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世界与她的世界

第47话

　　自从上次李青元找小励几个人开完会后，小励迟迟没有行动。原因有二：一个是他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设，这丫头实在是有主见有思想，怼起他来毫不含糊，不留情面的拒绝的概率很大；另一个是他认为需要找秦影再单独聊聊，秦影会把小励找她的事告诉Jimmy，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或许这样会触动Jimmy主动向他们说明那天的情况，假设那个人就是他的话。 　　小励一行到了JM舞蹈室，Jimmy正在带着学员跳舞，秦影认出了他们，迎上前去：“几位警官好，请问是来找Jimmy老师的吗？” 　　左勇一边看舞蹈室里的少男少女，一边说：“不，今天是来找你的。”说完，转头看着秦影。 　　“找我？”秦影一听找她又有点局促起来，虽然Jimmy之前说过警察会找她，但真的来找他，她还是很紧张，很不安，毕竟没经历过这种事。 　　小励看出她略显慌张的神情，安慰道：“对，找你，我们简单聊聊就好，不用紧张。” 　　秦影吐了口气：“那跟我来吧。”说完，他带着小励他们来到了上次的接待室。 　　“几位警官，喝点什么？”秦影做出为他们准备东西的姿态。 　　程显东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那我给几位警官拿饮料吧。”说完，转身到冰箱里拿了几罐香蕉口味的果汁放到他们面前。 　　“坐吧，我们就简单聊聊。”小励指了指对面的黑色沙发。 　　秦影顺从的坐在了小励的对面。 　　“在这里做几年了。”小励目光柔和的看着秦影，给她营造一种舒服不压抑的聊天氛围。 　　“三年多。” 　　“时间不短。” 　　“嗯。” 　　“之前做过什么？” 　　“没做过，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 　　“Jimmy对你挺好的？” 　　“他不光对我好，对身边的人都挺好。” 　　“那还真看不太出来，感觉他是个冷漠的人。” 　　“不是的，他是看表面有点冷冷的，那是他的性格，其实人很好。” 　　“他有没有什么特别聊得来的朋友？” 　　“他一向独来独往，没看他和谁来往密切。” 　　“Jimmy不参加外面的商演吗？赚点额外的钱。” 　　“他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从不参加外面的演出，只愿意在教室教学员跳舞，他是一个很好的舞蹈传播者。” 　　“比如，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或有合作关系的伙伴邀约他也不去吗？” 　　秦影突然笑了笑，这笑好像是觉得问题有些可笑的感觉，因为前面她说的很清楚，结果还在问：“你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没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Jimmy老师就是纯粹的舞者，也没有合作伙伴，其实在前面我有说过。”秦影放开了，紧张感已经荡然无存。 　　其实小励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人一旦放松戒备，有些话是脱口而出的，思考过程很短或者是没有，就像奚溪对他：“哦，对，问过了，又问一遍，见笑了。”小励摸了摸头，露出羞涩的笑。 　　“没事的，警官。” 　　“那Jimmy每天除了跳舞还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我认为舞蹈就是他的爱好，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都是从事舞蹈行业的人不和他交流吗？” 　　“这应该有，有时候听他打电话的时候会说舞蹈的事。” 　　“只是电话交流？” 　　“应该是，我没看见谁来找过他，问舞蹈方面的事。” 　　“他除了舞蹈室有没有经常去的地方。” 　　“他就是舞蹈室和家里，也从不参加应酬。” 　　小励，左勇，程显东互相之间看了看，在当今竟然还有这么简单纯粹的人，听起来总是没有那么高的可信度，难道从小有过不寻常的经历或者家里有什么大的变故，才会让他如此的寡言，如此的孤僻。 　　程显东清了清嗓子：“他家里都有什么人？” 　　“不知道，他从来没提过家里人。” 　　“没有朋友，家人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不会觉得他很奇怪吗？” 　　“这都是很个人，很隐私的事，有或者没有也从未特别注意过，这没什么奇怪的。” 　　“你怎么评价Jimmy这个人？” 　　“他是个有爱心，很善良的人，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他都是用实际行在做。” 　　“为什么这么说？” 　　秦影把她到JM舞蹈室工作的经过讲了一遍，用她的亲身经历告诉他们Jimmy是个怎样的人。 　　