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天龙获得满级独孤九剑

第6章 苦惯了,就不觉得苦了

  “在下闲云野鹤,受不了宫阙拘束,陛下厚爱盛情,在此谢过。”   柳白拱手道。   段正明眼底掠过一丝遗憾,道:“既然如此,便祝公子前程万里,江湖路顺,大理的门,永远为公子敞开。”   段正淳没有立刻随兄长离开,他看向柳白。   “柳公子,那位木姑娘自幼便少与人接触,不谙世事,性子难免有些刚烈孤冷,希望你日后能好好待她。”   这是一个父亲的请求。   段正淳年轻时候风流倜傥,在江湖上处处留情,后来为了巩固段家在大理的皇权,不得不取了摆夷族的刀白凤。   而他曾经的那些旧情,便成了一桩桩风流债。   “段王爷放心,木姑娘肯定是不会来杀我的。”   柳白笑着说道。   其实他挺佩服段正淳的,吃归吃,喝归喝,裤子一提,绝不付账。   可以说是情场老赖了。   也算是江湖中的一号人物。   段王爷本来还沉浸在自我感动中,想着自己身为父亲,看到女儿找到一个好归宿,自己很欣慰,很满意,忍不住嘱咐贤婿两句。   不曾想这个贤婿是个刺儿头。   说话夹枪带棒,字字扎心。   段正淳悻悻离去。   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柳白,木婉清哪里去了?   柳白没有看见木婉清,就连钟灵那个小丫头也不知何时跑没影了。   山风拂过,只余空谷寂寂。   柳白淡然一笑,他不是个薄情之人,却也不多愁善感。   木婉清与他的关系,就像是病人与大夫,病人看好病起身走了,大夫总不至于追出去苦苦挽留。   通常这时候,大夫会头也不抬,叫道;   “下一位。”   离开万劫谷。   柳白行至半山腰。   忽见前方道旁古松下,一个撑着铁杖的灰影,拦住他的去路。   柳白挥手打着招呼。   他早料到段延庆会去而复返。   段延庆独臂挂杖,他那双蜡黄眸子如同两口深潭,死死盯着柳白。   “小子,刚才人多,你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还请仔细说说。”   与此同时,一股阴寒凌厉的杀气锁定柳白。   那件事是段延庆心中埋藏最深的隐秘,关乎着他的尊严,绝不容外人窥探玷污。   柳白往前的脚步一顿,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转瞬就被隐藏起来了。   段延庆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慌什么!”段延庆道。   “我没慌!”   柳白瞪着段延庆。   “没人能欺骗我。”   段延庆看着柳白,道:“你剑法不错,内力不俗,论武功我或许不如你,可江湖上杀人的手段不止一种,很多自以为是的高手往往死于非命。”   “你卑鄙无耻!”   柳白怒道。   “老夫位居四大恶人之首,你这句话,就当是对我的夸赞了。”段延庆怪笑道。   “哼!你若杀了我,此生此世,都将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   柳白看着段延庆。   说罢,他做了一个让段延庆绝没有想到的举动。   他走到段延庆面前,抓起那根铁杖,使杖尖对准自己眉心。   “你动手吧。”   柳白目光平静。   这一套操作,直接把段延庆搞不会了。   “你干什么!”段延庆腹语声低沉。   “你不是要杀我,我成全你啊。”柳白道。   段延庆身上凝聚的气息,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他一生都在阴谋、背叛与生死边缘挣扎,从未遇见过如此不合常理之事!   主动寻死。   还断言他会后悔!   这完全超出了段延庆的认知。   “你说清楚,我为什么会后悔!”段延庆问道。   段延庆自己都未察觉,他锁定在柳白身上的杀机,不知不觉松懈了许多。   柳白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回前倾的身体,脸上浮现出悲戚之色,他目光直视段延庆,一字一句道。   “当年天龙寺外,那位心如观音的女子,便是我的生身之母。”   柳白说得缓慢且清晰。   字不多,信息量却大。   段延庆如遭雷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柳白,腹语失声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我骗你的。”   柳白笑道:“你就当我在诳你好了。”   柳白径直朝山下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眼看他越走越远,即将消失在视野里,段延庆的心被一双无形大手攫住,无边的恐慌几乎将他淹没。   不能放他走。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段延庆单杖猛地一点,身形如灰鹤疾掠而出,带着狼狈与仓促,拦在柳白身前。   “等一等!”   段延庆嘶哑的腹语,因他心绪激动而颤抖。   “段大恶人,你要杀我么。”   柳白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怯意。   “我……我怎会杀你。”   嘶哑的腹语声,透着近乎卑微的惶恐。   段延庆一生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家室之乐,蓦地里知道世上有一个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心中的惊喜,实是难以形容。   只觉世上什么名利尊荣,帝王基业,都万万不及有一个儿子的可贵。   这一刻,段延庆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一大恶人。   他更像一个做错了事,不知该如何弥补,茫然无措的老人。   “这些年,你……你是如何过来的,定然受了极多苦。”   段延庆小心翼翼地关切问道。   “苦惯了,也就不觉得苦了。”   柳白声音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沉浸在表演中的柳白,越来越入戏了。   而他的话,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段延庆心里。   所有的怀疑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柳白的怜惜和赎罪感。   段延庆从怀中摸出来几个白玉瓷瓶,塞到柳白手里。   “这是悲酥清风,是西夏一品堂的奇药,无色无味,任你是何等机灵之人也都无法察觉,待得眼目刺痛,毒气已经冲入头脑。   你且将它与解药收好,留着日后防身用。”   段延庆突然不再说话,他盯着柳白,柳白内心一跳,以为自己露馅了。   却听段延庆继续说道:   “我看你剑法超神,内力如渊,江湖经验却太过稚嫩,下手不够狠!更不够绝!   此次是你幸运遇上我,若换个心肠歹毒的,你明明能将其击杀,却不杀,最终死的就是你。   你心怀仁慈,这是极愚蠢的!”   最后一句话,段延庆说得极为凝重。   “知道了。”   柳白乖巧点头。   他初入武侠世界,难得有一个前辈传授自己江湖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