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入我怀(穿书)

第28章

那两位女子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国师大人前几日帮过我们,她为我姐姐写过药方子。” 其中一名女子撩起面纱给福康看:“小公公,你且看看,还曾认识我等吗?” 正是明蓝蕴之前帮助过的谢盈和谢岚。 谢岚先行一步握住了福康的手,求情:“小郎君,大殿下欲将我送回老家,那地方人烟稀少,求国师大人为我们在大殿下面前说上一句吧。” 福康窘迫不已。 “这……” 姐姐谢盈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福康两眼发昏,想说些什么,便又会被两位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地抵回来。 福康是自幼在明蓝蕴身边候着,但口齿还是不够凌厉。 小太监的脸憋得通红,又觉得气愤,磕磕巴巴地说:“救人不救人的,可是……” “这不是逼人吗?” 谢盈谄笑一声,微微发嗤道:“这不是冤屈我们姊妹吗?” 福康一张脸憋成了猪肝子色,支支吾吾地为自己辩解,好似他是什么滔天恶人一般。 那两位女子的目光一落到他身上,便觉得浑身刺挠。 那叫做谢岚的妹妹总是两眼泪汪汪,而那谢盈的口齿伶俐,总是笑着对人说话。 …… 她们交流之际,明蓝蕴骑马过来。 看守的家丁和福康如释重负,明蓝蕴还没接近,只见他们小碎步仰着头跑过去。 谢岚姐妹二人回头瞧见了马背上的紫衣女子,灰紫色的轻纱宽袖褙子与白色裙摆一同垂坠,覆在面上的白纱之上,是明蓝蕴冷冽的眸子。 明蓝蕴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 明蓝蕴询问:“何事喧哗?” 谢盈和谢岚撩起白纱,露出面容,半蹲行礼:“见过国师大人,大人安好。” 福康一脸的无可奈何,嘟囔着嘴,蹙着眉头不肯多讲 明蓝蕴目光流转,再联系大殿下的说法。 他应当是准备把这二女赶了出来,命她们回老家讨生活。 明蓝蕴环顾一周,尽管自己家宅未曾临街,但面前也好歹是一条大道,恐怕会有人往来。 这叫旁人瞧见了不好。 明蓝蕴声音冰冷:“先进去。” 明蓝蕴坐在上席,而那两名女子则发憷地站在客厅中。 此刻,福康端着三碗茶水上来,他依次摆好。 但明蓝蕴一字不发。 那二女瞧见了有自己的茶水,不敢真坐下饮茶,只能唯唯诺诺地说:“妾乃奴籍,不敢逾越。” 明蓝蕴淡然地轻哦一声,没有望着人回应,依旧品尝着茶水。 谢盈咳嗽一声,先弱弱地说:“多谢国师大人为奴家赐良方,治好了顽疾。” 明蓝蕴望向另外一人,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亲自登门道谢,那不如开门见山地谈话。” 二女闻言,知晓国师不屑于这些弯弯绕绕,于是跪在地上说:“大殿下欲将我等送回老家,但这几日思来想去,我们二人想留在皇城。” 福康在一边急得张着嘴当哑巴,啊呜啊呜两声。 又是这一招。 卖惨要可怜,不救便是害人…… 明蓝蕴见福康蠢蠢欲动,蹙眉呵斥:“福康,在一旁候着便行!” 福康弯腰捧腹,领命:“是。” 明蓝蕴再望向二女,反问:“既然是大殿下的意思,来求我做什么?” 这两名女子红着眼,泪汪汪的,一哭便我见犹怜。 明蓝蕴眯起眸子:“难不成在尔等眼中,我能做了大殿下的主?” “大殿下是皇亲,我又怎能置喙!” 二女急忙跪下反驳,直说不是。 明蓝蕴又问:“既然不是,二位既是想我去求大殿下留人,又明白我是做不了主。既然如此……” “方才你们对我的弟子一口一句大慈悲,”明蓝蕴抬眸盯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质问,“大慈悲的二位,为何深思熟虑之后却能依旧不体谅本君?” “害你者非我,困你者非我,辱你者非我,却执意叫我帮你们……” “若是我帮了你们,外界又乱传我与大殿下关系杂乱。” 明蓝蕴皱起了眉头,这难道便是我的好处吗?这便是你们的慈悲吗?” 明蓝蕴一番话震得两姐妹哑口无言。 二人匍匐在地上磕头:“奴家失言了……” 明蓝蕴拂袖,冷声道:“说了错事,错话之后,怎能一句失言带过去?” 那二人不敢抬头。 明蓝蕴拂袖,呵声道:“赶你们者不是我,而是大殿下,其中王府里收的侍妾嫉妒心强,最忌讳这些。” 明蓝蕴冷冷笑起来:“与其前来拜见国师,与其求大殿下,不如与那两位侍妾斗个你死我活。” 明蓝蕴抬着眸子,一字一顿:“只瞧尔等敢不敢了。” 谢盈连忙磕头,正要说话时,明蓝蕴却一挥袖,这次都未曾瞧她们一眼。 