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涛还想说几句严厉的话,但看着叶虹眼里的泪花,如何也说不出口,于是也蹲下身子,抱着叶虹的脑袋安慰道: “我年纪大了,有一些心愿再不做以后便没机会了,你跟着胡大师好好练武,我要是能活着回来,一定回来看你!” “哥哥放心,我一定全力教导叶虹这姑娘。” 叶涛在叶虹的后脑勺上轻抚几下,对着胡求点点头,说道:“如此,叶虹我便托付给你了。” 说罢,叶涛转身就走,叶虹手快,死死拉住叶涛的衣服下摆:“你要去哪儿!带我一起走吧!” 如同用力地抓着,指节跟着泛白。 叶涛不忍伤害叶虹,指尖往布料上一划,将叶虹抓着的地方尽数割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叶虹站起身踉跄几步就往前追,但她几年的功力如何追得上一位一流高手? “师傅!师傅!!” 叶虹看着树林的阴影将那道身影吞没,消失在视野中,痛哭流涕。 “爹!!” 听见这真情流露的喊声,叶涛在丛林里止住了脚,回过头望去。 迎着树叶之间的光斑,却发现他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也哭成了泪人。 片刻后便向远处赶去:“我们叶家也是后继有人了!” …… 胡求亲自将叶虹扶起,这小姑娘经历生离死别,说不定心里还恨着他呢,于是安慰道: “你先在山上休息两日,第三日我再与你详谈。” 然后招来自家女儿胡莺,说道:“从今往后她就是你亲妹妹,好生照顾。” 这句话既是提醒胡莺,这人很重要,看严了;也是对叶虹表态,叶涛虽然走了,但我胡求是认账的,你别怕。 看着叶虹被扶到远处,胡求觉得今日演武应当差不多了,还是尽早退场比较好,大家在广场上都站饿了。 于是他对着周围抱拳,朗声道:“时候不早,诸位还请移步殿内歇息!” 这时候就显示出观众们的地位不同了。 进殿就得拜礼唱名,那些本身就是喊过来凑热闹,等着收编,根基尚浅的武人,跟着外门弟子去别院用餐。 名门大派或者有意结交的各路土地士绅,备好豪礼挨个儿进入。 说是两种人,其实都是大地主,只不过混的道不同罢了。 罗宇用的是赵翰岳的名额,别人送的都是丝绸锦绢玉带,一车一车地拉上山,罗宇就带了一把刀,连唱名的管事都不好意思喊,挥挥手就把罗宇放进去了。 罗宇也自觉没面子,抱着匣子找了个靠门的角落坐着,打算找个机会把刀送出去,只要送的出去,罗宇就不愁胡大师看不上。 茶几上放着几碟水果和一壶清茶,罗宇随便吃了点,掏出手机玩着,便等着上硬菜吃席。 坐了一会儿,身旁一暗,一个娇小的身影在罗宇旁边坐下。 茶几之间间隔不过半米,罗宇一侧头就看见叶虹又跟了过来。 之前演武场上的事大家伙都看着的,虽然听不清楚对话,但连蒙带猜也知道叶虹成了胡大师的身边人。 换个心思活络的已经舔上去了。 “这么多空位,你坐这里干什么?”罗宇警惕道。 叶虹眼泪抹干,眼角还有些泛红,显得楚楚可怜,听见罗宇的质问,细声细气道:“老板,小叶今后在山上修行了,我是来找你道别的。” “?” 罗宇眉头一皱,脑袋里一团浆糊。 叶虹沙哑着声线,伪装成店员小叶的声音,再次说道:“老板,现在认出我来了吗?” “你!”罗宇吓得差点把杯子扔出去,他们不知不觉间居然相处了十天! 但事到如今罗宇还能说什么呢? 别人又没害他,还帮他看店,罗宇苦笑一声,虽然觉得被骑脸嘲弄,但也仅仅是丢了面子罢了,于是说道:“我把你工钱结了吧,说好的三两一个月,你干了十天应得一两。” 说着,拿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嘴里还说道:“虽然没带秤,但是这银子绝对足两!” 叶虹无语地看着递过来的一两银子,说道:“我们之间一定要分这么清吗?” “这样对大家都好。” 听见罗宇这句话,叶虹不知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又以手捂面,哭泣起来。 声音低沉哀转,很快就把胡莺吸引了过来。 胡莺也穿着灰绿色长褂,配合着结实的体魄看起来很是神气,她半蹲着揽住叶虹的肩膀,轻声问道:“叶虹妹妹?为何又哭起来了?” 叶虹不语,只是伸出手指指着罗宇。 胡莺看见罗宇惊愕一瞬,很快脸色一沉,对身后喊道:“赵翰岳!” 蹭蹭蹭! 赵翰岳急忙跑到胡莺身旁,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羞涩,柔声问道:“怎么了师姐?” “我扶师妹去别处歇息,你把事情弄清楚解决掉!” “是!师姐!” 看着两人离去,赵翰岳往罗宇身边一坐,将长褂解开两颗扣子扇风。 “这个天穿长褂,真的热死我了!” 罗宇用胳膊肘肘了肘赵翰岳的腰,嬉笑问道:“成了?” “我不知道啊!师姐前两天知道那镯子就是送给她的,托大师兄带话就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 “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感觉不出来?”罗宇问道。 “你内心对某样事情有了期待,就会为其找补,所以我不相信感觉,喜欢一定要说出来!”赵翰岳说完就轻松很多,“我反正该做的都做了,等呗,我还能强迫师姐不成?” “你确实打不赢她,各方面都是如此。”罗宇赞同地点评道。 赵翰岳脸色一黑,岔开话题道:“别说我了,你和我师妹什么关系?” 罗宇将雨夜客栈的事深入浅出说了一遍,又将她伪装成店员的事说了一遍,最后一摊手,说道: “我有未婚妻,不可能接受她。我是一点希望没给她啊!她非要缠上来!” “你未婚妻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但她要是死了我跟着就从山顶上跳下去。” 赵翰岳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罗宇的肩,说道:“有空把弟妹带上来见一见。” 随后站起身去找胡莺。 胡莺安抚着小师妹的背,尝试让她冷静下来,看向一旁待命的赵翰岳:“解决了?” “解决了!罗宇保证今后不打扰叶虹师妹!”赵翰岳信誓旦旦说道。 “是……是吗?” 胡莺有些疑惑,但手掌心下小师妹突然大喘气,最后哇地一声又痛哭起来。 “诶?” 胡莺紧紧将叶虹揽在怀里,不让大殿里的众人听见哭声。 “一个寿宴怎么这么多幺蛾子,这几天完全想不到居然有这种事发生!” 胡莺无奈,略微责怪地瞪了赵翰岳一眼,将其赶走,随后全力安抚这破碎的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