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巡江吏到人间武圣

第44章 死斗

  子时三刻。   当张晔踏上鼓楼前那片青石板时,鞋底传来的寒意让他脚心一阵发麻。   他抬眼望去。   鼓楼三层飞檐下悬挂着一盏纸灯笼,绿莹莹的火光投射下来。   一道灰色人影背着手伫立在门前,头发梳理得十分齐整,宛如半夜难以入眠出来赏月的老先生。   “还是来了。”   赵永年淡淡道。   “你说三天,我一直记着。”   “记性不错。”   赵永年笑了,“在演武场,你借助岳镇山那点残魂逼退我,那时我就明白必须除掉你。并非因为你有多么厉害,而是你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丢,难以抓住尾巴。”   他向前踱步两步,布鞋底在石板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所以我耗费三天时间,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   话音刚落,赵永年右脚踏地。   整片青石板地面“嗡”地震颤了一下!   石板缝里的尘土“噗”地弹起半尺多高,在空中凝滞一瞬,才纷纷簌簌落下。   紧接着,暗青色的纹路从赵永年脚下迅猛炸开!   那些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蜈蚣,扭曲着、蠕动着,沿着石板缝疯狂乱窜。它们爬过地面,爬上鼓楼基座,又爬上两侧砖墙,最终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蛛网中央,正是张晔站立的位置。   “阴煞阵。”赵永年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浮现出近乎陶醉的神情,“我挖掘了十三年,将鼓楼底下掏空,改变了地脉,把这方圆三里内死去之人、埋下之秽、积攒之怨,全部引到此处。如今这阵中所积攒的阴煞之气,足以将十个像你这样处于气血境的人吸成干尸。”   他说话之际,阵法的纹路愈发明亮。   绿莹莹的光芒从每一道纹路中涌出,将整片空地染成鬼火般的颜色。空气陡然变得黏稠起来,仿佛置身于冰浆糊中,每吸入一口气,都带着如针扎般的寒意。   张晔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开始凝滞。   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硬生生要将气血从经脉中抠出去。   【系统提示】   【进入“阴煞阵”范围】   【气血压制生效:22→11】   【阴煞侵蚀持续中】   仅仅一瞬,气血便减少了一半。   赵永年看着张晔微微发白的脸庞,笑容咧到了耳根。   “感觉到了吧?在这阵中,你每喘一口气就会衰弱一分,而我每吸一口气就会强大一分。此消彼长之下,你拿什么与我对抗?”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增长。   原本只是凝罡境初期的威压,此刻不断攀升。罡气从毛孔中渗出,在体表凝聚成暗青色的光晕,光晕越来越厚、越来越实,最后“咔”的一声化作一副狰狞的甲胄虚影,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凝罡境中期。   后期。   当气息停留在凝罡境后期时,赵永年握紧拳头,指节爆出噼啪的炸响,如同捏碎了一把核桃。   “现在,”他盯着张晔,眼神如同屠夫看着砧板上的肉,“你还觉得自己能活命吗?”   张晔没有吭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指摊开,又缓缓握拢。   气血被压制到十一,经脉里空荡荡的,好似旱季的河床。但他能够感觉到——地底下,那些三天前埋下的“种子”,正蠢蠢欲动。   “你以为,”张晔抬起头,“只有你会布置阵法吗?”   赵永年眉头一皱。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张晔右脚抬起,重重踏下!   动作与赵永年刚才如出一辙,可这一脚落地的瞬间,整座阴煞阵猛地颤抖了一下!   并非阵法在颤抖,而是阵法下面的东西在颤抖。   地脉。   那些被强行改道、扭曲了十三年的地脉,此刻宛如被抽醒的巨龙,开始翻身。   “你动了地脉?!”赵永年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张晔没有回答。   他双手结印——镇岳真解里最基础的引脉手印。十指翻飞如穿梭花丛,每个动作都牵引着地底那股狂暴的力量。   “地脉,”张晔吐出两个字,“起!”   轰隆隆——闷雷般的巨响自地底轰然炸开!   阴煞阵七个节点处的青石板,“砰”地一声炸裂开来!   并非裂开,而是直接炸飞。碎石如炮弹般四处飞溅,烟尘滚滚弥漫。炸开的黑洞之中,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被压制了十三年的地脉之气,此刻寻得了宣泄的口子,如疯魔般向外喷涌而出。   七道光柱,地对准了七个节点。   光柱撞入阵法的瞬间,暗青色的纹路开始疯狂闪烁。恰似烧红的烙铁插入雪堆,青红两色的光芒疯狂地撕咬、对撞、湮灭。   赵永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血丝。   他与阵法心神相连,阵法一旦被破,他首当其冲会受到冲击。   更糟糕的是,那些灌入他体内的阴煞开始倒流。宛如决堤的洪水,从他的经脉中向外猛冲,想要回到阵法之中。   “不可能!”赵永年嘶吼着,双手死死地按住胸口,试图将暴走的阴煞压制回去。   然而,地脉之气的冲击太过猛烈。   赤红色光柱持续不断地喷涌而出,每冲刷一次,阵法的根基就垮塌一分。暗青色的纹路一条接一条地熄灭,好似被掐灭的蜡烛。   仅仅三息。   