明蓝蕴声音冷冷:“拉到外面去。” 家丁们得了指令,挽起袖子便要直接令人将她们拉出去。 真是聒噪。 福康瞧见此情此景后,心情愉悦,舒坦地松了口气, 待事情了了,明蓝蕴提醒弟子福康:“与人争执,无需证明自己,只需要让对方来证明。” 要不然就会很快落于下风。 福康自治自己处置不当,叫师父烦心,连忙说是。 …… 到了晚上。 明蓝蕴将此事飞鸽传信告知了凌贺之。 凌贺之坐在书房里瞧着书信,他近来忙于公务,无空管辖。 他将明蓝蕴的书信小心翼翼地收好后,望着书信封面的落款,冷笑起来,居然敢去打扰老师? 老师最厌恶男女因后宅之事相斗,闹到她的面前…… 凌贺之瞧着书信中虽无过激言论,但那人应当是心烦了的。 凌贺之咬牙:“找死!” 不过比起这个,接下来境外使臣便要前来朝拜,才更是自己最值得注意的。 凌贺之揉着眉心时,有侍妾端着茶站在书房外,娇滴滴地呼唤:“大殿下……” 她正想得到首肯从而进屋伺候他。 那侍妾一席绿衣,瞧得人比花娇。 凌贺之打开门,侍妾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陡然羞涩地红了脸:“大殿下……” 凌贺之语气冰冷:“不必做无用功。” 说罢,凌贺之便大步离开。 侍妾呆怔,随后两眼泪汪汪,手中的茶也叫旁人端着,自己个气得拧巴着绣花手帕。 而后她与侍女回住处的路上,她问起旁边的侍女:“我叫你去打听的事情,你究竟有没有打探到?” 侍女战战兢兢,失手打翻了茶盏,被侍妾猛不然怒扇。 侍女急忙跪在地上:“传闻大殿下心有所属,将对方的东西藏在书房。” 侍妾攥紧了帕子,大殿下一直对自己冷淡,不曾碰自己,自己倒也瞧瞧这书房里藏着哪一位女子的画像或者书信! 第35章 、喝酒 侍妾回头望了一眼凌贺之书房的方向, 最终狠狠地盯了侍女一眼,呵斥她将破碎的茶杯赶快收拾好。 这绿衣侍妾有与外人的接头方式。 深夜, 她站在后院门口, 紧张地抄着手,等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过来便急匆匆地左右看了一眼。 她确定无人尾随后,询问:“丞相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那男人塞给她一把药粉:“若是你能叫大殿下服用, 此事便算是成了。” 绿衣侍妾千谢万谢,激动得难以言喻。 “还请回丞相大人话,吕萝必然不负众望, 我已经打听到了大殿下将心上人的画像藏在书房之中, 到时候必然第一时间告诉丞相大人。” 那男人嗯了一声, 督促道:“快些,丞相大人可没给你留磨磨蹭蹭的时间。” 吕萝窘迫地说着是是。 待二人分别后, 吕萝将药粉揣入怀中,心中则是盘算着如何才能叫大殿下服用…… * 接连过了数日, 明蓝蕴在家宅中过得轻松自在, 时常为宋夫人去诊脉。 女子生育后调养不周到容易体虚,本就是鬼门关走一趟, 又怎能恢复到之前模样。 但好在宋府家底深厚,不缺名贵药材,便是千年人参、南海鲛鳞, 据说也是能从宋夫人娘家那边拿得出来的。 皇城中的妇人都艳羡着,想要让明蓝蕴上门诊断。 除开一些女子私病,询问最多的便是女子多年未出之事。 先前明蓝蕴只为宫中妃嫔、皇子皇女就诊,多少家的夫人想请便是找不到由头。 如今宋夫人为其开了先例, 旁的夫人便将请柬一封封送入明蓝蕴手中。 有伯爵夫人邀她去打蹴鞠, 若是不会, 赏个景色也是极好的。 明蓝蕴将那些请柬依次排开,而后慢慢清点。 在一旁的福康看的头晕眼花,发出惊叹。 明蓝蕴说道:“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明蓝蕴看见了常夫人发来的请柬,随手将其丢在一侧。 若是此人伶俐,她便应当知道自己不可能为常大人家的女眷诊脉。 听闻上次大殿下请客,常大人在天香楼出言不逊,后来遭遇贼人殴打,险些丢了性命。 这贼人恐怕就是凌贺之了。 明蓝蕴挑了半日,最终应下了伯爵夫人的蹴鞠宴。 秋来赏菊、喝酒、玩蹴鞠,这也是皇城中女眷和年轻男子相见的好时机。 本来伯爵夫人本不打算叫凌贺之过去,但明蓝蕴特地提及了他。 明蓝蕴说道:“大殿下乃是本君学生,知晓他生性孤僻,来热闹地方瞧瞧,或许能冲散了几分冷清。” 伯爵夫人从不悦到最终妥协,无非是为了接近明蓝蕴。 至于加个凌贺之,倒也不多不少。 游玩当日。 明蓝蕴换了一身淡黄色的衣衫,披了带帽的水蓝色薄斗篷,在一众女眷中缓缓而来,很算显眼。 伯爵夫人本是想与明蓝蕴多说会儿话的,怎料太子莅临,不好不迎接。 明蓝蕴和凌贺之随意寒暄几句后,二人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站着。 