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巡江吏到人间武圣

第16章 巷陌截杀,拳试新招

  张晔推开阁楼门时,阿力和陈守义站在门外。   “不是让你们待着别动?”张晔看向两人。   陈守义摇头,“屋顶上那两个只是哨子,墙外巷子里还蹲着三个接应的。你一个人处理不完,动静闹大了,整个古镇的巡查队都会围过来。”   阿力握紧短刀,“张大哥,我虽本事不济,但望风报信总还行。”   张晔看了两人一眼,算是默认,于是一起出了门。   三人翻过后院矮墙,贴着巷子移动。   陈守义压低声音道,“城门茶棚蹲着的抱刀人叫菊田次郎,是佐藤手下最凶的狗。他在古镇布了巡查,专盯生面孔。”   老街在前方拐弯处有家米铺。   三人正要拐弯。   巷尾传来急促脚步声,至少三四个人。   张晔停步抬手。   他身形一晃,贴进米铺门板,夜游天赋悄然启动。   感知荡开,三十丈内,四道阴冷气息从巷尾逼近。   气血带着杂质感,是淬体初期的感觉,应当是九菊派弟子。   为首那人似乎到了淬体中期。   这四人呼吸节奏一致,脚步间距相同,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张晔收回感知。   四道黑影从巷尾拐角蹿出。   清一色黑色短打,腰挎短刀。   四人一字排开,堵死巷子。   为首方脸汉子颧骨如削,眼眶深陷。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张晔按着衣襟的手。   “你怀里藏的什么?拿出来看看。”   说话时右手按刀。   另外三人同时握刀,动作整齐划一。   阿力喉咙动了动,想要上前。   张晔却将他按了回去。   张晔向前两步,问道:   “你们是菊田次郎的人?”   方脸汉子眼神一凛,“既然知道菊田大人的名号,就该明白规矩。古镇今夜戒严,生面孔一律盘查。”   他从怀里掏出黑铁令牌,正面刻着八瓣菊花,正是九菊一派的标志。   张晔眼神微动。   果然是他们的人。   方脸汉子见张晔不动,也不废话,右手立刻拔刀。   “拿下他!”   身后三名弟子同时拔刀。   四柄青黑短刀在窄巷织成网。   阿力咬牙想冲,陈守义按住他,摇头。   张晔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四把刀从不同角度刺来,几乎封死所有角度。   刀锋离他还有三尺时,张晔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左脚踩实地的瞬间,腰胯拧转,重心沉下。   气血自脚底涌泉穴轰然炸起,如汹涌暗流沿小腿、大腿、脊椎狂涌而上,最终汇聚于右拳拳锋。   正前方两把刀刺到面前半尺,张晔右臂横抬,小臂竖起如闸门。   拳面对准正前方刺向心口的那把刀。   刀尖撞上拳面的刹那。   当~!   金属撞击的脆响如惊雷般在窄巷炸开,火星自拳刀交击处迸射而出。   方脸汉子只觉得刀身传来古怪劲力。   他的刀仿佛劈入无底漩涡,刀势不受控制地偏了半寸,刀刃擦着张晔拳面滑过。   刀势滑开的瞬间,张晔手腕一翻。   五指张开又攥紧,扣住对方持刀手腕。   咔嚓。   一道清脆骨裂声响起。   方脸汉子还没感觉到痛,手腕已被捏碎。   短刀脱手,掉在地上。   张晔动作不停。   扣碎手腕的同一刻,他沉肩坠肘,右肘如重锤向下猛压。   镇岳沉肘。   这一肘结结实实砸在方脸汉子胸口。   这声闷响像重物砸进沙袋。   方脸汉子身体猛弓,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呃声。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身后两名弟子身上,三人顿时如滚地葫芦般纠缠在一起。   左侧还剩下一柄削向肋下的刀。   持刀的瘦高个见同伴被一击放倒,眼中闪过惊惧,但刀势已老,收不回来了。   刀刃带着嘶嘶破空声,狠狠劈向张晔侧腰。   张晔没有回头。   他凭着夜游天赋对气息的捕捉,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身体向右微微一侧。   刀身擦着他腰侧衣衫劈过,刀刃斩空,劈在地上。   锵~!   碎石飞溅,刀锋在地上劈出一道豁口。   瘦高个一刀劈空,身体因惯性前冲。   张晔顺势拧腰,右拳从腰侧旋出,拳锋赤红。   