只过了三息,整座阴煞阵便彻底崩塌了。   绿光消散,寒意退去,空气中那股黏糊糊的压迫感也消失殆尽。   赵永年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咳血。每咳一口,血里都带着暗青色的冰渣。他身上的罡气甲胄碎成了光点,气息从凝罡境后期一路跌落至初期。   比之前还要虚弱。   “好……好手段……”赵永年抬起头,暗金色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我小看你了……”   张晔站在原地,脸色依旧苍白。   引爆地脉进行反噬,从而破掉阴煞阵,这一操作看似简单,实则消耗极大。他本就只剩下十一的气血,如今又掉了一截,只剩九点了。   但这一切都值得。   赵永年最大的依仗,已被他摧毁。   “现在,”张晔迈步向前,“该算清这笔账了。”   赵永年却笑了。   那笑容十分怪异,好似既带着绝望,又透着解脱。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他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金色的晶体,有鸽蛋大小,表面爬满了细密的纹路。晶体里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转,宛如活物的心脏在跳动。   这便是魂核。   不过,它和紫金山的那枚有所不同,这枚更小、更精致,颜色也更深。   赵永年盯着魂核,眼神中流露出痴迷之色。   “十三年前,我把魂魄切割成两半,将其中一半封印进了这里面。”他喃喃自语道,“一半留在身体里,一半藏于魂核中。日日夜夜,用阴煞淬炼,以鲜血滋养……”   他抬起头,看向张晔。   “现在,该让它出来了。”   话音刚落,赵永年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魂核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暗红色的液体从缝隙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向上攀爬,眨眼间便覆盖了整条胳膊。液体流经之处,皮肤表面浮现出和魂核一样的纹路,密密麻麻,宛如古老的咒文。   接着,赵永年做了一个让张晔眼皮一跳的动作——   他把魂核,硬生生地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并非镶嵌进去,而是直直地按了进去。   魂核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好似烧红的铁烙在冰块上,“嗤嗤”地冒着白烟。赵永年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好痛。   那是魂魄被撕开又强行缝回去的剧痛。   但他撑住了。   魂核完全没入胸口的瞬间,赵永年身后,地面上的那道影子“站”了起来。   影子起初薄如纸片,紧贴在地面上。随着赵永年胸口的魂核越发闪亮,影子开始变厚、变实,最终彻底脱离地面,化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一个和赵永年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灰长衫,同样的脸庞,同样的暗金色眼睛。   唯一的区别在于,这个“赵永年”身上的气息,处于凝罡境初期。   这便是魂核分身。   “现在,”赵永年本体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抹掉嘴角的血迹,咧嘴笑了,“你要同时对付两个我了。”   他的本体虽然跌落至凝罡初期,但加上这个分身,就相当于有两个凝罡境的高手。   “绝望吗?”   张晔看着眼前的两个赵永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两个?”他说,“正好。”   话音未落,他便动了起来。   他并未冲向赵永年的本体,而是扑向了那分身!   赵永年本体瞳孔一缩:“拦住他!”   分身应声而动,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的罡气疯狂涌动,化作一只暗青色的巨掌,朝着张晔当头拍下。   这一掌蕴含着凝罡境初期的全力,掌风尚未抵达,地面的碎石便已被卷飞。   张晔不躲不闪。   他甚至连拳都没出。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巨掌虚虚一按。   【术式反转·进】   拳意逆转,形态崩塌。   嗡——   意志威压以张晔为中心骤然炸开。   那并非力量,而是意志,是信念,是“我站在此处,此处便是天堑”的不退之心。   暗青色巨掌拍下的瞬间,掌心的罡气开始崩解。   一道道裂痕从掌心蔓延开来,眨眼间便爬满了整只手掌。接着“砰”的一声,手掌炸成漫天青黑色光点,消散不见。   分身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   它没有情感,只有赵永年赋予的战斗本能。但此刻,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人,很危险。   张晔要的就是这一瞬的迟滞。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箭一般射向分身。右拳收回腰间,拳锋上赤红的气血开始凝聚、压缩、旋转,最终化成一团炽热的光。   镇岳拳·开山!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直直地轰向分身胸口。   分身抬手格挡。   拳臂相撞。   “轰!”   