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去了镖局,托镖局之人为她送信,而后去了一趟婉风绣坊。 拜堂成亲前最重要的便是准备新人的婚服。 在奉都府,女子成亲前半年都要在闺中绣婚服。 如今她决意要与林大哥拜堂,自己绣嫁衣是来不及了,不过可以买成衣。 衣裳订好之后,她满面笑容走出婉风绣坊。 嫁衣她让人过两日送到顾王府,如今林大哥还住在顾王府,他那么聪明,若是让他发现嫁衣,定能猜到她的意图。 忙完这事儿,她方才乘坐马车回到顾王府。 路过延鹤院时,里面格外热闹,看来今日府中来了不少客人。 不过这些热闹都与她无关,她在此处既无亲人,也没有几个认识的人。 婉儿进宫去了,林大哥也因为提亲一事在躲着着她。 也不知她留下来是对是错。 想到这些,她有些感伤,神情落寞的往东厢房去。 “想什么呢?为何走路不看路?” 忽的,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她猛地抬头一看,本应在宫中的林泽竟出现在东厢房门前。 许念眼中的落寞还未来得及收回,眼眶有些泛红,愣愣的看着他。 “林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林泽走近她,看见她眼尾的红晕,眸色愈浓,“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他这一问,许念心里的委屈更甚,泪水蓄满了眼眶。 自己丢下家人不管不顾与他留在临安城,他倒好,说出征便出征,说不提亲便不提亲,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不过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谁让自己喜欢他呢?怨不得任何人。 她飞快擦去眼角的泪水,“我没事,你不是要进宫吗?快去吧,不然天要黑了,我先回房了。” 林泽怎么可能会放她走,他攥住她纤细的手臂,将人拉至怀中。 “你这样我如何进宫,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咬了咬唇,阖眼摇头,“我只是想家了,想我爹娘,你不必管我,忙你的去吧。” 说罢,许念挣脱他的手,小跑至房中,将房门合上。 林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好受。 她年纪小,头一回离开家人,年节难免会想家。 这两日他因与随风商议军中之事,有些忽略了她,想来她心中是委屈的。 林泽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往院外走去。 房中的许念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便猜想他可能是进宫了,心里的孤寂无限放大。 若是往年在奉都府,她必定与哥哥买了炮仗到府门前玩儿了。 而如今若大的院子,唯留她一人了。 她缓慢走向床榻,和衣躺下,不愿再胡思乱想,想着睡一觉便好了。 躺下还未有一刻钟,迷迷糊糊中,便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睡眼惺忪的起身前去开门。 “谁呀!”她语气带着几分困倦的懒意。 开门,便看到林泽站在门外,身后霞光漫天,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却又温和如玉。 许念露出掩盖不住的喜悦之情,“林大哥,你怎么还在这儿,没有进宫?” “给你煮了汤圆,我听说奉都府小年夜都会吃汤圆。” 许念方才注意到他手中还端着碗汤圆,应当是在松风院小厨房煮的。 他伤还未好全呢! 她连忙侧过身,让出一条道,“林大哥,外头风大,先进来吧。” 林泽迈过门槛走了进去,她随手将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寒风。 林泽将汤圆放在茶几上,还未来得及转身与她说话。 许念从背后将他抱住,“林大哥,你还是在乎念儿的对不对,你不会赶念儿走。” 林泽身体僵了僵,转身将她拥入怀中,“怎会将你赶走,我是怕你会离开我。” 他的傻姑娘,如今竟还想着留在他身旁,若是旁人,早就有多远便走多远了。 她趴在林泽肩头小声啜泣着,身子微微颤动,“林大哥,不要将念儿推开好不好,你可以去做天下人的英雄,我会在你身后陪着你。” “念儿,我此去归期未定,我们并未婚嫁,你还是有退路的,我不能害了你,你可懂?” 林泽拥着她的手攥成拳,他又何曾舍得推开她。 看见她为此事忧愁,他无数次想扔了凡尘俗世与她回奉都府 可他知晓外疆有多难对付,这关乎着大忻兴衰,若是让外疆得逞,他们又如何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所以这次他必须要前去外疆,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天下百姓。 她从他的怀抱抽离,眼泪婆娑的盯着他,“林大哥,你别说了,自我选择留下来的那一刻,我便没有退路,也不曾想过有退路,难道你就如此希望我嫁给别人?” 林泽的心早已软得一塌糊涂,他怎会舍得呢,光是想想,酸意便要将他折磨至死。 可他亦说不出让她等待的话,她不欠他任何。 他早已做好安排,待他出征,便让人送她回奉都府。 他凯旋后再带着聘礼去许家提亲,届时若是她另有婚配,那聘礼便当做嫁妆。 林泽伸手揩去她脸颊的泪水,“先吃汤圆,再不吃就要凉了,这个话日后再说。” 许念自然知晓他这是在逃避,含着眼泪腹诽:等拜了堂,看你如何推开我。 她乖乖由他牵着到圆桌前坐下,抹了抹泪水,“林大哥,你因为我不进宫,皇上会不会怪罪。” “不怕,一会儿我让人进宫说一声便是。” 林泽舀起一个汤圆,伸至她的嘴边,挑了挑眉,示意她张嘴。 许念脸一热,还是低头将汤圆吃下。 林婉儿与顾随风入了宫,便跟着内侍来到宴会厅,今日宴会设于牡丹厅。 牡丹厅厅如其名,门窗屋脊均雕刻着牡丹,院外栽种了上百株牡丹,如今寒冬竟也有盛开的。 不过可惜的是天气寒冷,席位设于殿厅内,只能在未开宴时欣赏院中牡丹,若是在春日,边饮酒边欣赏牡丹,倒别有一番滋味。 趁未开宴,林婉儿拉着顾随风到院子赏花。 两人牵手沿着小径走到花架下,她较有兴致的凑近牡丹闻了闻,好奇的问道:“夫君,如今是冬日,怎会有牡丹开放?” 顾随风耐心解答道:“这是宫中花匠在暖棚培育的,牡丹感受到温暖,便认为如今是春日,所以争先开放。” “夫君懂得真多,若是不做王爷,也饿不着。” 林婉儿嫣然一笑,抱着他的肩膀调侃道。 顾随风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我何时饿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