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入我怀(穿书)

第33章

福康当时抄着手,怯怯地问他:“大殿下的心上人……” 凌贺之背手而立,冷哼一声:“明知故问。” 福康又拧巴着手,两个人对视一眼后,从眼神中明白了彼此的……想法不谋而同。 ——老师应该会不记得的。 福康在心中念叨记不得、记不得、记不得。 一个冒犯,一个失职。 他俩谁都讨不着好。 福康赶紧一股寒意从背脊骨窜到头顶,觉得这盆中的温水也不热了,也透着凉意。 明蓝蕴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目光斜视 ,手指摩挲着茶杯:“福康,有人一醉忘千愁,有人酒不断愁丝。你觉得,为师是前者还是后者?” 福康低着脑袋,怯怯地望了明蓝蕴一眼,唯唯诺诺地说:“前、前者吧?” 明蓝蕴开口说道:“啊,真是不巧。” “为师记得一清二楚。” 福康心中喊了一句,完了! 当日晌午,福康坐在丹炉前炼制丹药,摇着扇子心道大殿下您害死奴才了。 福康托腮……他又想,那师父应当是知道大殿下昨晚上失礼的事情,师父会怎么处理大殿下的感情呢? 她…… 哎…… 福康弯弯绕绕地想不明白此事。 而明蓝蕴接下来几日则将自己炼制的丹药一枚枚地送到宫中。 每次只有一枚。 她对皇帝说此丹药炼制颇为困难,百里成一。 若是丹药多,那必然会有别的太监吞服试毒,但此丹药太少了…… 故而皇帝身边的苏公公只得拿了丹药,查看此颗后并无异样,又命人用刮下别的丹药表面上的一些粉末,用银针探过,并无毒。 那粉末又叫另外一位太监服用后,依旧无碍。 皇帝这才用水当即吞服。 此物下肚不久后,便飘飘然似仙家,皇帝顿时觉得通体舒坦,这些天发沉的身子也舒坦了许多。 不过舒坦归舒坦,皇帝也逐渐提不起精神气,时常打哈欠。 又是一日,明蓝蕴进宫献丹药后,出了宫门,回自己住宅的路上,突然马蹄声狂响。 这几日,大理寺正在抓捕散布寒食散的始作俑者。 今天,倒是叫明蓝蕴赶个正着,她让马夫将马车停在一侧,而后自己下了马车站在人群中,看到凌贺之手执长.枪一转,将人一拍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溅了几滴到男人的面容上。 凌贺之走到那中年男人面前,抬脚恨踩在他的胸口,戾笑起来:“狗东西,跑啊?” 作者有话说: 明蓝蕴:狗皇帝。 凌贺之:狗东西。 皇帝:挺好,一听就是师生。 * 感谢在2022-05-01 19:26:15~2022-05-02 23:5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静好 8瓶;卡萨布兰卡的蜗 5瓶;55051803 4瓶;藏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分忧 凌贺之微仰着头, 垂眸看向他,目光冰冷又轻蔑, 好像身下的人如同死物。 他眼中的疲倦此刻成了高冷不屑。 身下的人还要跑, 凌贺之果断地抬脚踩裂了他的胸骨,对方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猛不丁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几滴鲜血溅在男人的衣摆上, 凌贺之目光越发凶狠。 偌大的街道,明明是在白日,却安静的如同深夜。 大家闭住呼吸, 不敢动弹, 额头上冒出斗大的汗珠, 脚下宛如扎根了一般一动不动。 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动静,就被那修罗阎罗发觉, 而后一枪了解自己的性命。 呼吸之中,灰尘的涩味, 鲜血的血腥味。 入眼, 摩肩接踵的百姓,被大理寺之人弄翻了的摊子。 人间百态交织在一起。 明蓝蕴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马车上,对马夫说:“回住宅吧。” 马车前行,车毂滚动, 发出细索声响。 凌贺之斜眸去看马车离开的方向,眼角余光隐约瞧见了一点,看不大真切,只是觉得眼熟。 是……老师吗? 他这般想的的时候, 突然手下过来禀告:“大殿下, 出售寒食散的人大多都被抓住了。” 凌贺之收回心神, 将手中□□背在身后,说道:“将犯人带回大理寺!” 凌贺之下令:“快速将人带回大理寺审问。” 除开抓住兜售寒食散的人,他还要让那些吸食此物的人摆脱控制。 