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光队的围攻并没有收到什么效果,上半场比赛眼看要结束了。半场哨响前,远光队拿到一个角球,球发出的落点没有威胁,小艾出击,稳稳地将球摘到。 然而意外发生了。和孟小龙抢位置的远光队5号强行起跳,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靠在小艾身上,小艾往侧后方底线外倒去。 “别松手!”看台上的大象冲着小艾大喊。 可已经来不及了。 小艾在空中把球砸向5号,正好砸中要害部位。随着5号“我艹”一声,球弹进了球门。 千禧年的球员纷纷举手示意5号冲撞门将。主裁判看了一眼边裁,边裁没有任何表示。于是哨音响起,主裁判把手指向中圈,1:2,千禧年再度落后。 千禧年的球员围住了主裁判。孟小龙指着裁判鼻子大骂:“艹你妈的!你丫有没有长眼睛啊?!这么明显的冲撞你不吹?”看那气势,要不是胖头陀拦住了他,只怕他会动手殴打裁判也不一定。 裁判毫不犹豫地向孟小龙出示了黄牌。 这时大家听到了我爆发的大喊:“队医快上来,小艾受伤了!” ********** 噩梦又回来了。 “教练,我想打篮球……” 受伤休学那段时间,这个场景反复在梦中出现。 加入足球队之后,慢慢地减少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做这个梦的? 祥子死后。 是的,是在祥子死后。 有的人,连生命都愿意付出。一只手,又算的了什么呢? ********** 小艾紧咬着牙,仿佛要把牙齿咬碎,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没法把手从手套里褪出来,队医用剪子把手套剪碎,然后捏着小艾的右手,说:“痛你就喊出来啊!你不告诉我哪里痛,我怎么知道哪里有问题?” 小艾这才嚎了起来,凄厉之声刺穿屏幕,犹如受伤的独狼。 队医检查了一番,说:“你也去医院吧,要拍片检查,可能骨折了。” “不。”小艾说。 “你开什么玩笑?”队医说,“你手都这样了还想着踢球?” 小艾没有答话。他的视线投向了场边在做热身准备的大象。 主裁判过来问小艾是什么情况,能否继续比赛。 “瘦头陀,你还跑的动么?”小艾问。 瘦头陀摇摇头:“顶多还能撑个10来分钟吧。” “那好,让大象换你,我去踢前面。”小艾转头对队医说:“帮我固定住就行了,踢完比赛再去医院。” 队医难以置信地看着艾明:“这痛你也忍得了……以后骨头错位,手残废了可别怪我。”但他还是掏出了器具绷带。 一换完人,裁判就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声。 ********** 痛。很痛。越是痛,脑子越是清醒,几个场景一直在我脑海里清晰反复播映。 底线切入,矮身躲过防守,换手上篮。 中锋整个人压在身上。 “教练,我想打篮球……” “加入足球队吧。有了你,我们能赢二中。” 刘光远高高跃起,一头将球砸进球门。 陈耀阳哭成了个泪人。祥子躺在草地上,一直没有起身。 …… 还有那个本可改变故事结局的单刀球。 如祥子布置的那样,队友给我传出了一个低平直塞球。我反越位成功,摆脱了二中的整条防线,单刀面对门将。 如果,如果那时再坚决一点,其实一个简单晃动的假动作,就可以把门将也过掉的呀!放在篮球场上,那根本就是自己的本能反应。 偏偏,当门将横身扑上来的时候,就在刹那间,我迟疑了一下。 甚至那时候,都还有补救的机会。只要把脚伸出去,捅走足球,那也会是一个点球。 可是,虽然你们都没有看出来,但我自己知道,因为害怕再受伤,那一脚,我并没有尽全力,我收脚了。 球被门将抢先压在身下。 那本该是一个制胜的金球。 对不起,祥子。 对不起,耀阳。这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任何人,对祥子的死,我的责任比你还大。如果我打进那个单刀,获胜的就是一中了。而我,连像你一样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次,对我又何尝不是个救赎的机会。我要和你们一起,忘记伤痛,战斗到底。 我的兄弟! 我攥紧了左手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