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野草

第16章

棠华好不容易挣开魔爪,喘着气:“姐,亲姐,你弟弟瘦是没瘦,就是差点被你勒地喘不过来气。” 他一边拉过站在一边的斐草,又如法炮制地介绍了一遍,不过这一次更为隆重: “姐,这就是我同桌,我们学校年级第一!” 棠星扫在两人相交的手上,了然笑道:“呦,小同学,我弟弟常提起你,你长得可真帅。” 第23章 捉奸? 棠星是借住在北城的姑姑家,她受邀来参加画展顺便谈笔业务,时间紧,百忙之中是抽空来看看弟弟。 看完之后,她便踩着高跟鞋,生出了一米八的女强人气势,甩头又走了。 只不过回头扬眉,带着运筹帷幄、舍我其谁的气场高声嘱咐道:“小花儿,记得带着同学来姑姑家一趟啊,你表弟念叨了一晚上,哭着闹着要见你。” 棠姑嫁给了北城甄家的家主,生活也很幸福,家里两个儿子,大的在法国读博士,小的才十二,也是老来子,平常浑闹惯了,是个小魔王。 小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着神仙一样的表哥棠华趋之若鹜,任骂任训,让东不往西。 这次听说神仙表哥来都来了,却不第一时间看自己,从三楼哭到一楼,让亲妈亲爹头上的青筋都涨了三层。 棠华两笔带过介绍自己的小表弟,末了摇头叹气:“什么小魔王,就是个颜狗。同桌,你去了,他肯定缠着你闹。” 这间公寓坐落在三环内,因为附近的限高令,没什么摩天大厦,都是两层最多三层的独立院子或平房。 透着很重的生活气息。 公寓有三层,宋叔在一楼住下,棠华和斐草不约而同上了二楼,正好有相邻的两间屋子,中间有人为隔断。 斐草打着手机灯摸了摸开关,一瞬间便整个亮堂起来:不是西式富丽堂皇的公寓,是有些历史却干净舒适的小家装修。 斐草他姑往这里派了一个做饭阿姨,但阿姨家里临时有事,她留了便条说明早来,肯定不会误了给少爷做早饭的时间。 宋叔开了一晚上车,年龄大了,几乎是进屋就睡。 两个少年各自回房放了东西,又不约而同一起出来了:太饿了。 小少爷下午还吃了几块糕点垫垫,斐草却是什么都没吃。 他们一起来到了厨房,冰箱里满满当当都是菜,棠华长这么大连冰箱门都没亲手开过几次,他正半蹲着在那里去认哪些是可以生吃的食材。 斐草转身去拿了围裙系上,一回头,赶忙道:“棠华,那些都别碰,能吃你也不许吃,凉的,一会肚子该疼了。” 棠华闻言悻悻站了起来。 斐草已经洗完手了,他热了水往里面下了速食的面,便在案板上切起黄瓜来。 他从很小的时候便会照顾自己,也有信心能照顾好别人。 不多久,一碗热气腾腾地高汤面便做好了,上面撒了黄瓜丝,淋了热油,色香俱全。 斐草端着两碗面走出厨房,看着发呆的小少爷,心情很好挑了挑眉:“不是饿了?出来吃吧。” 棠华在这之前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现在却觉得什么都比不上眼前的这碗面。 刚吃完总不能倒头就睡。 两人便摸到了阳台,那晚星月不错,两个人坐在外面,角落里放着一把落灰的吉他。 棠华见乐器心里都心生欢喜,便要过去拿。 斐草却先他一步,拿起布子擦了个纤尘不染才递给他。 棠华转了转弦,有些调皮:“宋叔睡了,明天你考试完,我弹给你听。” “好。” 斐草只是低头静静看着他。 自己可爱的小同桌。 他原先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安宁的生活,一瞬间生出几分奇妙之感。 每个人幼年的时候,都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晚上走夜路,无论什么时候抬头,月亮就在你上空,你便以为月亮跟着你走。 可没想,那点幼年的可笑想法成了真:月亮真的跟着你走,还奔向你来。 棠华也生出几分奇妙感觉: 除了家人外,他和旁人一向疏离高远,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有人可以距离自己这么近。 两个人还挨在一起,弹琴聊天,细细听来,全是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但竟让他如此满足。 第二天棠华醒来时,公寓里已经没有了斐草的影子。 他穿着睡衣下楼,宋叔已经在笑眯眯等他:“小少爷,早啊,来吃饭吧。” 阿姨也露面打了个招呼,她是甄家的老人,做的全是一些南方菜,此刻端着牛奶正在往桌上摆着。 棠华问:“斐草呢?” 宋叔:“小斐少爷已经去考试了,六点多就出门了。” “他吃东西了吗?” 阿姨掩嘴笑道:“吃了的吃了的。那位走之前还让我晚点做,说小少爷定起不来呢!” 棠华这才笑起来,接过阿姨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他早上吃的不多,吃完便上楼练了会儿琴,从手机里查了几张吉他谱,坐在阳台淋漓弹着。 楼下阿姨收拾东西,听着琴声不由道:“这可真好听,比时下流行的小明星弹得还好听。” 宋叔脸上全是得意骄傲:“那是,我们小少爷四岁学琴,家里多少奖杯!先生每次带人回家,都要一一介绍。” 斐草是在京大的老校区参赛,上午考试,下午交流会,中午教室食堂管饭。 