按照明蓝蕴的说法,戒断此物虽然会很是痛苦,但是不会让人失去性命。 麻烦的是,幕后之人用鬼神之说,天降神罚才蛊惑百姓不得不继续吸食下去。 如今他把所有贩卖此物的人抓住,再过三天,普通吸食过此物的百姓就会发病,那个时候才是自己最为棘手时刻。 “走,速回!”凌贺之重复一次,随后重新翻身上马,在快马扬鞭时,再重新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 他眉头紧缩,当真不是老师吗? 凌贺之向着大理寺的方向,明蓝蕴回自己的家宅,两个人背道而驰。 马车上,明蓝蕴盘腿而坐,双方放在膝上,她闭眼小憩。 外头嘈杂的声响不断地从门窗的罅隙中涌入。 各色的叫卖声,树上鸟啼、案边犬吠、一道相对熟悉的女声涌入她的耳中。 明蓝蕴开口:“停下。” 马夫见这才行到半途,停下后问里头:“大人,有何吩咐?” 明蓝蕴睁开眼睛,撩起门窗上的帘子,果然瞧见了熟悉的女子…… 明蓝蕴从马车上下来,对马夫说:“在此稍等片刻。” 马夫说是。 谢盈已然比起之前是妇人装扮,头戴布巾,穿着深色钗裙,面上虽然不像之前涂脂抹粉白嫩,但眼神中多了些光彩。 小门铺前,细长的旗杆挂着旗子,布上写着酒字。 她搬来一根四方小矮凳,坐在私家小酒店门口的木推车旁正兜售梅子酒。 她从南方而来,吆喝时,语调也带着南方吴音的温声软语。 她偶尔还是会咳嗽一声,在咳嗽停下的间隙时,她就会抬手吆喝:“小郎君瞧瞧吧~酣香的梅子酒~” 生意算不得好。 店子里,谢岚正趴在柜台上算着账,神情颇为苦恼。 门外的谢盈低头,觉得今日有些闷热,拿起蒲扇给自己扇风。 都入了秋,还来了一阵回热啊? 当真是不太舒服。 突然,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疑惑之时,月白色的裙摆映入眼帘。 面前的人语气淡淡:“给我打一壶酒。” 谢盈正要拿小竹管去打酒,一抬头愣住了。 月白衣衫的女子逆着光,神情晦涩不清。 谢盈被明蓝蕴吓了一大跳,连忙弯腰行礼:“国师大……大人。” 明蓝蕴开口:“起来吧。” 明蓝蕴抬头看向这一家小酒馆,说:“这倒是一个好营生。” 而面前的谢盈依旧体弱多病的模样,倒是谢岚…… 明蓝蕴抬眸,看到如今已经入秋,谢岚这个妹妹却还是穿着单薄的月白色衣衫。 她也换下了艳丽的裙,穿着月白色的衣衫,倒有几分像自己的喜好,发饰也是用的发梳。 谢岚听到动静从里头出来,她看到是明蓝蕴,内心骤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宛若翻了厨房,五味杂陈。 这位尊贵的国师大人是大殿下身边最为亲密的女官。 谢岚玲珑心思,她是隐约看出来大殿下心系国师。 于是她学了明蓝蕴的装扮,可惜…… 可惜大殿下处置那绿衣侍妾时,顺带也将二人送出了府邸。 大殿下起先想将耳软送回老家,但姊妹二人说想在京城谋生路…… 明蓝蕴询问:“是大殿下为你们找的活计吗?” 谢盈连忙行礼,有些紧张地说:“谢谢大殿下收留,我们姊妹二人在京城无依无靠,寻出路颇为不易……不过已经想好做些买甜水的营生,已经寻得落脚人家。” 谢盈寻了一个京城人家为妻,妹妹谢岚可以一并在对方家中住着。 明蓝蕴点头:“此番世道,女子行事是有些艰难。” “如今你们安定了,内心可还焦虑?”明蓝蕴问她们。 二人羞愧难当。 当初一听说大殿下要送二人回老家,就不管不顾去找国师帮忙,反而被国师暗讽。 她们想起来面上就臊的慌。 如今明蓝蕴表现得异常大度,竟不与计较,此番心境和见识更是坦然…… 女子行事颇为不易……这话她们从大殿下口中听到过。 那时候她们心中触动万分,知道大殿下与其他男子不同,不是那般好色之人。 可现在明蓝蕴说,二人只觉得恍惚。 大殿下是国师一手教出来的学生,他的行事作风皆有国师的影子。 已为人.妻的谢岚拨弄着发丝,抬眸望向面前的蓝衣女子,国师宛若天上月,让她一时间觉得遥遥不可及。 她连忙给国师装酒。 而后她又督促小妹给国师倒一杯酒尝尝味道。 明蓝蕴轻抿着唇瓣,付过银子,说:“我方才听到你们声音,又见你们生意不算好,小作建议,青梅酒近来是皇城中女子喝得多,你不若在酒中加些细糖。” 二女连忙谢谢她的指点。 这等贵人吃过不少好酒,在皇城里也住的久,她的话总该是没错的。 谢盈激动地合掌:“多谢国师,多谢国师,不知道我们可有什么帮国师的地方?” 明蓝蕴本想说没,但顿了顿:“近来寒食散在民间传播,若是有什么话,二位觉得重要,可来告知本君。感激不尽。” 说罢,她淡然一笑后转身离开。 明蓝蕴单手抱着酒罐子回到马车上,将此物赠与马夫:“尝尝吧,本君近来戒酒。” 