罡气炸裂的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分身的胳膊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开,拳锋去势未减,结结实实地砸在它胸口。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分身整个胸膛凹下去一大块,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鼓楼基座上。基座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但张晔也付出了代价。   在他一拳轰中分身的瞬间,赵永年本体动了。   这老狐狸根本没指望分身能拦住张晔,他要的就是张晔出手的这一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最为脆弱的时候。   赵永年本体重踏地面,身影化作一缕灰烟,眨眼间就掠到张晔身后。   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罡气凝成三寸长的青色锋刃,直刺张晔后心!   这一刺又快、又狠、又准,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张晔甚至来不及转身。   他只能强行拧腰,让后心要害偏开半寸,同时左臂向后横扫,试图格开这一击。   但还是慢了。   青色锋刃刺穿了他的左肩。   并非仅仅刺穿皮肉那么简单,而是连肩胛骨一起洞穿。锋刃上附着的阴煞罡气疯了似的往伤口里涌,如同千万根冰针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张晔闷哼一声,右拳反手砸向身后。   赵永年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险险避开这一拳。他落在三丈外,舔了舔指尖沾上的血,眼神中透露出兴奋。   “滋味如何?”   张晔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左肩的伤口。   伤口前后通透,能看见对面的景象。血顺着伤口往外涌,染红了半边身子。阴煞罡气在伤口里肆虐,阻止血肉自愈。   【系统提示】   【左肩贯穿伤】   【气血- 3(9→6)】   【阴煞侵蚀持续中】   但他反而笑了。   他的笑容让赵永年心里一紧。   “你笑什么?”   “我笑你,”张晔缓缓转过身,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拳却握得更紧,“只会躲在后面捅刀子。”   赵永年脸色一沉。   “找死!”   他再度扑上,这次是正面强攻。双掌翻飞,罡气化作漫天掌影,将张晔周身所有要害都笼罩其中。   每一掌都带着凝罡境的全力,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张晔没有后退。   他右脚后撤半步,扎稳马步,右拳收到腰侧。   绝不后退。   镇岳拳意从心头涌起,如巍峨山岳般厚重,如广袤大地般沉稳。那股意志撑开了他的脊梁,撑起了他的拳头,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然后,出拳。   不是一拳,而是无数拳。   拳影和掌影在空中对撞,爆响连成一片,宛如除夕夜的爆竹。罡气和气血疯狂对耗,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双方的力量。   张晔的气血在狂跌。   6点…5点…4点…   赵永年也不好受。他本就被地脉反噬重创,此刻强提罡气猛攻,经脉里仿佛有把刀在刮。每出一掌,嘴角就溢出一缕血。   但他不在乎。   他看得出来,张晔撑不了多久了。   那年轻人脸色白得像纸,呼吸粗得像破风箱,右拳上的赤红光芒也越来越暗淡。   只要再撑一会儿,只要再耗掉他最后那点气血——   就在这时,张晔忽然收拳。   不是后退,而是收拳。   这动作让赵永年一愣。   紧接着,他看见张晔右脚抬起,重重地踏在地面上。才引爆地脉反噬时,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但这一次,在踏下的瞬间,张晔周身的气血彻底燃烧起来!   并非催动,而是燃烧。   宛如将最后一点柴禾尽数投入火堆,只为爆发出最后、最亮且最炽热的光芒。   【气血:3→1】   仅剩一点。   这点气血,连站稳都颇为勉强。   赵永年狂笑:“你疯了!这般做法你会死!”   张晔抬起头,脸上毫无表情。   “我没疯。”他说道,“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这个——”   张晔双手结印,在最后一个手印完成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亮了起来。   并非赤红的地脉之气。   而是暗金色。   恰似从大地最深处涌动而出的熔岩,暗金色的光芒从地底裂缝中渗透出来,继而汇聚、升腾,最终化作一柱光芒,将张晔整个人完全吞没。   在光柱之中,张晔缓缓浮起。   并非飞行,而是被某种力量托举着。他悬浮在离地面三尺的空中,周身暗金色光芒流转,宛如披了一层神甲。   那双眼睛,此刻也变成了暗金色。   “地脉,”张晔开口,声音仿佛带着大地的回响,“聚。”   话音落下,整座鼓楼剧烈震动!   并非阵法的震动,而是真正的地动。以张晔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开始塌陷、开裂,暗金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喷涌而出,随后汇聚到一点——   汇聚到张晔的右拳之上。   拳头被暗金色光芒所包裹,越来越亮,越来越烫,最终化作一颗小太阳。   