一中参赛的有十几个学生,参加的类别不一,像陈蕴娇就是参加诗词赛,但是她下了考场在食堂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斐草的身影。 她只能跺跺脚,和林雨怜凑张小桌,明显地面色不好。 林雨怜期期艾艾凑过去:“蕴娇,你怎么了?” 她是陈蕴娇跟班似的人物,也是得对方指点,才钓到了小开赵知述,并让对方死心塌地。 说来也是神奇,陈蕴娇仿佛能预知未来一样,总能精确说出什么时候,赵知述在哪里会有什么麻烦。 她便一身白衣过去巧遇,久而久之,便处了对象。 她也知道这事情不对劲,玄乎的很,但是到手的富贵,她是既得利益者,怎么可能把权势往外推? 陈蕴娇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本来面目,发狂道:“斐草又没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这挠头凌乱的样子,哪里像个校园女神的样子? 这该死的剧情,怎么总是和自己过不去? 要是让老娘知道哪个杂种捣乱…… 她眸里闪现出狠辣,然后拉住林雨怜:“雨怜啊,我对你怎么样?” “蕴娇姐,你比亲姐姐还对我好!” 陈蕴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拉住林雨怜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对方是她的一颗棋子,一颗能让棠家吃大亏的棋子。 她现在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正好就拿棠家开刀。 她记得棠星在北城出差,又让林雨怜想办法叫来了赵知述。 哼,世家贵门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看不住身边男人的废物?未婚夫还不是把你弃如蔽履? 呵,大小姐?……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五点,斐草发来微信: 【野草:同桌,我这边马上就完了。】 【娇花:好的,我现在过去,同桌,你记得在门口等我啊~】 棠星这边接到电话,对方是个不认识的女人,用了变声器:“棠大小姐,你的未婚夫正和一个女人在京大南门的巷子里不清不楚呢……” 她面色不变挂断,一丝涟漪也无。 但拿文件的手却突然停住:不对,这个时间点,小花儿也去了京大。 完蛋,要是让弟弟看见姐姐的未婚夫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他一定来火要当场打断赵知述的腿。 对于未婚夫断不断腿,棠星并不关心,她只关心自己的宝贝弟弟气坏了身子。 啧,赵知述那根搅屎棍,看来要尽快解决了。 宋叔开的是车,棠星却是飞身骑上摩托,风驰电掣走小路冲向京大南门,速度远比棠华要快。 京大南门。 林雨怜未语泪先流,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知述……麻烦你跑这一趟了,我知道是我不好,我这样的女孩子,命贱又有谁会喜欢呢?” 赵知述将她楼在怀里,在她眼角亲了亲,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不许你这么说,你是我的女人,我喜欢,我愿意宠。” 他为心上人擦了擦泪,腻人道:“别哭了,我更喜欢你在别的地方哭,乖,不就是考砸了吗,不是什么大事。” 林雨怜:“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不像……不像棠小姐,她什么都能做成,我什么都做不了……” 赵知述感觉心要化了:“怎么会?棠星那种男人婆,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她?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是一百个棠星比不上的。” 南城传奇的名媛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 林雨怜眼里埋藏着得意与张狂。 她想,陈蕴娇说得对,没本事的女人才自己打事业,有本事的女人都是勾着男人为她打江山的。 只要抱紧眼前的这个二代,什么富贵什么名利,都在她的唾手可得之间。 “啪啪啪”身后传来鼓掌声。 棠星一转弯刹车停下,急速的摩托车甚至还带起了一些烟尘,她手一勾解下头盔,正倚靠在车边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面前的一副“男盗女娼”之景。 仿佛身在呼伦贝尔的不是她一样,她还有心情鼓掌,意味十足:“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啧,就在这样的地方也能亲上,赵知述你真是狗啊,什么屎都能吃?” 赵知述本能把林雨怜揽在身后,皱眉解释:“棠星,不是这个样子,我和她……只是朋友,我把她当妹妹,雨怜心情不好,我来看看她。” 棠星优雅又锋利,笑味不减:“我也没误会,赵公子,我提醒你一下,你不会忘了吧,我们也只是朋友,不过是两家点头,可以联姻的朋友。” 赵知述面色不善:“你怎么总是这样哆哆逼人?” 