小励几个人听完有点惊讶，完全看不出外表如此冷漠的人会有这么温暖的举动，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很清楚L国对没有上过大学的人的苛刻程度，从走进社会那一天起就会贴上文化素养不够的标签，因为在L国大学毕业达90%以上，这也意味着没走进大学的人少之又少，这些人走进社会很被排斥，有例外的也只是社会地位高，财富程度过硬的那部分，其余的就只能做些小生意，运气好的可能像秦影这样的。 　　左勇对Jimmy的做法很佩服：“你真是碰上个好老板，好人。” 　　“是，我很感……。”秦影话没说完，Jimmy头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脖子上围了一条白色大毛巾走了进来，看到小励他们一点也不惊讶，而是闷声不响的走了出去。 　　几个人一起看向走进来又走出去的Jimmy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左勇问：“你刚才想说很感激他，那你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感激。” 　　秦影想了想：“为他服好务，他只管教学员，其他的事情不用他来分心，也就这样。” 　　“除了工作室的事，他还找过你做过什么事？” 　　“没有，Jimmy老师是个不爱麻烦别人的人，在这三年多，他没让我做工作室以外的事。” 　　“那好，谢谢你的配合，我们就先回去了。”小励说。 　　“好，几位警官慢走。”秦影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程显东看她也露出傻憨傻憨的笑，左勇用手拍了一下他：“走啦！傻了吧，你。” 　　程显东回过神，回拍了一下左勇：“说什么呢！” 　　秦影抿嘴笑了一下：“不送几位警官了，各位慢走。” 　　路过舞蹈室，小励停住了脚步，透过门上的一条不宽不窄的窗户看见Jimmy自己一个人在对着镜子练习舞蹈。他的头发已经完全黏合在额头上，只有上面还算干爽的部分还在随着节奏摆动，汗珠一串一串的滴落在他肩头的灰T上，再顺着身体往下滑，衣服是轻薄的，颜色深深浅浅，随着他跳动的节奏时而贴在他紧实身体上勾勒出有型的线条，时而在身体的拉扯下飘在不远处，又迅速回来。这是一个性感的男人，连男人都不会讨厌的那种。 　　小励突然想到了奚溪，原来他们早就认识。这个让人难以抗拒的男人，奚溪从未提起，这是为什么？他们是怎样的机缘巧合认识的？认识了多久？隐瞒不说的原因是什么？而且对他的怀疑为什么不和他这个警察朋友说？我不值得信任还是……，小励不想往深里想，是不是有其他心思呢？还是想了，这是小励最不想想的方向。 　　看着眼前这个散发阴柔魅力的男人，真的不讨厌，小励竟然恨不起来，这样的男人谁能不爱，奚溪也是女孩，留在心里也是可以理解的，Jimmy的那些女学员成天围着他也是有原因的，他有一种让人只爱不恨的磁场，看着他都是一种享受。 　　但醋意是有的，一想到还要按照那个老狐狸李青元自认为绝妙的办法找奚溪，他就酸的可以。哎，那又能怎么办？只能祈求老天爷不要有什么歪心思了，可怜可怜我这个单身狗一枚的大帅哥吧！还差点让他们包办婚姻，我苦啊！ 　　“不走啦！别看了。”左勇推了推沉浸在一片哀苦世界的小励，小励才回归正常。 　　他们走了，舞蹈室里的Jimmy也停了下来，小励几个人在门外看他跳舞他都知道，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自地跳，此刻他不想与他们对话，这就是他的直观感受。 　　Jimmy真的很累，累到即将虚脱，他瘫坐在地板上，气喘吁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拨了拨头发，露出有些忧郁的眼神，脸上的汗珠还在一颗颗滑落，灰T已经完全湿透，他的脑海里闪出那天的场景，他晃了晃头，提示自己不要再想，思想在斗争，他也不知道在顾虑什么，只是觉得还没到最佳时机。 　　他不讨厌警察，在他心里那是正义的化身，尤其像小励这种阳光帅气有力量的大男孩，是他羡慕的，他很讨厌自己的性格，内向，压抑，不善言辞。每每看到活泼开朗的人，特别希望自己也能那样，但那只能是希望，这是刻在DNA里，刻在基因的东西，很难改变，要跟随终身。 　　“他们走了。”秦影走了进来。 　　“嗯。”Jimmy起身向舞蹈室外走去。 　　Jimmy什么也没问，秦影什么也没说，两个人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感。 　　韩琨一直想单独找小励见个面，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贸然找他会有些唐突，毕竟好多年都没有联系。这次正好赶上高中同学李墨宇的婚礼，邀请名单中有小励的名字，非常好的见面机会。 　　韩琨早早就到达婚礼现场，人来的不多，多数是工作人员在忙东忙西。这是一场西式婚礼，绿油油的草坪，白色的自助餐台上放着精致可爱的小点心，粉红色的幸福门还没完全搭建好，酒和一些正餐应该还在准备中，零零散散的宾客穿着正装分散在各个地方，这是对一对新人最隆重的祝福。韩琨四处边走边看，环境还不错，天宫很作美，天气也格外的好，是个结婚的好日子，他顺手拿起一块马卡龙放到嘴里，细致地咀嚼着，味道还不错，他又拿起一块吃着，看到人陆陆续续到场，他也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小励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扎着深色领带，顶着被摩丝固定的有点高度的头发走了进来，1.85的高个子，身材结实有肉，撑得衣服又满又有型，像T台走秀的模特般吸引所有在场人的眼球。 　　