赵永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既非气血,也非罡气,而是更为原始、更为狂暴且不可阻挡的东西。   地脉之力。   真正的大地之力。   “不——”赵永年转身欲逃。   但为时已晚。   张晔的右拳,向前递出。   动作极为缓慢,慢到赵永年能够看清拳锋移动的每一寸轨迹。然而,就是这慢到极致的一拳,却封锁了他所有闪躲的空间。   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挤压他,要将他钉在原地,硬生生吃下这一拳。   赵永年嘶吼着,疯狂催动体内所有的罡气,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的护盾。   毫无用处。   暗金色的拳头触碰到第一层护盾的瞬间,护盾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了。   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一层接着一层,被轻易摧毁。   拳头最终印在了赵永年的胸口。   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   轰!!!!!!   暗金色的光芒从赵永年的背后穿透而出,化作一柱直径一丈有余的光芒,冲上夜空,将云层撕裂出一个大洞。   赵永年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的空洞。   能够看见对面的景象。   能够看见破碎的青石板,能够看见倒塌的墙壁,能够看见远处被吓跑的野猫。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涌出来的只有血沫。   随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的那个洞开始,血肉、骨头、经脉,一寸寸化作飞灰。并非燃烧,而是直接气化,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三息。   仅仅三息的时间,赵永年整个人彻底消失。   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暗金色的光柱缓缓消散。   张晔从空中落下,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体内的气血,彻底归零。   【系统提示】   【击杀赵永年(凝罡境初期)】   【越阶挑战成就达成】   【气血上限永久+5(24→29)】   【镇岳拳:大成(解锁“镇山河”)】   【地脉亲和度提升至35%】   【获得新状态:地脉之躯(初级)】   一连串提示在脑海中闪过,但张晔无心细看。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身体里空荡荡的,连抬一根手指都十分费劲。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阴煞罡气的侵蚀让伤口周围一片青黑。   但他赢了。   赵永年死了,魂核分身早在赵永年本体死亡之时就崩散成灰。   鼓楼前一片狼藉,青石板大半破碎,墙壁倒塌了十几丈,就连鼓楼基座都裂开了几道大口子。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张晔跪在那里,喘了许久,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用右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得回去了。   程砚还在等着他的药。   三天的期限到了,若再不拿到续脉生骨丹,程砚就真的没救了。   张晔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步向外挪动。   刚挪动出鼓楼的范围,远处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沈墨。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鬼魅,见到张晔时眼睛瞬间一亮,然而紧接着,眼中的慌乱愈发浓重。   “张晔!出事了!”   沈墨冲到张晔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程砚……程砚被人掳走了!”   张晔的瞳孔陡然一缩。   “你说什么?”   “半个时辰之前,我正在院里熬药,突然闻到一股怪异的香气。”沈墨语速极快,“我感觉情况不妙,刚想冲进屋子,眼前便一黑晕了过去。等我苏醒过来,程砚已经不见了,床上只留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普通的宣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字:   “想要人,来虹口道场。”   落款处,画着一朵菊花。   九瓣菊。   这是九菊派总部的标记。   张晔凝视着那张纸,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随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沈墨头皮发麻。   “好,”张晔将那团纸紧紧攥在手心,攥得纸张咯吱作响,“很好。”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   那正是虹口道场的方向。   “你们想玩,”他轻声说道,声音冷若寒冰,“我陪你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