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诡世界一心求死

第16章 菩萨真身

　　密密麻麻的眼睛占据了整个房间。 　　墙上、桌上、床上，夏玉的脑袋里...... 　　夏玉杵在那里，觉得脑子都要爆炸了。 　　他什么死法没见过，被猪撞死、坠落山崖摔死、一氧化碳中毒、被刀穿心....... 　　可这种死法他是真的没见过。 　　一时间，夏玉既痛苦，又兴奋，期待着死亡降临...... 　　结果这眼睛长到一定程度后，一股清流猛的窜入了脑海。 　　清流里带着点点冰镇薄荷的味道，那种痛苦的感觉一下子缓解了不少。 　　夏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呼道：“大哥，别啊！” 　　意识中，他脑内的眼睛如冰雪般开始消融，即便又有新的长出来，结果很快就被化解。 　　这是自愈之力在治愈着他。 　　墙上的眼睛、桌子上的眼睛、脑袋里的眼睛逐渐退去，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夏玉站在屋内，发现一切恢复如初，不禁一脸郁闷。 　　木匣内，连那片仿佛连着幽冥的黑暗都消散了，取尔代之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千手观音像躺在那里。 　　夏玉看着那木雕像，忍不住喝骂道：“垃圾！” 　　如果他所料没错的话，刚刚他遭遇的应该是某种精神伤害，那眼睛长满脑袋的感觉确实挺酸爽的。 　　可惜是个废物啊，连自愈之力都打不过。 　　夏玉拿起那观音像，发现它雕工细腻，质地冰凉的木材上，连观音衣衫上的皱褶都清晰可见。 　　他很快看向了它的手臂。 　　那些手臂在背后密密麻麻伸展开来，不少手掌上刻有类似眼睛的图案。 　　你仔细去看那些图案，会有一种坠入感。 　　它们仿佛是一个个漩涡，能吸引人的魂魄坠进去。 　　夏玉使劲拍了拍这看起来颇为诡异的观音木雕，发现也就这样了，不由得失望的放下了。 　　刚刚那种精神攻击像是一次性的，真是垃圾中的垃圾。 　　于是他的目光再次放回了那本“日记”上。 　　这日记的内容并不完整，甚至有拼凑的痕迹。 　　可它的第一篇故事，就吸引到了夏玉。 　　那是一个有关“菩萨真身”的故事。 　　从日记后面的内容可以看出，前几日杀死他的那位高大道人，也就是麻匪头，叫作“赵田”，自称“玄飞道人”。 　　而这个故事，则是他师父“丹云道人”的。 　　丹云道人师承云真观，按照日记的描述，他在云真观众是一名并不起眼的道人。 　　可他最后拥有了一身不俗的修为，继承了云真观的衣钵，可谓“大器晚成”。 　　事实上，丹云道人拥有的一身修为并不是循规蹈矩修行得来的，而是另有奇遇。 　　按照日记的描述，丹云道人在云真观的日子很单调，除了打坐修行外，每日便是供奉观内的天尊像。 　　可是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因为当时他暗恋着同门的一位师妹。 　　丹云道人看着那位师妹越发美丽，时常有出众的同门向其表达心意，越发心灰意冷。 　　那师妹并没有答应他们，可他却连表达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他在观内，永远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个，这么多年来，和师妹话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呆在观内，丹云道人越发难以静心，于是向师父请求，想外出历练，成为一名云游道人。 　　他看似已放弃了，实则心里仍对师妹仍有期许，希望在外能有什么奇遇，变得不一样起来。 　　可是当时，已不是少年的丹云道人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妄想。 　　修行界有不少奇遇故事，或跌落山崖发现神仙洞府，或被某大佬相中，传授一身修为，可那终究是故事，即便是真的，那也是千载难逢的气运，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丹云道人一路云游，靠着云真观内学到的一些本事，帮普通百姓除点小妖小魔没什么问题。 　　他一路靠着赏金云游度日，看尽繁花，这样过了好些年，他有时候近乎忘了自己道人的身份，变得更加像一名侠士。 　　那曾经日日夜夜供奉的天尊像，在他脑海里近乎模糊了，可是那师妹的模样他依旧记得很清楚。 　　他觉得，这些年过去了，师妹也许早已和别人结为了道侣，想到这些，丹云道人只剩下了淡淡的感叹。 　　那一天，他经过巴蜀交界之地，突然听闻路上两位妇人说起山上有一座庙，求姻缘很是灵验。 　　身为道家子弟，这么多年来，丹云道人走南闯北，从没进过佛家的庙宇。 　　而如今，他情不自禁想起了自家师妹，于是跟在了那两妇人后面，想要去看看这所谓的佛家姻缘。 　　山路崎岖，树木参天，他为了避嫌，不敢跟得太紧，结果跟着跟着，竟然把那两妇人跟丢了。 　　丹云道人失去了目标，只能往前走。 　　