一拳开山式,轰在瘦高个肩上。   瘦高个的肩膀肉眼可见塌陷下去,肩胛骨粉碎,整条左臂软塌塌垂落。   他惨叫着瘫倒在地。   另外两名被撞倒的弟子这才爬起来,一人咬牙举刀,另一人转身想跑。   张晔没给他们机会。   他脚尖点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蹿出,先追上举刀那人的刀锋侧方,左手如穿花探出,食指中指并拢,戳在对方手肘麻筋处。   那人整条手臂骤然一麻,如遭电击,刀势立刻消散。   张晔右手跟上,一掌拍在他胸口。   掌力看似轻柔,却暗藏震荡之力,如涟漪般层层扩散。   那人如遭重锤,胸口一闷,眼前发黑,软软跪倒。   最后那人已跑出三步。   张晔弯腰捡起方脸汉子掉落的短刀,掂了掂分量,反手掷出。   短刀化作一道乌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刀柄如流星般砸在那人后颈。   咚的一声闷响。   那人身体一僵,直挺挺扑倒在地。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整个巷子便恢复了安静。   阿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看地上躺着的四个九菊派弟子,又看看站在原地衣角未乱的张晔,喉咙艰难滚动。   陈守义走到张晔身边,蹲下检查方脸汉子情况。   “手腕粉碎,胸骨裂三根,内脏震荡伤,没三个月下不了床。”他抬头看张晔,眼神复杂,“你这手寒江挡,用得比我想象中老辣。”   张晔低头看自己右手拳面。   拳面皮肤微微发红,那是硬撼刀锋留下的痕迹,但连皮都没破。   刚才那记寒江挡,他故意没用蛮力硬扛,而是在拳刀相触的瞬间,将气血凝聚成旋转涡流。刀锋劈来时,劲力被涡流带偏分散,最后真正作用在拳面上的力道,十成里不到三成。   剩下的七成,被他借势导引,反震回去。   这就是刚柔并济的手法。   【《镇岳拳》熟练度+8】   【当前熟练度:76/200】   【武者 lv1经验+20】   【当前经验:113/100(可升级)】   【检测到气血运转趋于稳定,淤结经脉进一步疏通】   【气血值提升至10(基准值5)】   一连串系统提示浮现。   张晔心念一动,选择升级。   【武者 lv1→lv2】   【气血上限+1,精神上限+1】   【获得自由属性点+1】   【解锁职业特性:劲力感应(可感知周身三尺内劲力流动)】   暖流从丹田涌起,流遍四肢百骸。   战斗消耗的气血快速恢复,经脉细微淤塞处又松动一些。   最明显的变化是感知。   他现在能感觉到身周三尺内空气流动,地上四人呼吸节奏,甚至阿力因紧张加速的心跳。这就是劲力感应。   张晔将新得属性点加在精神上,精神值变为13。   夜游天赋的范围和持续时间应该会随之提升。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流遍四肢百骸。   战斗消耗的气血快速恢复,经脉淤塞处又松动一些。   陈守义手脚麻利地将四人拖到巷子的杂物堆后,用破草席盖住。   他回到张晔身边,低声道,“得尽快离开。打斗动静虽然不大,但菊田次郎的人发现他们的人遇害,是迟早的事儿。”   张晔点头,弯腰捡起那把劈空后嵌进地上的短刀。   “九菊派在古镇的势力,想不到会这么大,还如此猖狂。”张晔将刀递给阿力,“拿着防身。”   阿力接过刀,手有些抖。   他不是怕,是刚才的战斗所带来的冲击感还没消退。   三人迅速离开巷子,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小道。   陈守义在前引路,七拐八绕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旧茶馆后门。   门板漆色斑驳,门缝里透着点儿微光。   他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驼背老头,看见陈守义,点点头,放三人进去。   三人闪身进门。   茶馆里很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   桌椅收拾整齐,但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茶垢和木头腐朽的味道。   