棠星懒散道:“巧了,我对狗一向这样,你总是让我这样,我也没办法,而且你换了一轮接一轮的女朋友,脏不脏啊,能不能收收,别次次犯到我眼前,我还嫌脏呢。” 想到家里人的耳提面命,赵知述勉强忍了忍:“棠星,我没做过对你不起的事情,信不信由你。” 第24章 拥抱 斐草和棠华约定的是南门见,他往这边走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许端鸿。 这次出来随行的有三个老师,许端鸿是其中之一。 他是留美学生,研究生毕业后就来一中教书,其实刚来不到半年,在神仙打架的一中里,身世背景都很神秘,不少学生查过,都没有什么音讯。 许老师和别的老师不同,教书说话都有严重的军人气息,之前在8班,有学生不知好歹惹到了他,那学生家世不错,很多人都为许老师捏了一把冷汗。 可没想到,开除的反而是那个学生,许老师还借此高升,直接空降成了1班的班主任。 学生们都怕他,但他不偏私还有点护犊子,是以大家也都敬他几分。 许端鸿叫住了斐草,和他一同走,带点语重心长:“在学校了,受了什么欺负,就来找老师。” 他接手1班没多久,也是才知道斐草处境,似乎深有同感,他有些共情,对这个学生的关注度比其他学生要高很多。 斐草点了点头,不疏远不靠近,但还是让老师觉得有些距离感。 他刚想说些什么,便看见了巷道口的这一出戏码。 恶俗狗血的三角恋,其中主人公之一是棠星。 棠星也见了许端鸿,或者说,眼睛里只有对方了。 她扯起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来,但是怎么也露不出来,于是便不为难自己,下意识她上前两步,这一刻本能大于理智。 她竟在赵知述面前,时隔八年后,再次吻上了许端鸿。 一吻毕,她扬了扬眉:“赵知述,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没对不起你。” 她耸肩毫不在乎道:“你有你的妹妹,我有我的男闺蜜,很正常。” 但唯独在接吻完,她垂在许端鸿肩膀上,用从没有过的、低到尘埃里的声音小声哀求道:“帮帮我,端鸿。” 许端鸿将她紧紧搂住,也不顾场合,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这世间的渣男真奇怪,他绿你时觉得理所当然,你不过是颗鱼眼珠;但是相同的事情若发生在他身上,他便会恼羞成怒,这时,你也变成了一颗珍珠了。 赵知述怒道:“棠星,我还没死呢!” 棠星冷笑,唇色深深:“我知道,凭我们两家的合作,你死了我不得去给你烧纸?” “你……你……你……”赵知述气得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没说出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林雨怜赶紧跳出来,要哭不哭:“对不起,赵哥哥,都是因为我,你和……你和棠姐姐才成这个样子……” 棠华从车上下来,看这情况,气得肝疼,冷言冷语:“知道是你,还不快滚?” 他回头恨恨:“宋叔,给我套麻袋,今天送这对渣男绿茶去见阎王爷。” 林雨怜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赵哥哥,他是谁啊……说的绿茶,是我吗?” 棠华怼她:“不是,人家长得好看得才出来装绿茶,你长那么丑,出门前也不照照镜子,绿茶两个字都是高抬你一眼。” 林雨怜彻底哭了:“呜呜呜……我做错了什么,我不是故意说姐姐的……我只是……” “停停停。”棠华抬手打断了她,“叫谁姐姐呢?你抢人男朋友也就算了,还抢人爹妈?你是个孤儿?我爸妈只给我姐生了一个弟弟,那就是我,轮得到你叫吗?” 这贵门小公子怼起人来也是一绝,硬是让林雨怜哭泣不止,不敢再说话了。 赵知述寒声开口:“棠华,这是我跟你姐姐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 棠华:“巧了,我这个人,就喜欢打狗。” 他竟是要抹袖子,真的上手打人。 棠星赶紧一把拉住他:“千金之子,不立危墙,你是我棠家的小少爷,怎么能亲自动手打人?要是伤了碰了,他皮糙肉厚,你打他反而疼了手怎么办?” 斐草想起第一次和小少爷见面,他一拳下去,娇嫩的手就肿了半圈,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人言否? 赵知述鼻子都气歪了,口不择言:“什么你们棠家的?棠星,我们已经订过婚了,你是我们赵家的人。” 这话刚落,他便觉得身上有几道要杀人的目光,其中最凛冽的一道,则来自那位儒雅清秀长相的老师。 棠星笑意盈盈,对着林雨怜:“你都听见了,这位不知名的绿茶小姐,我告诉你,赵家股份有我棠星的一半,那里面一分一毫都是我的,我只要在一天,便不容许有人碰我饭碗里的东西,你要是碰了,加倍还不出来,我就把你爪子给剁了。” 她说一分,林雨怜的脸便白上一分:“稍后我会去问赵爷爷要一份我‘未婚夫’的消费清单,账单打出来我会寄给你,里面的钱,希望你能按时归还。这位小姐看样子还是个高中生,我真心不希望下次见面我们是在少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