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 学校里满是昂扬的少年。 他们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 在这种氛围中,即便是再忧郁的少年,都怀揣着希望,因为他们知道未来无限光明。 11班的成绩虽然不好,但艺术生们认为自己以后可以成为了不起的艺术家,也会受人尊重。 1班扛起了七中的升学率,他们是被筛选集中出来的学霸。 1班有一半的人想成为科学家,剩下四分之一的人想成为大学老师,剩下四分之一的人对自己的人生从充满了冒险色彩的幻想。 他们觉得自己是国家栋梁! 他们怀揣着梦想刷题,并没有感受过真正的疲倦。 “内卷”和“躺平”离他们很远,很遥远。 他们的眼里充满希望! 2025年。 前方有一大片迷雾,跋涉又那样的艰辛。缺乏希望的少年们,每天都过得很辛苦。向晚这样的孩子,他见得越来越多了。 有的绝望,成年人尚且难以承受……他开始做西西弗斯,推石头上山,又看石头滚落。 一年又一年。 他的希望,在他的心里。 他想只要相信希望,就会拥有希望。没有希望,依旧可以播种希望,在一双双灰暗的眼睛里种下太阳。从前,几十个人一起照顾都可以,何况如今。 如今,他只需要在向晚一个人的眼里种太阳。 所以,一定能让她获得真正的明亮。 16岁的他,不知道如何处理向晚的情绪。 可他已经不是那个无力的少年了。 他不认为向晚面对的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向晚父母离异,一个人生活,极度缺乏安全感。她目前的困难,大多是情绪上的波动,是她根据过往经历幻想出来的。 她习惯了疼痛。 在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惴惴不安。 她想找个藤蔓挂上去,靠着,以他们的期望放弃自己的思考。就像寄居蟹找壳一样,她把郑明当成了她的壳。 实际上,她并不需要壳。 她以为自己需要。 郑明理解她。但她需要独立的灵魂,而非挂在一个人身上做菟丝子。她放弃了文科,转攻理科,就是为了讨他开心。 这点,他知道。 她甚至能做到不吃午饭,不吃晚饭,成天吃面包,喝咖啡的程度。 他知道。 她一天学习18个小时,几乎走火入魔。 他要给她拽回来。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对他,言听计从,彻底丧失人格独立的可能。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等一个拽回她的机会。 他要她树立真正的自信,他要她自己做自己的精神支柱。 等一个机会。 元旦文艺汇演,11班要出节目,学校要求出5个。 舞蹈1个,合唱1个,小品1个,相声1个,演奏1个。每个人至少参加1个节目,元旦前2周,一半的课都被冲掉了。 他们要排练。 不排练的同学可以留在教室上自习。 向晚觉得参加活动浪费时间。 她不想参加了,一个也不想参加。她撑着脑袋,盯着难懂的物理课本,抄写。她学不懂,她就抄下来。她发现看不懂的东西,抄个七八遍就懂了。 物理比地理难太多了。 稀稀落落地坐5个同学,4个在聊天,只有向晚一个人在学习。 其他人在1楼大教室彩排。 郑明人缘太好,5个节目都叫他参加了。他没拒绝。他一个下午,还有晚自习,都得泡在彩排室了。他身上背着5个节目。 合唱唱《我的未来不是梦》。 舞蹈跳Bigbang的《谎言》,学声乐的同学唱歌。郑明负责在旁边跳男团舞。他是真不会。学得人头痛。 最离谱的就是,他还得参加演奏节目。 他的任务是蹲在旁边举“彩虹”,他们演奏《菊次郎的夏天》。 什么节目都不参加的学生演《小品》。但小品的策划是李家豪,李家豪强把郑明叫过来。小品安排的是《风声》,给郑明的角色是吴志国。 李家豪脸白,他演白小年。 金生火是朱乐多。 王田香是学委张俊。武田是班长杨越麟。 第一女主顾晓梦定的是程莹莹,第二女主李宁玉还空着。郑明说李宁玉定向晚。可向晚沉迷学习,李家豪叫了她好多次,都给她顶回去了。 李家豪和郑明两个人一起去请向晚,也被她顶回去了。 和郑明在一起做半年同桌,还是和他在一起做三年同桌,向晚还是分得清的。 “重生者说”和她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尤其在朝朝暮暮。”,虽然那只是一个网友留言。但她觉得“重生者说”讲得很有道理。 还是留在教室里学习吧。 半期考试,她考得一点儿都不好,和郑明差得很远。 她的数学考了87分,这是郑明给她补上来的。郑明花了很大的功夫给她补数学。语文,她考了98分,在11班来说很好了,可她听说1班的语文平均分是105分。 英语,她考了91分。 历史,她考了76分,在11班是全班第二名,只比郑明低1名。她的历史在11班也是很厉害的。 她的政治考了89分,是11班的第一名。她的地理考了72分,是11班第四名。 可是历史、政治和地理考再高都没有用。 她的物理考了21分,化学考了16分,生物考了39分。她的理科考得特别差。上课只有生物听得懂。她一直都不太聪明…… 她初中的时候努力过的,想要好好学习,讨爸妈欢心。 失败了。 脑子太笨了,学不懂。也可能是不够努力吧。这一次,好好努力,就可以做到了吧。 她把今天学的抄了两遍,终于明白了。再把物理练习册翻开,写老师布置的作业。可是,写了两题就不会了。怎么想也不会,肚子还好饿。 好想郑明。 她的鼻子好酸,眼睛困得发疼。 她用力地咬了自己的指尖。疼得她清醒了一些。 她可以继续学了。 郑明跟在舞蹈生后面,费力地学着男团舞。他的四肢不协调,却实在用心。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一个人在一边数拍子练习。 练到黄昏,汗水打湿了校服。 他终于会了一些。 他扬起笑容,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好一个阳光的少年郎。 向晚,我来帮你了! 他跑到二楼,回到11班,跑到向晚面前,把她的笔拽走,道:“我给你表演个节目,别学了,一起玩一会儿。” “把笔还给我!我还有好多没学懂!你欺负我!” 郑明把笔高高举过头顶,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跳舞给你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