自从前几日她喝桂花酒醉后,明蓝蕴便不会再饮酒了。 马夫疑惑不解:“那大人何必……” 明蓝蕴回答:“压制人的怜悯之心,反而是一种可悲。本君觉得她们因我而落到如今境地,因果之中,冥冥之中。” 若非她们与自己有几分眉目有几分相似,也不会被常大人强取。 明蓝蕴知晓并非自己过错,但与她们解了善念而非恶缘,总该是好事。 总好过她们到时候又去缠着福康。 马夫哦哦一声:“那大人,我们走了。” “走吧。” 而在酒馆前面,姐妹目送她离开。 等明蓝蕴的马车离开之后,二人才反应过来:“国师大人只是过来帮帮我们吗?” 买了酒,给了建议…… 谢岚目光带着水色,拧着裙摆,痴痴地望着明蓝蕴离开的马车。 还是阿姐在一边喊,她才反应过来。 姐姐对她说:“阿岚,不是阿姐多说,如今我们俩的这般日子……” “都要谢谢大殿下相助。”谢岚先行接话,她又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发鬓,心道自己应当是有几分像国师的。 起初她也想带上面纱。 但…… 大殿下瞧见过,让她取下来。 只因为明蓝蕴戴面纱是不愿意露真容,是世俗为其戴上的,是无可奈何,是迥然无助。 而自己是东施效颦,是将明蓝蕴的无奈当成一种追尚。 谢盈一边将大酒缸盖上,一边对妹妹说:“世传大殿下本性桀骜嚣张,嗜血成性,幼年还嫉妒如仇。” “你必然是不喜欢这种性格的。” 谢岚拧着裙摆,轻声嗡嗡,目光带着水色想要反驳。 但又无法可说。 大殿下对女子多了几分怜悯之心,如今的君子作风,满腹才华……都是从国师身上学的…… 谢岚委屈地酸了鼻头,低头拭泪…… * 过了一日,那谢盈当真托人捎来了话。 明蓝蕴当时不在,故而是福康听了。 福康又等着师父一回家就急忙告诉她:“民间服用过寒食散的人火气颇大,听闻大殿下虽然抓杀了一些贩子,但……” 福康活灵活现地将讲述着。 “那些人啐了唾沫,呸声呵斥大殿下果然是叛军血脉,居然敢和神仙作难。” “看他那凶狠的样子,就算是皇室中人也不成体统。” “呸!他胆敢与仙家作假,难不成是想要断大周气运。” 明蓝蕴一边听说一边将手探入水盆,兰汤洗手。 她攥紧了水中的布巾,心道谢盈在民间,身边都是一些市斤小贩,接触来来往往的人,想必此言九不离十。” 福康一拍手,恍然大悟:“所以大殿下这段时间才忙得团团转,未曾过来吧。” 明蓝蕴洗过手后,坐在椅子上闭眼沉思许久,缓缓睁开眼睛:“福康,替我披上斗篷,我要进宫面圣。” 福康啊了一声,茫然地照做。 “怎、怎么了?师父,你不是刚刚回来吗?” 明蓝蕴披上斗篷,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道:“为师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魑魅魍魉扮作仙人模样,蛊惑大周百姓,用魔药蚕食人心智。” 明蓝蕴从墙上拿下拂尘和策君鞭,大步走到门口,猛然停下来,略微侧头斜视着福康,说:“我要请陛下降旨,允诺我前去除去百姓心魔。” …… 国师急事入宫,此消息倒是很快在各大臣耳边响起。 大理寺的牢狱当中,潮湿阴冷的地牢过道,凌贺之大步流星地沿着过道往外头走去。 他眉头紧蹙,询问身边的侍卫:“老师突然入宫了?不是父皇召见?” 侍卫摇头:“不是,所以苏公公他才特地传话问主子,是不是和国师大人有何安排?” 凌贺之陡然停下,单手握成拳头,恶狠狠地砸在墙上,他咬牙说:“福康呢?” 这人死了吗? 居然不拦着明蓝蕴! 侍卫回答:“属下这就去问。” 凌贺之扶额,声音沉沉,吩咐下去:“给我盯紧宫中动向,让谢贵人去守在御书房外面,一旦有风吹草动,我要即刻入宫!” 凌贺之正要从大理寺离开,结果遇到了不速之客,三皇子凌亦如手拿折扇,扇着风翩翩而来。 “哎呀,大哥,这么着急做什么?”凌亦如仰着下巴,挑眉看人。 三皇子嗤笑一声:“不会是担忧国师大人吧。” 凌贺之也没掩盖,逼近他,居高临下地冷看三皇子,说:“你我皆是国师学生,老师有事,反而落井下石,恐怕这不是仁明行为。你觉得父皇会喜欢吗?” 三皇子表情一僵硬。 好啊,大哥当真是学了国师许多本领,这一招先发制人,从来不急着为自己辩解,而是把对方先拉下水的招数当真是融会贯通!!! 三皇子硬着声音:“本殿下可没落井下石,就是过来看看大理寺的情况,和大皇兄叙旧罢了。” 三皇子突然笑起来:“大哥,你可知道民间百姓对你颇有微词,说你动了寒食散。国师如今进宫,别不是看得明明白白,要赶紧和你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