显然这里很久没营业了。   驼背老头默默合上门,插上门栓,不发一言,转身退入里间。   陈守义领张晔和阿力上二楼,进了一间临街小阁楼。   阁楼窗户用木板封死,只留几道缝隙透气。   陈守义点燃桌上油灯,昏黄光晕照亮狭小空间。   “这是我早年间置下的落脚点。”陈守义在桌边坐下,示意张晔也坐,“安全,清静,适合说话。”   张晔在对面坐下,阿力持刀守在门边。   “方才那四人,是菊田次郎手下的巡查二队。”陈守义沉声道,“他们敢当街拦人索物,说明佐藤一郎已下死命令。你身上那枚令牌,恐怕瞒不了多久。”   张晔从怀中取出铁牌,放在桌上。   令牌在油灯光下泛出暗沉光泽,背面拳印凹槽里隐约有微光流转。   “秘纹指向的位置,你能确认吗?”   陈守义盯着令牌看半晌,缓缓点头,“能。当年岳师傅在嘉定留下的秘库,不在古镇内,而在镇外十里处的老君山脚下。但秘库入口机关,需要以镇岳拳意配合特定气血法门才能开启。而这法门...”   他伸手指向令牌背面秘纹,“就藏在这些纹路里。岳师傅留下这令牌,既是指引,也是考验。参不透纹路,是打不开秘库的。”   张晔沉默了。   他再次回想那幅拓印下来的形势图。   图上线条走势,确实与镇岳拳发力轨迹隐隐相合。   但总差一点关键的东西。   “除了秘库,岳师傅在古镇还有别的布置吗?”   陈守义眼神动了动。   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看外面街巷。   夜色里,远处依稀可见一座祠堂的飞檐轮廓。   “古镇西头,有座岳王祠。”陈守义声音压得很低,“那是岳师傅当年的落脚点,也是他镇守阴煞地脉的阵眼。祠堂下面,应该藏着他留给后来者的另一件信物。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肯定和完整传承有关。”   “岳王祠现在什么情况?”   “被监视了。”陈守义转过身,脸色凝重。   “菊田次郎派了至少两队人,日夜守在祠堂周围。明面上说是防止外人破坏古迹,实则是守株待兔,等拿着令牌的人自投罗网。”   “还有一件事。古镇里有家忠义武馆,馆主叫李山,练的是洪拳,修为在淬体巅峰,差一步就能养劲。这人本来还算正直,但半个月前,佐藤一郎找上他,在他儿子身上下了阴煞毒。”   “阴煞毒?”   “九菊派的阴损手段。中毒者每日需服解药压制,否则阴煞侵体,痛苦万分,最后全身溃烂而死。”   陈守义语气里带着厌恶,“佐藤以李山儿子的性命相胁,逼他替九菊派办事。凡是靠近岳王祠的外来武者,一律拦截驱赶,必要时下死手。”   阿力忍不住插嘴道:“那李馆主当真就应下了?”   “他儿子不过八岁。”陈守义瞟了阿力一眼,“为人父母者,有些抉择身不由己。”   张晔盯着桌上跳动的火苗,忽然问,“李山的武馆在什么位置?”   “古镇东头,离岳王祠两条街。”陈守义顿了顿,“你想找他?”   “暂时不..”   张晔摇头,“但得知道他会在哪儿设卡。”   “陈老,”张晔继续说道。   “您当年是岳拳师的记名弟子,对他的拳法路数应该熟悉。接下来的路,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指点。”   “小友,我可带你走接下来的路,能告知你岳师傅当年留下的所有安排,甚至可传授你我这些年钻研出的与镇岳拳相配的发力要诀。”   “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张晔转过身,两人目光对上。   “你拿岳师傅的传承,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变强?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阿力屏住呼吸,看着张晔。   张晔走到桌边,重新拿起那枚菊纹铁牌。   “我见过骡子湾的阴障,见过无生教抽人生气的阵纹,如今又听到九菊派用孩童性命要挟的手段。”   “我也见过宋老头爷孙险些被沉入江底,见过闸口百姓跪香时那麻木的神情,见过卢平得知儿子早已离世时那崩溃的模样。”   他将令牌按在胸口。   “这个世界很脏,脏得让人喘不过气。”张晔看向陈守义,“岳拳师当年单拳挑翻三舵,想来也是觉得这世道太脏,想用自己的拳头扫出一片干净地方。”   “我拳力不如他,境界不如他,甚至能不能走到他那一步都未可知。”   “但路总得有人走。”   