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怀峥这时回忆起刚刚在电话里听到的内容,不禁疑惑道: “她怎么知道你这时候回来了?” 电话中,对面的女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左思霞是不是已经到家了。 这让常怀峥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左思霞家里装了监控。 左思霞耸了耸肩,情绪有些微不可察的低落:“谁知道呢。” 也就在这时,别墅外忽然响起了两声汽车喇叭声。 “思霞,我到了,快给我开门!”一道女子的声音随后响起。 “我去接她一下,你……就先在客厅等我吧。” 左思霞说完,便匆匆走出屋外,领着那名女子把车开进了车库。 停放好车辆后,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向屋内。 “我就说在路上,看到那台车上副驾驶的人怎么那么眼熟,仔细一看果然是你,我就想你肯定回来了。” “嗯,正好和我朋友一起回来办事。” 说话间,一名衣着光鲜的高挑女子,与左思霞一同走了进来。 之前听左思霞说,来人算是她的师姐,显然也是侠义盟内的成员。 侠义盟以武立道,作为盟内的成员,常怀峥下意识认为对方会是一身古朴的武术服打扮。 可对方靓丽的妆容与长卷发,以及时尚的衣着和挎包,让她看上去与其说是一位武学门派传人,更像是一名现代化的都市丽人。 女子大踏步走入客厅,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上的常怀峥。 左思霞开口介绍道:“这就是我那位朋友,常怀峥。” 接着又向常怀峥道:“这是我的师姐,李瑶。” 常怀峥起身,向李瑶点头问候了一声:“你好。” “你好你好。”李瑶浅笑着回应后,用混合着审视与警惕的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她缓步上前两步,走到常怀峥侧面,似是想要换一个角度,再将其仔细端详。 常怀峥心头不禁疑惑,为何这位不速之客看到自己后,表现得如此奇怪? 也可能在对方看来,自己才是不速之客吧。 “你就是最近那位,在灰港区风头正盛的浪潮首领?”李瑶将自己的挎包甩到沙发角落, “听说你可是和城防联一起,把一个断骨片区总督都干掉了。” 她压着短裙裙摆坐上沙发,轻轻跷起一只腿,两手摆放在大腿上,俨然一副主人做派。 要是常怀峥没有事先知晓的话,或许会以为她才是此地的主人。 常怀峥好笑地看了眼左思霞,对上了她略显无奈的目光。 他刚想和李瑶谦虚几句。 但一想到对方同样是侠义盟内成员的身份,结合此行自己前来,是为了凭自身功绩,为浪潮争取话语权, 那么在从这一刻起,面对盟内成员时,就不能再玩所谓谦虚那一套。 他坐回沙发后,对李瑶笑着道:“对,他是我干掉的。” “口气倒是不小。”李瑶说完这句话后,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左思霞。 “思霞,怎么还站着?快来坐。”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此时的左思霞正处在纠结之中。 常怀峥与李瑶分坐在沙发两端,遥遥相对,她一时不知该坐在哪一边好。 若是听从李瑶的建议,坐在她的身旁,看起来就像是隐隐把常怀峥给疏远了。 而且,结合李瑶作为她师姐的娘家人身份,座位排布看上去就会不太对劲。 但要是坐在常怀峥身旁,和他一同面对李瑶,那么情况看起来就更不妙了。 “我去给你们倒茶。” 左思霞以退为进,准备以此为借口,在回来时自然而然地坐在二人中间的位置给他们倒茶,如此一来就完美了。 李瑶见其没有坐在她身旁,倒是不以为意。 然而还未等左思霞走远,李瑶突然向常怀峥问道: “你和思霞,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左思霞步伐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常怀峥也差点坐不住,对方怎么一上来就抛出了如此重量级的话题。 看着对方满是真挚的眼神,常怀峥也分辨不出,她到底是认真的,还仅仅是在调笑。 不过无论对方意图如何,常怀峥决定还是得占回主动。 于是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一番回答,让李瑶眉头微蹙,可脸上仍旧是那副浅笑。 常怀峥的狡诈程度出乎了她的预料。 无论是慌乱还是坦然的态度,她都能从中看出些端倪。 可如此老练的做派,让李瑶开始担心起,左思霞在二人的关系中,会不会是处于吃亏和被利用的一方。 现在盟内早已传遍,灰港区的浪潮,是由左思霞介绍加入的。 浪潮目前代为掌管的开平片区,也将会是产业会议的重点之一。 因此,在今天看到左思霞居然在这个时间点,坐在一个男人的副驾驶上回到了家中, 她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常怀峥的身份,并赶紧跟了上来。 一方面想要提前考察一下那位新入盟人物的品性,另一方面也想要尽力阻止一些出格事的发生。 要知道产业会议可是在后天才举办,在此之前,若是她不在,二人岂不是要独处近两天的时间了? 