走了一段荒草丛生的路后，他还真见到了一座庙。 　　从外面看，那座庙竟然不小，修葺得颇为雄伟。 　　他没有想到，在这荒山野岭间竟然有这么大一座庙。 　　庙门斜斜开着，并没有上锁，丹云道人走了进去。 　　到了里面之后，丹云道人才发现这座庙竟然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阔大气，给人一种恢弘之感。 　　高大的石炉上，燃着香，俨然刚有人来这里祭拜过。 　　丹云道人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就是这偌大的庙宇，竟只有他一个活人。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寺庙的杂草上，犹若黄金一般。 　　丹云道人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他上山时明明是清晨，怎么一恍惚，就到了黄昏呢？ 　　那个时候，夕阳的光辉刚好映照在大殿那座高大无比的观音雕塑上，石头道人突然心神一震，不由得跪伏在地上，内心一片虔诚。 　　那观音是活的！ 　　用日记里的原话说——“大离三年秋，黄昏寺内见菩萨真身，满心畏惧，不敢多语。”。 　　是的，丹云道人的意思很明显，他见到的是菩萨真身。 　　按照他的描述，那座寺庙仿佛永远处于黄昏中，所以他才叫那座寺庙为“黄昏寺”。 　　他一介道人，在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云游，见到此情此景后，开始一心向佛。 　　他在寺庙里得到了一门功法，开始修炼。 　　每当他感到疲倦，想要休息的时候，总会产生那供台上的菩萨正在看着他的感觉，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修炼。 　　丹云道人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久，在那座一直处于黄昏的寺庙里，他很难感知到时间的真实长度。 　　可是这段时间应该并不长，因为那门功法他只修行了第一卷，就昏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片荒坡上。 　　他记得这荒坡，因为过了这坡之后，那座庙就在下方。 　　可是当丹云道人翻过那荒坡后，并没有找到那座大庙。 　　坡后是有一座庙，却很小，早已荒废了。 　　这明显不是他之前进入的那座恢弘的寺庙。 　　丹云道人四处寻找，终究没有再找到那座黄昏寺。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那座仿佛永远皆是黄昏的庙宇了。 　　那是机缘，不可能一直在那里。 　　之后，丹云道人发现自己修为大增，那些之前无法跨过的境界鸿沟，竟一下子全跨过去了，一跃到了四境神念境初阶。 　　要知道，他当时不过四十来岁，即便是放在大宗门中，这也是修行奇才才能拥有的成就。 　　他猜测，要是当初将那门功法多修炼一点，自己的境界恐怕还不止于此。 　　丹云道人一时只能诚惶诚恐的对着山岭那座破庙拜了又拜，不敢有更多的奢望。 　　想到那座寺庙里的菩萨，丹云道人内心便满是畏惧和虔诚。 　　他觉得，是菩萨听到了他的心愿，才带他去到了那座黄昏寺里。 　　之后，丹云道人决定结束自己的云游生涯，回到云真观内。 　　当他云游多年，回到云真观时，这里有人来有人去，竟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万幸师尊仍在，师妹仍在，依旧是一个人。 　　丹云道人觉得，这一切皆是冥冥中注定的，是菩萨给予他的恩赐。 　　拥有了惊人修为的丹云道人很快引起了师尊的注意，并顺利继承了他的衣钵。 　　之后，丹云道人和自己相恋许多年的师妹结成了恩爱的道侣，传为佳话。 　　只是已虽成了云真观的观主，可丹云道人对天尊像已没什么敬意。 　　他曾辛辛苦苦侍奉了它许多年，它却从未给予他回应。 　　云真道人心存畏惧和感恩的，永远是那座黄昏寺庙里的菩萨。 　　于是之后，他在自己屋内，用最为虔诚的心态，雕刻着菩萨雕像，并日日夜夜祭拜。 　　这就是整个故事。 　　这确实是一个引人遐想的故事。 　　当初说山上有座庙很灵验的两位妇人是谁？照理说，丹云道人是一名修士，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没道理跟丢那两个普通妇人。 　　他能进入那座永远是黄昏的寺庙，真的是因为菩萨听见了他的心声吗？ 　　夏玉忍不住看向手中的千手菩萨雕像，心底生出了一点毛毛的感觉。 　　这雕像应该就是当初丹云道人虔心雕刻出来的。 　　这世上真的有菩萨吗？ 　　千手千目？ 　　丹云道人雕刻这雕像，真的只是为了祭拜吗？ 　　夜色中，他越看这雕像越觉得诡异，同时又越兴奋。 　　这是不是代表着，这世界除了人魔、还有诡异仙佛，那岂不是拥有更多的死亡机会？ 　　夏玉忍不住将日记翻向了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