小糖精

第22章

如此温柔的先生,看起来实在恐怖的令人胆寒。 他赶紧将手里厚厚的一叠资料递上去。 男人随手接下,只不过拿住资料时,手腕微微一顿。 赵秘书吓了一跳,赶紧问道:“先生,可是资料哪里不妥?” “没有,就是手腕有点疼。” 沈云栖捏了捏发痛的右手手腕,那里不见一丝淤青,但是烧灼的刺痛却久久蔓延不减消退。 他低笑了两声,笑的人心头发毛,才听这个男人慢悠悠的说: “今天是手腕疼,明天也许会蔓延到全身,不错,应该是死亡前的征兆了。” 赵秘书眼皮一跳,合着您看这尸体图鉴,就是想看看自己死了以后是什么样的呗。 沈云栖拿着那叠资料,视线定格在开头庄九析三个字上面,莫名觉得好奇,“如果他在这里的话,会怎么回答我?” 啧,可惜人不在身边,得不到什么有趣的答案了。 手里的资料是庄九析的。 上次赵秘书给他的资料不全,看完之后完全就是一个普通贫穷大学生的模样,以至于见了本人后会出现那么大一个惊喜。 这一次,沈云栖终于发现了有趣的地方。 “家庭贫困,且父母从不上进,导致庄九析活到九岁才第一次尝到水果的味道……”男人挑了挑眉,评价道:“这是偏远地区的大山居民吗?” 不是,只是十八线小县城,按理说不应该会极端到这种程度的,但是庄家三口做到了。 庄九析小时候可以一条短裤穿两个夏天,一件羽绒服过三个冬天,吃喝更不用说,简直就是贫困之际。 这也就导致了在他稍微长大一些之后,有了自己的意识,就对金钱充满了渴望。 初中暑假打零工,高中时长得纤细精致雌雄莫辨,为了赚钱可以给社团学姐cos妲己,拍照片换钱。 六百块血汗钱,买了人生中第一个二手笔记本,用来实现自己的画画梦想。 大学学费全靠奖学金,吃糠咽菜打零工,愣是读完了艺术系。 穷是真的穷,对美术与金钱的向往也是百分百的执念,甚至在畸形的家庭环境下有了扭曲的金钱世界观,为了赚钱连命都可以不要。 因为没有钱,他这条命更没有价值。 怪不得可以在那种情况下,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平日里,沈云栖最不感兴趣的就是这类人,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份资料之后,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口口声声喊着“活菩萨”的小傻子,他突然就来了兴致,问道: “他的牌位做好了吗?” “我去问一下,”赵秘书说,“对了先生,昨天晚上庄九析开着跑车出门时抛锚了,随后请我把车开回来,并且要求以后都不再送去。” “应该是出事了。” 那法器,肯定是起作用了。 “这么快。” 沈云栖撑着下颌轻笑一声,紫眸闪烁流光溢彩,不仅没有为自己算计傻孩子为羞愧,反而是想着少年会出现的反应,愈发觉得有趣,他慢悠悠的说: “让他做好了牌位亲自送过来,我想见他了。” 多温柔的一句话啊。 但是……赵津的心头却在发紧,他知道这个男人的恶劣性,想见,等于想害你。 但是作为秘书,他没有置喙的权利。 赵秘书心里叹了口气,出门,给庄九析打了个电话。 片刻后。 他走回来,脸色古怪,说:“先生,庄九析拒绝了您的邀约。” 沈云栖眨眨眼,神情颇为无辜,“这就惹毛了?” 他起身,拿起书桌上的支票,随手签下了一个高额数字,不紧不慢的道:“拿着这个去请他吧,就当是我的赔罪了。” 说着赔罪,这个恶劣的男人可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完全就是在敷衍孩子。 赵秘书的表情更加古怪,他迟疑地说:“我的确有提到加钱来安抚他,但是平日里对钱很是看重的人,今天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并且放下狠话,说他与您只是简单地雇佣关系,如果您再逼他,大不了钱不赚了,他也要解除合约……” “并且,他已经拉黑了我。” “……”看出来了,庄九析这是真的气坏了。 沈云栖闻言垮下了脸,“啧,怎么这么不禁逗。” 关键是,他可以暴力把人抓回来,但如果这个时候撕破脸皮,就完全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了。 而且…… 男人微微眯眼,冷静的思索了一番,得出一个非常微妙的结论。 那铜钟伤不到人,对庄九析没有危害,只会对鬼有影响,如果厉鬼被激怒要杀了他,在这种危险下庄九析应该直接逃跑的,而不是继续往下住,反而拒绝与他见面。 除非是他伤到的鬼对于庄九析而言至关重要,才会将他惹毛,甚至是不惜与自己翻脸。 哇,惊天大瓜呢。 第27章 庄九析今天早早的便打开了直播。 这也就导致网友们非常不习惯:【今天怎么没睡懒觉?】 