作为左思霞的师姐,她必须管一管。 侠义盟过去就发生过,盟内天之骄女被外来野小子拐跑的事——也就是左思霞父母相识的经历。 为此,盟主夫人可是大发雷霆。 要不是左思霞的父亲把她母亲带走,事业重心不再聚焦于侠义盟内,而是跑到了冒险家那里,他们自己也不会这么早就因意外而离世, 左思霞在盟内的地位,也不会止于如今这般。 “我觉得吧……”李瑶状若沉思,“思霞是你的贵人,能被她这么看重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说得对。”常怀峥对这一点倒是极为认同,“若是没有遇见她,我可能都不能活着来到灰港区。” 见常怀峥态度真诚地肯定了这一点,李瑶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些,继续道: “思霞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父母早早就去世了。 当年她的母亲是何等惊才绝艳,若是她还在,如今盟内的格局肯定大不相同。” 说到这里,李瑶叹了一口气。 “可惜所托非人,误了性命也误了前程。” 常怀峥听到这里,才品出了李瑶话里的意思。 侠义盟内显然认为,左思霞的母亲当年之所以殒命,就是因为与其父亲结缘,并投身冒险家事业的缘故。 对方这一席话也是在告诫自己,他们没有忘记过去的悲剧,也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在左思霞身上重演。 因此,李瑶这是在敲打自己。 或者对方至少表明了态度,显然是在反对自己与左思霞关系的进一步发展。 又或者,是在考察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想到这里,常怀峥心头不禁嗤笑一声。 他可不会任由别人三言两语就会退缩。 虽然二人之间并没有走到那一步,但常怀峥不认为,自己未来可能的关系发展,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不说他因为没有调查清楚身世真相,短期内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就算像李瑶设想的那样,他和左思霞真的走到了一起, 哪怕是左思霞父母在世反对,只要她本人愿意,常怀峥也不会在乎其余人的看法。 就像是左思霞父母当年所做的那样。 常怀峥像是思考了片刻,随后对李瑶道:“我倒是很钦佩她母亲的勇气。” 他眼含深意地看向对方:“敢于决定自身命运的胆量,可不是谁都有的。” 李瑶的眼神立刻冷淡了许多,似笑非笑地对上了常怀峥的视线: “那就让我看看,有胆气的常先生,首先要怎么面对产业会议上的命运吧。” 气氛就此沉默下来。 左思霞听到李瑶开启的话题后,原先打算躲上一阵,等这个话题过去再返回。 随着谈话深入,当她听到李瑶隐含深意的话语后,心脏又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像是既在期待,又在害怕会从常怀峥那里听到的回答一般。 可当常怀峥借她母亲当年的决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后,她心中当即释然了。 多年来盟内施加在她内心的郁结,以至于她通过回避的方式,躲开盟内事务的根本原因,被常怀峥的这一席话冲得粉碎。 客厅内沉寂下来后,左思霞没过多久就端着茶具归来,为二人斟茶。 坐下后的位置,也更加靠近了常怀峥的一边。 李瑶举起茶杯,对着杯内长长吹出一口气。 下午时分,李瑶就像先前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准备住在这里不走了。 并且她还用行动的方式,从物理上隔绝开了二人,让他们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沙发上看电视时,她抢到了左思霞和常怀峥二人之间位置,使得常怀峥只能退避,与左思霞隔山相望。 常怀峥提出想要使用练功房后,李瑶也换上了运动装参与其中,毫不顾忌地挤在二人之间,让常怀峥退避三舍。 出乎常怀峥意料的是,李瑶有着与其柔弱外表极不相符的强劲身手。 其间甚至还将挑衅的目光投向常怀峥,不过却被他无视了。 晚饭后,左思霞立刻被李瑶拉去闺房夜话。 直到李瑶去洗漱,左思霞才有机会和常怀峥单独相处一会儿。 “对不起啊,我师姐那个人就是有点……” 左思霞来到常怀峥所在的客房后,歉意地解释着。 作为邀请常怀峥提前来访的提议者,她自觉没有尽到好好招待他的义务。 但李瑶是她的师姐,从今天的谈话中,常怀峥也听出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父母辈的关系也不错。 师姐表现得如此热情,左思霞也不好把她赶走,更无法将她冷落, 因为李瑶会自己挤到二人之间来。 “没事,她也关心你才会……” 常怀峥话未说完,外面又响起了李瑶的声音。 “思霞,你在哪儿呢?帮我递一下浴巾!” “哦,我们在商量后天产业会议的事呢,这就来。”左思霞自然地回了一句, 随后与常怀峥无奈对视了一眼,接着匆匆离去。 然而让常怀峥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