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她手里的信,林清儿瞳孔放大,原本平静的脸庞上,倏忽掠过惊慌之色,“你截了我的信?林婉儿,你卑鄙!” “我卑鄙?”林婉儿失笑,”若是我没有发现,如今你怕是已将消息传出,为辰王起兵筹得了粮草吧! 你们林家真是一脉相承,尽做卑劣之事,从你爹到你,都蠢透了。” 林清儿见事情已然败露,便也不再伪装,可怜兮兮的求饶道:“姐姐,是清儿错了,清儿也是受人蛊惑,辰王答应会将我爹娘哥哥接回来,所以我才听信他的话。” “既然知晓错了,还不将事情从实招来,不然进了大理寺有你好受的!” 林清儿听到大理寺,心头一颤,呜咽说道:“我说我说!” 数月前,林清儿在流放途中被秦昭救下,秦昭知晓她是林婉儿的妹妹,便想将林清儿安插到林婉儿身旁,为他探听消息。 谁知林婉儿忽然找回亲生父母,让秦昭计划落了空。 林清儿不能再以妹妹的身份接近林婉儿,秦昭便让她给三公主传递消息,挑拨公主与皇上的关系。 不久前,秦昭入狱,林清儿以为终于摆脱了秦昭,从此便不用受制于人。 不料辰王却忽然将她抓去,让她接近史老太,说服史老太支持辰王起事。 林清儿这才晓得,原来秦昭早就与辰王勾结。 所以方才有了林清儿小巷拦下史老太一事。 而史老太竟也答应了林清儿,将一万石粮食买给辰王。 原本粮食该在万寿宴当日送出,那日临安城中人都将目光投向宫中,无人会注意到运粮的动静。 但不知为何,史老太却迟迟不见动静,所以林清儿给辰王写了封信,告诉他情况有变。 不曾想,信件却落入了林婉儿之手。 林婉儿听了林清儿的话,心有不少的疑惑,辰王既与秦昭早有来往,为何辰王会不知大皇子还活着。 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秦昭与辰王都想坐上皇位,所以双方都未将自己的老底亮出来,互相防范着。 若是让辰王知晓大皇子还活着,是绝不可能容得下大皇子的。 “辰王打算何时起事?” 林清儿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辰王最近派人去了外疆,其余的我什么也不晓得,辰王只想利用我,这些事他不会同我说的。” 林婉儿扫了她一眼,看她的模样便知她没有撒谎,她也没有胆子再撒谎。 辰王在封地多年,谁人也不知他私下养了多少兵马,若是让他与外疆来个里应外合,保不齐还真的能成事。 届时朝廷可就岌岌可危了,这事儿得赶紧告诉夫君。 她面无表情的与林清儿说道:“你在这儿好好反省几日,再仔细想想有什么遗漏没说。” 说着林婉儿与蕊心往门口走去。 林清儿没想到她全盘托出竟还是要关在柴房,她急得大喊,“姐姐,我不要关在柴房,这里又冷又暗,我害怕!” 林婉儿脚步一顿,“把嘴闭上,再喊我把你扔地牢里。” 林清儿吓得连忙噤声,她知道林婉儿是说到做到的,如今没有直接将她交给大理寺,已经是好的了。 林婉儿看她安分了些,方才走了出去。 一年前,拜她们一家所赐,她可是在柴房关了一月有余,如今她正好让林清儿也受受被关柴房的滋味儿。 出了柴房,林婉儿立即让人备车入宫。 如今她有了公主的身份,已经可以自由出入宫廷,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要马上告知夫君,好让他们有所防范。 蕊心担忧说道:“王妃,这林清儿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王爷会信吗?” “无论真假,防范于未然总归是好的,外疆对大忻虎视眈眈多年,此次若是与辰王里因外合,我们可就危险了。” 五年前正是因为叛徒的出卖,大皇子方才战败。 如今又出了辰王这样的叛徒,若是历史再上演,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妻离子散,那是她不愿看到的。 顾随风一早便在宸鸿殿与林烨等人部署义士山之事。 那日由他押送秦昭前往义士山,这一路定不会太平,需得提前商议对策。 顾随风指了指图纸上的位置,“皇上,辰王在临安城并无兵马,他不会强攻,只能在地势上巧取,我们只需看好这几个重要路口便可万无一失。” 林泽亦点头称是,他与顾随风皆是经验老成的沙场猛将,看法自然一致。 林烨颔首,“朕相信你们,后日之事便全权交给你们了。” 押送秦昭到义士山的消息是他们刻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引出辰王。 辰王并未带多少人马来临安城,若要劫秦昭,就必须借兵,如此一来,既可擒下辰王,也可顺道揪出他的同谋,可谓一举两得。 商议完义士山之事,林烨从明黄色的交椅站了起来。 “皇兄,秦昭招供了,当年外疆一战,确是他将你们的行军计划透露给外疆人,才导致你们落入敌人的圈套。” 林泽后退了几步,扶着椅子方才停了下了,胸口不断的起伏。 他合上眼眸,再睁开时,眼底泛起一层血丝。 “皇兄,事情已真相大白,你该放下心中负担,好好生活了。” 林烨何尝不知,这几年来,皇兄背负太多枷锁。 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将五万将士带回家,他甚至觉得人都是他害死的,他没有脸面回来见临安城民众。 林泽双眸泛红,唇边却溢出了一丝轻笑,“是我识人不清,方才让将士们惨死,五年来,我竟还听信了秦昭的话。” 顾随风拍了拍他的肩,“阿泽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君子往往会受小人蒙骗,后日义士山,你便亲手斩了秦昭,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林泽的手紧紧握住圈椅扶手,直至指尖泛了白,这笔账,是该好好清算了。 一刻钟后,顾随风从宸鸿殿走了出来。 而林泽还有事与林烨相谈,便留在了殿中。 昨日妻子受了些惊吓,昨夜睡得不踏实,也不知醒没醒,醒来见不到人怕又要掉眼泪了,他得回去瞧瞧。 只是他没想到,走过宸鸿殿长长的甬道时,竟见到妻子迎面走来。 他颇为愉悦的勾了勾嘴角,都追到宫中来了,看来是一刻都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