【庄庄不迟到,爷青结】 “胡说八道,我是那种天天迟到的人吗?只不过是每天上午都有正事要做罢了!” 庄九析理直气壮的说:“今天早工作早下播,傍晚下山去采购。” 【又要坐11路公交下山了。】 【荣深山还有11路公交经过呢?】 【没有,11路是个梗,你看11这两个字符像什么……】 【是庄庄的两条腿hhhhhh】 【住山上哪里都好就是交通不方便,同情我庄QAQ】 庄穷穷数了数自己的存款,第一个月的工资加上日常打赏,以及一些外快,全部加在一起也有十五万左右了。 如果是刚来的时候,他肯定会主张自己跑步上下山,大不了没事不下去嘛,但是有钱当然不一样了! 他沉吟了一下,说:“是时候买个代步工具了。” 什么?抠门庄舍得花钱了?! 对此,歹笋们非常积极的提意见:【买车吧,七八万的就够用了。】 【前面的你醒醒,庄庄只会买两三万的电动小汽车!】 这么说着,就见庄九析打开手机,在淘宝上输入文字:电动…… 该网友精神一震,欢欣鼓舞:【我猜对了,果然是电动汽车!】与。熙。彖。对。 庄九析打出完整的三个字:电动车。 他点开销量最高的店家进去看了看,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一千五百块,这个价格刚刚好。” 网友们:【……】 这抠门程度,也是没谁了。 庄九析高高兴兴的下了单。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从玄关处传过来。 “有客人?” 大家都很惊讶,这还是直播以来第一次看到有客上门。 【是来打扫卫生的清洁人员吧?】 庄九析也是这么想的,他拿着自拍杆走出去,穿过庭院来到大门前,就见赵津站在外面,满脸微笑的与自己示意。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很无奈。 “庄先生。” “赵秘书!” 庄九析走出来,神情还是惊讶,然后是了然,“您是来和我做交接的吗?” 他有些遗憾的想着。 【交接是什么意思?】 【庄庄要离职了?】 【离开也好吧,换个地方直播我们还支持你,这地方虽然豪华舒适,但一想到背后的大boss是那个人……我就担心。】 一时间,网友都被那句交接炸了出来,弹幕开始刷屏,议论声有好有坏,但总归都是对主播的关心。 庄九析自己倒是很淡定。 自从在电话里放下狠话后,他就已经有这种心理准备了,但是庄九析并不后悔,他是很爱财,但是他不会为了钱去伤害对自己万般好的厉鬼先生。 只不好,搬走以后再想见鬼哥和有鱼,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当然不是。” 赵秘书竟给出了否定答案,他拿出一串雪佛兰车钥匙递上来,苦笑着道:“怎么会让你做交接呢,小庄你可真是想多了,昨天不是说那辆蝰蛇抛锚了吗,现在让我又重新给你送来了一辆新车。”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这辆车,绝对不会再出问题了。” 这就是隐晦的承诺了。 毕竟所有事大家心知肚明,不需挑明。 庄九析的神情却淡了下来,语气仍旧客气,这是对赵秘书的尊重,他说:“您把车开回去吧,我驾驶技术不好,自己骑个电动车更安全,谢谢沈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白的拒绝递到手心里的钱。 别说弹幕惊讶,连赵秘书都给他的坚决震了一下,不过他的心理素质和应对能力都是极佳的,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和庄九析用言语纠缠,只是笑着说: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放在车库里的,什么时候想开了再用。” 庄九析也不会想小孩子似的吵着闹着让他开车,只能配合的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总之,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送走赵津之后,庄九析关上大门走进来,余光扫了一眼直播间弹幕,发现不愧是精神病人思维广,一群沙雕已经把话题聊过好几轮了。 从某不可说的存在,为何会给我们庄庄一个小主播送豪车,是不是有什么恶毒的游戏找上来了; 再到这辆车究竟值几百万,再到我庄竟如此硬气回拒怕不是个怪物吧! 最后,大家一致作出总结:某不可说,绝对有大阴谋! 庄九析也点点头,配合道:“就是就是!” 【……?】歹笋们严肃的表示:【不要像个复读机似的只会点头,告诉你呢,多防着他点,很危险哒!】 复读机:“就是就是!” - 闲人山庄,酒会。 