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队里。 刚躲过教训的寸头男生大大咧咧揽住旁边人。 “陈留,你瞧瞧是不是周新?” 没等对方答话,另一个闹腾的男生就道:“还用看,刚从升旗台上下来。” 男生歪头捶了他一拳,“你懂什么?我就想让陈留看,不行啊?” 矮个男生挨了他一拳,故意叫唤起来,让他请吃饭。 闻言笑得直拍大腿,“什么癖好,咱们大学霸哪顾得上看周新,学习都学不过来呢!” 寸头男生笑而不语,意味深长拍拍陈留的肩膀。 陈留默默戴上帽衫自带的帽子,躲在里面偷偷瞥了一眼队伍后方和徐老师站在一起的清丽女生。 对方一只手塞进口袋里,另一只手似是无措地搭在头发上,随后把碎发捋到耳后。 升旗台上,何主任高谈阔论不停,纸飞机带来的阴影也在此刻消散了。 只余下老榕树高高垂下的榕树枝扫过风时的簌簌。 —— “李与书?你回来了!” 莽莽撞撞冲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蒋有琦,在看见周新座位旁的女生后,顿时爆发出一声激昂的叫声。 后面和蒋有琦在校门口碰见,被忽然拉着狂奔起来的周新慢悠悠进来。 听到这声嚎叫,抬眼看过去。 自个那阔别多日的病弱同桌终于回来了。 周新跟她对上眼神,无奈地笑笑,不急不慢走过去。 倒是蒋有琦这个非同桌的,像只上蹦下跳的猴子,手舞足蹈讲着最近的趣事。 “李与书你就晚来一天,你要是昨天来就能看到咱们周新念检讨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哈哈哈哈!” 李与书习惯了她不分场合乱用成语俗句的傻样,合上课本,站起来让周新进去。 一边回答蒋有琦:“我就是为了躲何主任长篇大论,昨天才请假的。” 蒋有琦挤眉弄眼,乐不可支道:“丢了西瓜捡芝麻!” 周新把书包一塞,给她捧场:“锐评,蒋同学有做批评家的潜力。” 蒋有琦有点骄傲,又疑惑道:“怎么感觉不像好话?” “是我的错觉吗?” 李与书抬头看表,提醒她:“你如果再不回座位,就真的要听到不好的话了。” “上周我已经在不知名好心人那里,听到你当着数学老师面饿虎扑食的传闻了,睿智的批评家。” 蒋有琦大惊:“你怎么不出门知天下事,李与书你是什么权谋家吗?!” 周新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迷迷糊糊道:“纵横家,我猜你还不想游说杜明卓老师。” 蒋有琦一下子跳回位子,紧随而来的就是急促的上课铃。 周新把头埋进臂弯,含糊道:“好了,纵横家回军营休养生息了。” “军师你可以安心睡会了。” 李与书翻着书本,调笑她。 周新昨晚跑到阁楼收拾东西到凌晨两三点,下楼的时候还惊醒了觉浅的奶奶,被拉到房里强制性入睡,结果就是今天差点和床融为一体。 早自习没人看着,杜明卓最近在忙他外甥的破事。 他那外甥叫原白阳,在二中上高一,平日里到处窜,邬青到处都是他的狐朋狗友,颇有混世魔王的架势。 周新一等人没见过,但不妨碍听过他的传闻,什么二中校草与校外社会人小巷约架、两男争一女原校草为何自降身份? 一中虽然也是活力四射,不乏周新蒋有琦之类的乱臣贼子,可这种花花新闻着实罕见。 让蒋有琦连连感慨:二中就是玩的花! 总而言之,多亏原校草最近惹乱子,周新早自习睡了个好觉。 下课铃一响,蒋有琦急匆匆跑过来拽着两人去接水。 明明是她耐不住寂寞,到处乱溜达要拉上两个人作伴,到她嘴里美其名曰: “周新你看看你那黑眼圈都掉地上了!多喝热水,解决一切烦恼!” 周新哪里拗得过她,被蒋有琦架着去楼道溜达。 李与书也不帮她,笑吟吟抱着水杯,跟看调皮捣蛋儿子带儿媳妇回家一样。 打打闹闹熬了一上午,周新再次从睡梦中被夹着上课铃的蒋有琦大喊声中醒来。 李与书刚刚收拾好书包,轻拍她一下:“好了,吃饭去了。” “蒋有琦说中午去吃面,兰姨家今天面馆一律打八折。” 周新打个哈欠,晃晃悠悠把轻飘飘的背包搭在肩上。 “怎么忽然打折了?” “因为她闺女生了个大胖小子!” 周新揉着耳朵抬眼看,蒋有琦已然扎过来。 她有气无力把蒋有琦的脸推开,“呵,你还真是百晓生。” 蒋有琦厚着脸皮:“谢谢夸奖。” 李与书打断她们的废话,转身就走。 “走啦,今天打折人肯定更多,再不走小心吃不上饭。” 周新叹口气跟上去,蒋有琦则兴高采烈地蹦到李与书旁边叽叽喳喳。 一出教室门,三个人就被正午猛烈热情的阳光抱了个满怀。 周新眯起眼,“今儿太阳真大。” 蒋有琦揽着李与书的肩膀,左肩斜挎着黑色双肩包,嘻嘻哈哈扭过头冲周新道:“周新走快点,小心太阳刺了眼,走到水沟去!” 李与书弯着眼睛,好笑地看着她俩。 周新没好气地“嘶”一声,又被蒋有琦嘲笑像蛇,没忍住一甩包,冲上去作势踹她。 一行人打打闹闹哄笑着路过二班,待到下楼梯的地方经过一班。 周新无意间瞥到一班后门孤零零坐着个男生,用胳膊一撞蒋有琦。 “那谁?够特立独行啊。” 蒋有琦闻言看过去,只见一班拥挤的六排座位最后,另有一对桌子在正后方。 靠着垃圾桶的桌子上散乱地摆着书,另一张桌子正被人按着在唰唰写字。 穿着一中的校服,挺直背,侧脸生得俊俏白净。 “嗐,这不是陈留吗?不对,我记得你认识啊!” 蒋有琦狐疑地看着她,周新手塞进校服口袋里,面不改色道:“哦,刚刚没认出来。” 李与书但笑不语,蒋有琦目光转了两圈,烦恼地挠挠头,“行吧行吧,赶紧走。” 她一转身,炮弹一样冲下楼梯。 “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