韩琨看见正在找位置的小励，向他挥手示意，小励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来的挺早。” 　　“今天公司休息，没什么事，我就早来了，你也不晚。”韩琨打量着小励。 　　“嗯。”小励看了看四周还在找熟悉的人。 　　“励警官，今天真是帅气逼人，恐怕要抢新郎官风头了。”韩琨说笑着。 　　小励侧身看了一眼韩琨：“韩总也不赖啊，墨宇的风头应该轮不到我抢。” 　　“励警官说笑了，墨宇让穿正装，说是伴郎团要服装统一，我平时不太穿这样的衣服。”韩琨对所有的赞扬话没有任何抵抗力，他真的相信自己会成为风头盖过新郎官的那个人。 　　小励敷衍的笑了一下，心里暗笑：“这家伙平时不照镜子吗？还真以为自己是主角呢。” 　　小励很希望能看到同学来，和韩琨真的没什么话题可说，上学的时候来往就少，毕业这么多年也是一点联系没有，坐在一起很不自在，一度很冷场。 　　“励警官，今天能抽出时间来参加墨宇的婚礼，真是给足了墨宇的面子。”韩琨打破沉寂，有话没话的说。 　　“都是关系不错的同学，参加个婚礼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小励对这个很社会的说法很讨厌，很反感。 　　“对，都是同学，肯定要来的。”韩琨马上转换说话方式和语气。 　　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还改不了身上的江湖气，警察对这种人是带有色眼镜看的。 　　“韩总最近在忙什么？”小励突先开口说话。 　　“没忙什么，就是刚开了个公司，还在一点点推进中。”韩琨也严肃起来。 　　“开公司了？不在重升集团做了？” 　　“还在，我只是开了一间重升集团的子公司，两头兼顾着。” 　　“哦，做哪方面业务。” 　　“旅游。” 　　“这个不错，有发展前景。” 　　小励在上次和奚溪的聚会中听史若说过，他只不过是 　　再次确认一下。 　　“那励警官忙什么呢？” 　　“忙案子。” 　　“还是之前那个影响很大的案子？” 　　小励看了一眼韩琨没回答。 　　韩琨也很知趣：“新郎新娘快到了吧。”说完，伸着脖子向外望去。 　　“史若你认识吧。”小励突然转换话题。 　　韩琨愣了一下：“认识，怎么你也认识？” 　　“我们不只是认识，还是很好的朋友。”小励直视着他的眼睛。 　　此时的韩琨脑海里翻滚着各种问题，他们是什么关系？突然之间提前史若是什么意思？ 　　“她跟你提起我？”本该高兴史若在别人提起自己，说明在她心里是有位置的，但他觉得奇怪，怎么会无缘无故提起自己，难道没说好话？ 　　“没有刻意提，只是我们为她庆祝升职的事的时候，她说你帮了她不少忙。”小励歪着头继续盯着韩琨。 　　韩琨这才略松一口气，有点得意地说：“也不算是我帮她，她干的还是很出色的，实至名归。” 　　小励点点头：“史若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心思不复杂，现在这样的女孩并不多见。” 　　韩琨赞同的说：“我很欣赏她这点，很简单，很实在，像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 　　“那她升职是不是有点仓促，锤炼的还不够就已经到总监的位置上，我很想知道韩总是怎么考虑的。”小励的话有挑衅的意味。 　　韩琨也不含糊：“首先，史若不是我的员工，她的升迁我做不了主，其次，他们公司王亦峰，也就是他的老板，很看重她要给他升职加薪，确实征求过我的意见，我只是没反对而已。” 　　小励本想继续问，王亦峰要升职加薪为什么征求你的意见，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法还能作为推脱的理由。 　　“那还是要感谢韩总的，这么青睐史若。” 　　“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谈不上青睐。” 　　“史若是个不会拒绝人的女孩子，害羞，不谙世故，以后韩总要多担待才行。”几句话的交谈，小励已经窥探出韩琨的心思，他对史若确实有私心，几乎不加掩饰，小励这次是替史若撑腰，也算给他提个醒。 　　“你和史若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那岂不是校友。” 　　“对，没错。” 　　“我好像从没见过史若。” 　　“一所学校也不可能都有印象，这很正常。” 　　“你们关系这么好，什么时候一起聚聚。” 　　“那还是不必了，都很忙，没有时间聚，史若连见我们的时间都很匆忙。” 　　“她忙的都是我们公司的业务，没关系的，可以往后延一延。” 　　“史若是个工作起来认真又守时人，她不会同意往后拖的。” 　　“校友总是要在一起叙叙旧嘛。” 　　“等都不忙，再约。” 　　韩琨不好在强求，只好同意。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个子不高，身材微胖，长相普通的新郎挽着长相还算甜美，婚纱衬托出姣好身材比例的新娘，缓缓走上台，两个人脸上荡漾着甜蜜幸福的微笑，台下发出阵阵掌声和欢呼声，婚礼在一片热闹欢快的氛围中结束。 　　宾客纷纷散去，小励，韩琨，几个同学一起和新郎新娘合影留念，打打闹闹一会才各自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