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这话里暗指的自然是那史老太,她看不起的儿媳如今成了乡君,光是想想史老太的吃瘪的神情便觉着有趣。 “婉儿,这是你向皇上求的旨意吧,你为我们一家做的实在太多了。” 牛朵自然知晓这些都是婉儿替她求来的,她在寻粮商一事中并未立什么功,蕊心的功劳都大于她。 婉儿不想她再受欺负,所以方才为她求来这一道旨意。 “姐姐快别这样说,粮商本就是我们一块儿寻到的,我们都有功劳,这是你应得的,不过就算你不是乡君,那老妖婆也不能再欺负你了。” 牛朵不解问道:“为何?那老妖婆又犯什么事了?” 林婉儿便将史老太勾结辰王一事说与牛朵听。 牛朵一听,一股怒意便涌了上来,不过孩子在跟前,她还是克制住了。 她咬着牙低声骂道:“这个老妖婆真该送到官府治治她,婉儿,你为何还要帮她!” 林婉儿狡黠一笑,凑近她几分,“牛朵姐姐你放心,就算我放了她,也得让她掉一层皮,我让她乖乖拿出了一万石粮食,这会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牛朵点了点她的眉间,“你呀,果真是鬼主意多的,气死那老妖婆才好,她是咎由自取,光是要她的粮食也是便宜她了。” 牛朵在松风院待了许久,与婉儿一同用了午膳,方才带着孩子回绣坊去了。 送她们母女出了院子,林婉儿方才返回房中。 看时辰也不早了,夫君竟还未回来,想必还在书房忙碌。 她让人做了几个他爱吃的菜,装进食盒,亲自送到书房。 到书房门前,顾名正巧带着几个官员走了出来。 顾名向她行礼,并请她入内。 她从小岚手上接过食盒,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书后的人正拧眉翻看着手上的文书,脸上似有寒霜凝结。 她轻声说道:“夫君,该用午膳了。” 顾随风“嗯”了一声,眼神并未从文书上离开。 她将食盒搁在书案上,来到他身后,伸手按着他的太阳穴。 “夫君,公务是处理不完的,还是要先吃饭的,好不好?” 娇妻在侧,他哪里还能静下心处理公务。 他紧绷的脸柔和了些,将文书放下,改为捏妻子的手,“你可用过了?” 林婉儿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脖颈,嫩滑的脸颊蹭了蹭他的下颌,“我方才与牛朵姐姐用过了,担心夫君太忙,忘记吃饭,就亲自送来了,夫君先吃再处理公务可好?” 顾随风任由她将手边的公文挪至一边,又看着她将饭菜端出来。 “夫君,吃吧,这都是你爱吃的菜呢。” 顾随风伸手勾住她的的细腰,将人带到怀中坐下,“夫人陪我一起。” “夫君,这样你怎么吃饭?快放开我。” 林婉儿说着便挣扎着要起来。 顾随风拍了拍她的玉臀,“别动,就这样坐着,让夫君好好抱抱。” 这几日他忙着处理军中事务,与她说不了几句话,虽然他们都在府上,却只能早晚相见,如今也只能趁着吃饭的空档抱一抱她。 林婉儿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想耽误夫君吃饭,她挪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坐好,“那我替夫君夹菜。” 一顿饭竟然就以这样的姿势吃完了。 她用绣帕仔细为他擦拭嘴角,“夫君可真乖,日后也要好好吃饭,这样胃才会好。” 顾随风轻笑,攥住她的手,在她嘴角吻了一记,“那要夫人一直陪在我身旁,否则可无人像夫人这般细心照顾我。” 林婉儿窝进他的怀里,“好,那夫君去哪儿都要带上我。” “对了夫君,小念说她不走了,这事儿你可知晓?” 顾随风捏着她的指尖,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她又道:“没想到景王竟愿意为了小念放弃王爷之位,想来景王对小念是真心的。” 林婉儿侧过身,后背靠着书案,抬眸看向他,“夫君,你会为了我放弃王爷之位吗? 她问出来便后悔了,万一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她该如何是好? 她紧抿着唇看着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顾随风低下头与她对视,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薄唇轻启,“不会。” 她心凉了半截,绞着手帕的手无力垂下,她就知道,夫君心里并没有那么在意她。 “原来我竟比不上王爷之位!” 说着声音一哽,便要从他怀中站起来,她大概要回房去哭一会儿。 顾随风却将她抱紧,一下一下的抚蹭着她脸颊,柔声说道:“若是不做王爷,再遇上恶霸抢亲,我该如何保护你?所以,为了你,我更不应该放弃王爷之位。” 林婉儿听了他这话,终于破涕为笑,重新靠回他的胸膛,“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没有哄我开心?” 顾随风捏了捏她的鼻尖,“本王何时骗过你。” 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又岂会贪恋权势? 但他也知晓,这么多年来,他为了江山安稳,斩杀贪官污吏无数,得罪了不少人,若是成为庶民,多的是人想要他的命。 到时他该如何保护妻子? 林婉儿心里的不满早已消散,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胸膛,“那我就勉信你一次。” 皇宫宸鸿殿外 三公主在殿外来回踱步,不时看向紧闭的殿门。 不一会,殿门打开,内侍小跑出来,来到三公主跟前,垂首说道:“公主,您回吧,皇上今日政务繁忙,恐不得空闲见您。” 三公主脸色黯然了几分,撇了撇嘴,“皇兄还是不愿意见我?” 这几日她每日都会来求见皇兄,皇兄却总是以政务忙为由,将她打发了。 想来是那日她的话伤到皇兄了,皇兄生气也情有可原。 她如今也想明白了,大皇兄要离开是他的选择,与二皇兄无关,她实在不该那样说二皇兄的。 内侍腰弯了些,“公主说得是哪儿的话,皇上确实有朝政需要处理,怎会不愿见公主呢?” “行了,告诉皇兄,我明日再来,我定要求得他见我为止。” 说罢,她有些落寞的离开了宸鸿殿。 公主并未回梦云宫,而是出宫往顾王府去。 来到松风院西厢,还未进屋,便听见房内传出许念轻声读着话本的声音,偶尔床榻上的人还会附和两句,竟有一些岁月静好之感。 三公主从未见过皇兄如此愉悦,或许只有与许念在一块儿,他方才能有这样的欢喜。 皇兄吃了那么多的苦,若是与许念在一块能让他愉悦些,为何要阻止他呢? 她抬脚进了房间,轻咳了一声,“皇兄,我来看你。” 林泽抬起头,笑着说道:“梦云来了。” 他脸上全然没有责怪之意,就如同往常见着她一样,似乎前几日的争吵不存在一般。 许念也从床榻边站起来,将话本放到小几上,“林大哥,那你同公主说话吧,我去给你煎药。” 林泽点了点头,“去吧,小心些。” 许念经过三公主身边时,与她甜甜一笑,全然不记得那日三公主瞪她一事。 三公主有些好笑,这俩人,还真是般配得很。 她踟蹰走到床边,“皇兄,我是来给你道歉的,那日是我言语太过冲动,没有为皇兄着想。” 林泽没有接话,而是指了指床榻边的圆杌,“过来坐。” 三公主听话的走了过去,在圆杌坐下,“皇兄,是梦云错了,要骂便骂我吧。” 林泽浅叹一口气,伸手压了压她的发顶,“我是哥哥,怎么会同你生气,这些年皇兄没有尽到一个做哥哥的责任,你气我恨我,我都不会怪你。 只是你都是要成亲的人,冲动的性子得改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