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舟,成亲的事要先往后拖一拖了,你先陪我去一趟魔界,等处理完这件事,我就向父帝禀明。”子熠叹了口气。 “明白,先处理公事要紧。”浮舟点点头。 子熠与家臣简要吩咐了一下事项,便带着浮舟、荆南与小灶君出了天界。飞往魔界的路上,浮舟偷偷问小灶君,若丢了扇子只需去器物库再领一把如此简单,为何还要费事去魔界将扇子要回来? 小灶君说这灶君手中的扇子,虽是批量生产数量众多,但里面封印的是历代风神的灵力,也就是说,与风月宝扇同宗同源——就是灵力多少的差别罢了。此等物件落到魔界手中,虽不知他们作何用,但终究是个隐患,所以一定得寻回来。 更何况,这好歹也算天界官员的办公用品,平白无故被魔界抢了,事关尊严。 “明白了,”浮舟点点头,“就像丐帮乞讨的碗被人抢了,虽然破,但一定得寻回来,这事关帮派尊严。” 小灶君抽了抽嘴角:“……理儿就是这么个理儿,但我们天界官员虽然俸禄不高,倒也没到乞讨的地步。更何况,跟着雀殿,乞讨也愿意。” 子熠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不知飞了多久,四人到了一个牌坊前,说是牌坊,更像是某种动物的骨架,两条腿骨高高立着,中间挂着个牌子,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断魂桥。 “到了。”子熠道。 浮舟往后看去,牌坊后是一条血色的河,河上架着两座桥,远远望去两座桥上都有东西排队经过。 说是东西,是因为品种之丰富,让浮舟实在难以用行人来表述。 浮舟往左看,仔细数了数,兔子、蛤蟆、耕牛、孔雀……还间或穿插几个行人,一个个或垂头丧气,或哭哭啼啼,排着队往前走。浮舟再往右边桥上看,桥上的东西看起来模样倒和天界的人相差无几,但多了很多鱼鳞鹿角之类的装饰,有说有笑的,情绪不似左边那般低沉。 “难道这一边叫悲伤桥一边叫高兴桥?”浮舟抬头问子熠。 “……这么说也没问题。不过按魔界说法,左边那座叫阴桥,是给凡间来地府转世的阴灵走的,刚结束了一世轮回,还有些不甘心,有的甚至死于非命,所以看起来垂头丧气。而右边那座叫阳桥,是给在外的魔人回家,和其他五界的使者走的。” “原来如此,”浮舟点了点头,“那我们走阳桥过去?” 四人走上阳桥,大老远浮舟就看见桥尾有个老头儿坐在一张桌子后面。老头圆圆的脑袋上有几根呆毛,耷拉着头用纸笔记录着什么。走近了听到老头儿没精打采地念叨着:“何处来?为何事?何时走?” 来一个念叨一次,头也不抬的记录下来,有些人还要给个手环。 “那个手环是做什么的?”浮舟好奇道。 “有些魔界外的人到了这里,要带上这个手环封印力量,才能进入魔界。”子熠道。 “那我们一会也要带上?” “自是不用!”子熠哼了一声。 四人到了老头儿这里。 “何处来?为何事?何时走?”老头儿又拖着长腔念叨。 “我要见魔王。”子熠道。 “大胆狂——”老头儿闻声刚要开骂,抬头一看是子熠,吓得一哆嗦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狂、狂、狂傲的朱雀殿下,请问您莅临魔界有何贵干?” “我要见魔王。”子熠不耐烦的又重复一遍。 “是是是,”老头儿缩着脖子连连点头,“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叫人迎您进去。” “快去!” 浮舟看着那老头儿直乐:“我以为魔界跟你有仇呢,怎么这么听话?” 子熠轻蔑地哼了一声:“敢跟我有仇?那就再打一次,打到没仇为止。” 那老头又坐回椅子上,在一张白纸上哆哆嗦嗦写了四个字:“火神来了”,然后拿一个小锤敲了下桌子上摆的铜锣,铜锣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是在给感族的人传信号?”浮舟好奇道。 “嗯。” “这魔界的人虽长得不怎么好看,通讯方式倒是挺先进。”浮舟感叹道。 不一会来了一个人,穿的相对正式一点,浮舟瞅着他的打扮应该是个魔界的官员。那魔官满脸堆笑道:“朱雀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失礼失礼!” “不必废话,魔王呢?” 