陈守义盯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老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走到张晔面前,伸出干瘦的手,按在张晔握令牌的手上。   “好。”陈守义只说了一个字。   他收回手,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旧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本手札,以及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   陈守义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泛黄的油布,在桌上缓缓展开,动作中带着几分谨慎。   里面是一幅手绘地图。   地图以古镇为中心,标注街道建筑河流山势。   岳王祠的位置用红圈标出,老君山方向画了一条虚线,虚线沿途有几个标记点。   而在古镇东头,忠义武馆的位置,被画了个黑色三角。   “这是我这几年摸清的,九菊派在古镇的布防。”陈守义指着地图,“红圈是明哨,黑点是暗桩,三角是像李山这样被胁迫的本地势力。”   张晔仔细看地图。   古镇的布局、街道的走向以及九菊派的兵力分布,在张晔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幅清晰的脉络图。   “要去岳王祠,有三条路。”陈守义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第一条走主街,最快,但必经两处明哨。第二条绕后巷,隐蔽,但得穿过李山武馆的巡逻范围。第三条....”   他手指点向古镇北侧的一片空白区域。   “走水道。古镇北边有段废弃的漕运支流,河岸杂草丛生,平时没人走。但从这儿到岳王祠,得绕三里的远路。”   张晔盯着那条水道标记。   “走水道。”他做了决定,“绕远,但安全。”   陈守义点头,将地图重新卷好,递给张晔,“这个你收着。明日天亮前,我带你们走一遍水道,熟悉地形。”   他顿了顿,又道,“今晚你先休息。天亮前一个时辰,我来叫你。”   张晔接过地图,点了点头。   陈守义退出阁楼,轻轻带上门。   阿力持刀守在门边,低声道,“张大哥,我守夜,你歇会儿。”   张晔也没推辞。   他在木板床上盘膝坐下,将地图放在膝头,再次展开。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岳王祠的飞檐轮廓。   祠堂下面,岳拳师留下的另一件信物,会是什么?   而老君山脚下的秘库,又藏着怎样的传承?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张晔缓缓吐息,将杂念压下。   气血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沿着镇岳桩的路线运行,温养方才战斗消耗的精力。   而在古镇另一头的某处宅院里,菊田次郎正盯着跪在面前的弟子,脸色阴沉。   “四个人,全折在米铺巷?”   跪着的弟子头埋得更低,“是。尸体刚找到,都废了。小队长的手腕被捏碎,胸骨断了三根还有队员肩胛粉碎,另外两个一个中掌晕厥,一个被刀柄砸昏。”   “谁干的?”   “不知道。附近百姓说,只听到动静,出来看时巷子已经空了。”   菊田次郎站起身。   他是个精悍汉子,约莫三十岁,一袭黑色劲装裹身,腰间斜挎着两柄短刀。   他走到窗边,看向古镇夜色。   “四人,短时间便全被废掉,下手干脆利落。”   菊田次郎喃喃自语,“在淬体境内,能做到这般程度的,整个浦海地界也没几个。”   他转过身,盯着弟子,“通知所有巡查队,自此刻起,古镇只进不出。所有生面孔,一律扣押盘查。”   “是。”   弟子慌忙应声,退了出去。   菊田次郎想起佐藤大人交代的话。   “那枚令牌里,封着岳老鬼的拳意。持牌者必是得了他的传承,此人不除,秘库难开。”   菊田次郎缓缓拔出一柄短刀。   刀刃于黑暗中泛着青黑色幽光,阴煞之气仿若活物,在刀身表面肆意流动。   他紧盯着刀刃,仿佛已然瞧见不久后,这柄刀染血的模样。   “不管你藏得多深。”菊田次郎语气森然道,“我都会把你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