一位金融新贵端着酒杯站在几个朋友旁边,看了看外面的艳阳高照,忍不住低声吐槽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正午时的商务酒会。” 旁边的伙伴满脸神秘的道:“你觉得奇葩吗?可偏偏这就是岁州含金量最高、也最难以入场的酒会。” 一般酒会都是在晚上或周末,方便各界名流在忙完工作后有时间来参加,唯独这里截然不同。 “因为举办方那位,晚上从不出席各种场所。” 这几乎是商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新贵愣了一下,也试探着喊出一个称呼:“沈先生?” 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顿时露出惊叹的神情,毕竟如果是那位的话,似乎做什么都不显得过分了。 赵津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很快便找到了先生的位置,他看起来正无聊的坐在沙发上喝酒,旁边的人纷纷都是想靠近又因畏惧而不敢上前的模样。 毕竟,沈云栖那古怪的性格,实在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上前去,突然打了个声招呼:“沈总。” “听闻沈总想卖自家祖宅,可惜那可是凶宅,市价肯定要大打折扣的吧。” 男人说。 他的话说完,周遭的声音全部停了下来,整个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一群人震惊的看了过来,似乎是都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怎么什么话题都敢聊? 赵津脸色难看,他认出来了,这是季家刚回国的小公子季围,吃了几碗洋饭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怪不得是个愣头青。 季围显然是看不惯众人对沈云栖的态度,这个时候还在恶意挑衅:“沈总怎么不说话了?” 沈云栖靠在沙发上,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唇角含着笑意,不见任何动怒的模样,只是慢悠悠的问了一句:“怎么,季小公子想买?” “我当然是对凶宅没什么兴趣,只是关心一下沈总而已。” 沈云栖还是脸上含笑,一副好涵养的模样,赞叹道:“季小公子真是善心。” 他如此温和,完全就不像季围所想象的那样暴跳如雷,男人顿时没了兴趣,几句话后便无聊的走开了。 “就这?也值得你们畏之如虎?”季围脸上带着不屑,朝几个富二代朋友走去,却见他们竟默契的纷纷向四处避让,脸上都带着一种微妙的神情,很快便走的干干净净。 季围一脸错愕,什么鬼? 他转头,换了一个方向,这下原本站在那里聊天的几个人也顿时四下散开,一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 他四处环顾,莫名的感觉大厅内所有人都在看他。 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或怜悯或幸灾乐祸,但唯独不是敬佩赞叹。 他们像是达成了一种共识,季围死定了。 季围本是自信到狂妄的性格,从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胆去招惹众人畏惧的沈云栖。 但是此刻,在这种近乎共识的微妙注视下,他突然感觉一阵心慌意乱,甚至是…… 毛骨悚然。 疯了吧……! 是你们都疯了吧! 那个沈云栖还没敢拿我怎么样呢,你们就已经吓破胆了! 他低声咒骂着,却还是有些惶恐,很快便离开了酒会大厅向外走去。 - “先生。” 赵津上前,谨慎又小心的注视着他的表情,主动道:“要不要我去找季董事长谈谈?” 沈云栖饮尽杯中酒,歪头,疑惑的看着他,问:“谈什么?” 他俊美的五官不含一丝戾气,温和从容,甚至有些无辜的气息,仿佛并未感觉到任何被冒犯的意思。 但……谁若信了,才是真蠢。 先生越是这副做派,越是恐怖。 赵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无趣,走吧。” 沈云栖站起来,将酒杯放在托盘中,兴致缺缺的向外走去。 他一起身,周遭的人也立刻警惕的停止的交谈,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却惊愕的发现,男人只是准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