那魔官一顿,脸上笑容丝毫没变,端的是职业素养极好:“雀殿勿急,不知您贵客突访,魔王已在接待其他来宾。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您先随在下下榻魔界,休息一晚,明早觐——会见魔王。” 四人随他进了魔界,这奇异的景象令浮舟瞠目结舌。整个魔界笼罩在一片血红色的天空中,建筑风格也与天界迥然不同,天界追求精巧与华丽,喜欢用金砖玉瓦,而这里都是用兽皮兽骨建房子做家具,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的兽骨,匹配的还挺合适。 四人随魔官进了一处偏殿,用完餐后荆南与小灶君各自回房间休息。 那魔官敲门进了子熠的房间,一脸讪笑道:“饭菜可否和殿下口味?” “可。”子熠没正眼看他。 “餐后有我们魔界特产的山珍海味一份,作为礼物,请您尽情享用。”魔官笑得忌讳莫深。 “不必了,本神已经用过膳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山珍海味,是天界没有的魔界特产,殿下看过再说吧。” 魔官说着拍拍手,一阵环佩叮当,沁人心腑的幽香传来,浮舟正好奇什么山珍海味如此芬芳,却见两个魔女一前一后款款踏入房间。 一个只在关键部位着豹纹兽皮遮挡,红唇微张,眼角上扬,睥睨全场,身体线条流畅而有力,从骨子里散发出妖媚的野性气息,勾引着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另一个皮肤雪白,双目含露,蓝色的卷发如大海的波浪,装饰着洁白的珠贝,银光闪闪的鳞裙紧紧包裹着丰满有致的身材,好一个又纯又欲的海女! 呵,这可真是“山珍”和“海味”啊,真是有心!浮舟不满地瞥了魔官一眼。 “这山珍和海味是魔王特地吩咐的,是我们魔界对最尊贵客人的礼节,雀殿您尽情享用,若是喜欢,就打包带走。”魔官道。 子熠抬头,先是一愣,接着就光看着那俩魔女笑,也不搭话。 那魔官以为子熠是有神仙包袱,不好意思接受,劝慰道:“殿下不必有心理负担,俗话说入乡随俗,来了魔界若不尝一尝当地特色,岂不遗憾?” “不必了,”子熠看了浮舟一眼,笑得像只狐狸,“本神喜欢吃斋。” 魔官以为这不合子熠心意,连忙道:“殿下若不喜欢这山珍海味,那在下再给您换一批?咱们魔界什么口味都有。” “哦?以前不知魔界物产竟如此丰盛,一把火烧了真是浪费,”子熠不无惋惜道,接着扭头看浮舟,笑道,“那不若本神就试一试?” “这就对了!”魔官一喜,拿出一张纸要递给子熠,“您看这是咱们的菜单,上面都有介绍——” “慢着,”浮舟打断他,慢悠悠道,“我也是天界来的使臣,只有雀殿有礼物,我们干看着,不符合礼数吧?” “这……”魔官一时有些摸不清楚浮舟什么意思。 “我嘛,也不用山珍海味这么高级的东西,就粗茶淡饭就行了,主要是体验下当地特色,有没有——” “没有!”子熠打断她,没好气道,“你就睡觉就行了,吃什么宵夜!” “来了不体验下当地特色,岂不遗憾?”浮舟惋惜道。 “我看你是想体验珙桐宫的家法特色!明天还要见魔王呢,体验什么当地特色,早点睡觉!” 说罢子熠把那魔官和魔女都赶了出去,回头见浮舟正坐那儿生气。 “什么叫吃斋?我有这么让你食之无味吗?!”浮舟瞪了子熠一眼。 子熠点点头:“有点,不如我把她们再叫回来,给你现场教学一下怎么侍奉夫君?” “随便你!”浮舟气得背过头去不再理他。 “别生气嘛,我跟你开玩笑的。”子熠笑着过来拉浮舟胳膊,浮舟生气把手抽了出来。 “生气就不好看了,来给本神笑一个?”子熠嬉笑着往前凑。 浮舟又背过脸去。 “真生气啦?那本神给你笑一个?” 浮舟扑哧一声笑了,轻打着子熠娇笑道:“你怎么这般没脸没皮?” “我要你就行了,要脸皮做什么!”子熠就势把浮舟拉到怀里,亲了一下。 浮舟趴在子熠怀里安静听了会儿他的心跳,不知怎么一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转身把子熠抱紧,把脸埋了进去:“真是好喜欢你,怎么办,我们真的可以一直这样吗?” 子熠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道:“傻瓜,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