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以成枝 · 往事1

　　“你才是小色胚呢？” 　　十三岁的沈南枝坐在青色草地上，不满的嘟囔。　　轮椅上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脸上带着笑容，茶色的眸子看着远方的围栏，透露出点点向往。“南枝，如果有一天，你……” 　　“我什么？” 　　“罢了，当我没说过吧！” 　　少年闭嘴，垂下眸子，推着轮椅朝着偌大的别墅靠近，消瘦的背影显得孤寂。　　忽的，轮椅无法前进半分，少年回过头，沈南枝个子小小的，个头只比轮椅高处一个头，她梗着脖子拉住轮椅。“你说说呀！我说不定就可以呢？” 　　少年浅笑。　　眼里有稀碎的光。　　他抬起手，落在沈南枝的头顶上。“你还小。” 　　沈南枝有些羞涩。　　低着头。　　再抬起头。　　少年已经进了别墅。　　沈南枝抬起双手，落在脑袋上。她好像很久没有洗头了。　　沈南枝咬住下唇，回头往别墅隔壁望去。　　那也是一栋别墅。　　只是比起少年居住的别墅，小了不是一星半点。　　那里不是她的家。　　她是一年前住进那个家的。　　父亲入狱，最疼爱她的奶奶也去世了，她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再嫁的母亲迫于压力，将她接了过来。　　继父家里有两个孩子，比她大几个月，她在那个家里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她知道，他们都不喜欢她。　　也没人喜欢她。　　沈南枝从来不觉得他们做错了。　　本来就是陌生人，她也只是在那里寄宿罢了。　　只是母亲对她的态度，冷的让人难受。　　沈南枝爬上围墙，稳稳的落在地上。　　已经快要到饭点了。　　母亲逛街要回来了，她要做好晚饭，不然会被骂。　　沈南枝进屋。　　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女孩从楼上气冲冲的跑下来，余光瞥到门口的沈南枝。　　女孩眼神一冷。　　“你还知道回来，我都要饿死了。” 　　沈南枝嘴角嗫喏了一下，低着头不出声，双手搅在一起，放在腹部。　　“你哑巴了！” 　　“还……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 　　“我不管，我饿了。” 　　沈南枝垂着头，听着女孩的污言碎语。　　直到女孩说累了，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弄吃的。” 　　沈南枝舒了口气。　　跑进厨房。　　冰箱里的食品不多了。　　沈南枝用仅有的食物做了几个菜，摆在桌上。　　“这些东西你是给猪吃的吗？” 　　沈南枝没吱声。　　听着女孩在那里挑挑拣拣。　　“咔嚓。” 　　门开了。　　年轻的女人站在玄关处换鞋，听到声音，瞥了一眼，当做没听见。　　沈南枝亮起的眸子迅速暗下去。　　脑袋垂的更低了。　　女孩勾唇，有些嘲讽的看了女人一眼。“小妈，您的亲生骨肉被我骂了，不打算说点什么嘛？” 　　女人听到，再次看过来。　　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她做错了，挨骂不是应该的。” 　　女孩挑眉，嘚瑟的看着红着眼的沈南枝。“你还不懂吗？指望这个女人还不如指望自己。” 　　女人听到没什么反应，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小妈，我们去外面吃吧！” 　　“可以，语晴说了算。”女孩，也就是宋语晴满意的看了女人一眼。　　“你妈对我可真好。” 　　沈南枝红着眼眶没做声，眼里蓄满泪水，要落不落。　　“那走吧！小妈。” 　　宋语晴哼着小调，跑上楼去找自己哥哥。　　女人走近沈南枝。“我早就说过了，不要招惹她。”女人眼里全是厌烦。　　“我……” 　　“好了，看到你就烦。”女人眼里的厌烦不似作假，沈南枝抬起的脑袋垂下，这个女人叫叶舒华，是她的亲生妈妈。　　憋下心里的委屈。　　沈南枝带着哭腔开口。“我知道了。” 　　叶舒华拿起包，等着宋语晴和宋明休下楼。　　很快，有节奏的走路声传进耳朵。　　宋语晴穿着蓝色格子小裙，脚下踩着黑色皮鞋跑下来。　　“突然想起来，小区门口最近多了一批流浪狗，这些就给流浪狗吃吧！” 　　宋语晴不由分说的把桌上的饭菜倒在一起。　　“啧！” 　　油渍蹭在宋语晴手上，她不满的看着。　　“烦死了。”宋语晴看着站在一边的叶舒华。“小妈，可以帮我带上吗？” 　　叶舒华抿唇，忍着不悦，干笑着。“要不算了。” 　　“小妈，你也太没爱心了，要是没有吃的，那些狗会饿死的。” 　　沈南枝咬着下唇，死死的忍着心里的屈辱。　　不行，不能哭。　　“行吧！” 　　叶舒华勉强挂着笑容应下。“去找个盒子来。” 　　“用什么盒子，塑料袋就好了。” 　　叶舒华点头。“那就拿个塑料袋。” 　　指甲陷进肉里，叶舒华有些咬牙切齿。　　她哪里不知道女孩在故意折腾她。　　沈南枝去厨房找了袋子，木然的把菜倒进塑料袋，递给叶舒华。　　“小妈怎么不接？” 　　叶舒华不情不愿的伸出手，从沈南枝的手上拿过。　　“走了。” 　　三人离开别墅。　　室内一下子就安静了。　　女孩隐忍的哭泣声响起。　　沈南枝蹲在桌角，捂着嘴，大滴大滴的泪水掉出来。　　她心里委屈极了。　　她做了那么久的饭菜。　　沈南枝露出的手臂白皙娇嫩，上面有不少小水泡。　　她的身高不够。　　拿着锅炒菜十分勉强。　　炒白菜的时候飞溅的热油很容易溅到手上。　　良久。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　　沈南枝从地上站起来，蹲了太久，腿麻的不行。　　肚子饿的没了知觉。　　沈南枝站起来，打开卫生间边的小门，那是她的房间。　　眼睛肿了，有些涩。　　沈南枝喝了两瓶水下肚。　　饥饿的感觉远去。　　隐隐约约听到门口有人回来，沈南枝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　　“哐当～” 　　桌上的塑料水杯掉在地上。　　门被人打开，宋语晴不耐的看着她。“你干什么？吵死了！” 　　沈南枝晕乎乎的。　　她看见了两个宋语晴。　　“你……” 　　沈南枝失去意识，栽在地上。　　宋语晴吓得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 　　叶舒华听到动静进来。　　隔间小的不行，她连落脚都地方都没有。　　躺在地上的小姑娘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叶舒华的手搭在沈南枝头上。　　“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