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类似滑雪板这种东西,青玉县内应该有人想出来了,只是好用和不好用的区别。 整个青玉县的人,吃亏就吃亏在这地界降雪量一直不多,很少有人有面对大雪的经验。 再加上又是这种极端天气的大雪,以至于所有人都懵逼了,包括捕头张三开这种老油条。 滑雪板应该能暂时解决捕快和小部分人的出行问题。 可夏玉知道,这种工具依旧只是治标不治本。 这场大雪持续了太长时间,量变引起质变,很容易引发可怕的灾难。 夏玉和楚梦鱼回到家里后,就一直窝在了房间里,没有再出门。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了雪花落地的声响,轻轻的,却压着人的心弦。 从这里往外望去,青玉县内外,以及那高耸的山体,全部是白茫茫的一片。 随着夜色来临,夏玉有种身处无边汪洋的错觉。 他们的房屋就像是一艘艘不太坚实的小船,而雪层就是无边的水域,随时能吞噬掉一切。 这种程度的降雪,他两辈子都是头一遭遇到。 这果然是一方可怕的世界,有吃人的人魔,有被污染的神佛,还有这现在还没弄清楚状况的六月大雪。 今夜,青玉县注定又有无数人难眠,处于巨大的恐惧中。 白日里,他看到不少地势较低的房屋,已有了被大雪淹没的趋势。 夜里,夏玉被一阵细碎的声音惊醒。 那是屋瓦和屋梁发出的。 雪太厚了,这样下去,恐怕屋顶都要被压垮。 夏玉估摸了一下,即便屋顶垮了,自己被砸了和埋在雪中,依旧很难死,于是决定起床扫雪。 好说歹说也是自己住了几年的狗窝,这塌了就不美了。 结果他刚穿上衣服,就听见了院子另一头开门的声音。 楚梦鱼出来了。 之后,只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屋子颤抖,积雪如瀑布般落下。 动静停下后,楚梦鱼在外面说了声“好了,你继续睡吧。”,又回去了。 “有事侍女干,没事干侍女。”,夏玉虽只实现了前半句,已感到了幸福。 可是他又有些失落,内心空洞洞的。 三年之约,转瞬就要到了,到时候她应该会离开吧。 龙归大海,虎归山林,呆在他身边就是这一亩三分地,还充满了危险。 是的,自从决定要向那两碧池付出代价开始,他就注定要处于危险之中。 他是不死不灭,可楚梦鱼不是。 夏玉枕在床上,一时竟有些睡不着了。 一夜过去,清晨照例是简单的稀饭配青菜。 夏玉家没屯粮的习惯,所以他这个大户家里的余粮也不是很多,最多再坚持个半年。 吃过早饭后,楚梦鱼看着那鹅毛般的大雪,不放心道:“我想去店铺看看。” 身为小老板娘,她一直对那铺子很上心,夏玉如今能有这身家,还真多亏了她用心经营。 第七天了,这场雪已下了七天,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连变小的趋势都没有。 夏玉估摸了一下,要不是楚梦鱼扫雪速度一流,他们的房门恐怕都要被淹掉一半。 两人再次出了门,肉眼可见的,雪层比昨日又厚了不少。 如果说昨日绝大部分雪层堆积的地方是到人膝盖附近,如今恐怕都蔓延过腰肢了。 他们走在雪地上,视线可以轻易跃过一些院墙,看到院里的场景。 这东亭区这个富人区还好,毕竟最差的都是小康家庭,粮食存量和房屋质量都不错。 可出了这片区域后,情况已然变得恶劣起来。 路上,有房屋已被雪压塌了,两个捕快正在尝试找人,可是木梁连着雪层太重,根本抬不起来。 这时,高个子捕快看见了两人,说道:“夏公子,楚姑娘。” 楚梦鱼走过去,抬手掀开了木梁,又用凝结着真元的掌力一推,堆积的雪层顿时如水般被推开了。 同时被推出来的还有两个人影。 两捕快冲了过去,将人扯了出来。 高个子捕快看了一阵儿,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一脸丧气道:“死了。” 看这两具尸体的模样,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 这屋子应该是昨晚就被压塌了。 路上被雪压垮的屋舍不止一处,只救回了一个冻僵的女子。 这一夜,仅仅是夏玉和楚梦鱼走过的这一路,就至少有十人死在了这场六月的暴雪中。 夏玉和楚梦鱼站在自家店铺前,发现一处木窗敞开着,积雪就顺着那缺口滑进了店里。 夏玉钻了进去,楚梦鱼紧随其后。 店铺里一片凌乱,少了不少东西。 “有人偷东西。”楚梦鱼语气冰冷道。 “万幸之前把珍品织物全移走了,剩下的都不值钱。”夏玉安慰她道。 楚梦鱼气闷道:“太过分了。” 夏玉说道:“这算什么,这雪再下个不停,后面有人说不定为一口吃的就要杀人害命。” 楚梦鱼也冷静了下来。 这掉的货品虽然心痛,可眼下确实有太多更值得关注的事。 那些冻死的乞丐、塌掉的屋子,只是开始。 两人一时也没心情收拾盘点了,捡了几件货品后,又出来了。 没要多久,那高个子捕快蹒跚滑着雪板过来了。 他喘着粗气,说道:“夏公子、楚姑娘,捕头找你们。” ...... 张三开站在一处院落里,一脸疲态的揉了揉眼睛。 他旁边的一名捕快脸庞已被冻得乌紫。 没要多久,夏玉和楚梦鱼过来了。 “张捕头,什么事?”夏玉问道。 张三开指了窗户的一个破洞,说道:“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夏玉率先钻了进去,眉头一下子蹙起。 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气。 积雪遮住了大半窗户,整个房间显得颇为晦暗。 可是他还是看到了三具尸体。 三具可怕的尸体,其中一具他还认识。 他的同窗赵石,一个毫不起眼的书生,扔进人群里就很难找到的那种。 夏玉认得他,缘于他也经常去藏书楼看书,算是点头之交。 没想到他们一家三口就这样死了。 三人除了脑袋外,其余部分全部只剩下了光秃秃的骨架,血水涂了一地。 他们目视着前方,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这样的死法着实诡异。 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呢? 楚梦鱼站在他身后,说道:“少爷,你去外面吧,这些让我来。” 她担心夏玉会受不了这画面。 夏玉抓了抓头发,说道:“没事。” 他死过好几次了,连脑袋都被捏爆过,这点场面勉强还是能应付的。 只是这次死的是他认识的人,他心里未免有些不舒服。 大雪封堵了道路,水缸里的水迟早要见底,只能吃雪,喝雪水解渴。 道路上又多了几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