凌贺之看着被众人簇拥着太子,目光深沉。 此人被众星拱月,自己自幼便不服气,凭什么他踩在自己的身体上往上爬,还是父皇亲手送上。 明蓝蕴侧头看着他,笑着问:“大殿下等会儿可要打蹴鞠?” 凌贺之摇头:“太子必然上场,我不过是替他做个陪衬,不如去旁边跑马场骑马。” 明蓝蕴拱手行礼:“那我为大殿下作陪吧。” 凌贺之垂眸看着她,轻声说:“求之不得。” 那边的蹴鞠开始,凌贺之和明蓝蕴骑在马上瞧着。 明蓝蕴拉着马来回踏步:“这几日倒是闲散的很,也不知道华丞相正在谋划着些什么。” 凌贺之挑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师。” 明蓝蕴抿唇迟疑了一会儿,说:“谢贵人,大殿下可以信她。” 凌贺之没问为何,只是回应了一个好字。 他并非相信谢贵人,而是相信明蓝蕴。 凌贺之望着明蓝蕴的脸,轻声说:“”远处的一场蹴鞠球赛结束,全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这时,明蓝蕴二人才顶着着喧哗声音重新回到观赏台上。 常夫人远远地瞧见了她,便又歪着身子与旁边的夫人说:“国师今日来做什么的?” 夫人笑着说:“国师医术高明,若是寻得机会让她诊脉……” 话音未落,常夫人便开口反驳:“我瞧着不如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 她这声音不小,旁的侍女们听见了,趁着走动端茶送糕点的功夫,就不一会儿便传到了各位宾客的口中。 “倒是胆子挺大……” “不知礼义廉耻,不懂四书五经……” 伯爵夫人自然也是知晓此消息的,她神色抱恙但又不好当场发作,心中连啐了好几口,区区的一个七品小官的夫人也敢在自己宴会上置喙。 于是伯爵夫人在随后品茶喝酒时,便让明蓝蕴坐在自己身侧。 而那些男子都已然开始比试射艺。 但见一支箭穿云而来,嗖的一声,射中了常夫人的头上发髻,尾翎将她带的身子一倒。 此番变故,也叫别的夫人吓得猛然一颤。 她们连忙顺着弓箭过来的方向抬头望去。 跑马场上,玄衣束发的男子手握大弓,浑身杀气凛然,上扬着嘴角正噙着笑。 凌贺之重新搭了一支箭,箭头对着常夫人,语气慵懒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道歉:“本殿下射艺不精。” 常夫人惊魂未定,未曾弄明白这是怎么了,只觉得凌贺之手中的箭支的箭头闪着寒芒。 她颤巍巍地说:“这也太吓人了些……” 话音刚落,凌贺之接话:“夫人放心,这一次必然会准了。” 他与人说话时,手中的弓箭正对着人,下一刻离弦之箭便会顺着他的念想射中狡诈之辈。 嗖,那箭精准地扎在了常夫人的脚边,不足半指,吓得常夫人失了仪态站起来。 凌贺之眯起了漆黑眸子,挑着眉毛,反问:“常夫人,你躲什么?难不成你想平白污蔑本殿下故意害你不成?” 此刻,方才其他夫人便齐刷刷地盯着常夫人,刚才还随意诋毁国师的常夫人再没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常夫人正畏畏缩缩地低着头,缩着脖颈,不敢和他争辩,低声说:“不,大殿下莫要误会……” 凌贺之收起了弓箭,目光冰冷:“若是受伤了,此地有大夫相助。不过本殿下的老师医术高超,最为合适……常夫人,你要不要老师救治?” 常夫人只觉得此刻玩寒芒刺背,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宛若细针砸在自己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窘迫地行礼,将自己说过的话全盘推翻,未曾抬起头,耳朵红到发黑:“国师大人岐黄之术高超……令我惊叹。” 凌贺之冷笑着,惹得伯爵夫人拍掌叫好,而后问明蓝蕴:“听闻大殿下的射艺也曾随国师学过,国师觉得如何?” 明蓝蕴淡然地喝了一口菊花酒,说:“真正的好射艺,应当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 这话听得众人轻笑,也叫常夫人脸面无存,若是真的百发百中,自己的性命还要吗? 凌贺之知道老师又在打趣,悠然回:“老师放心。” 唯独常夫人放不下心……不敢再乱说话。 余下来的时间,便是喝菊花酒。 伯爵夫人酝酿的酒水晕人,叫不少奴才扶着自家主子回去坐轿。 凌贺之酒意上头,扶着墙喘息,他这下子不能再骑马回去,便共乘了老师的马车。 明蓝蕴蹙眉,闭着眼睛困顿道:“叫别人瞧见不好。” 凌贺之回:“那便不叫旁人瞧见。” 明蓝蕴也懒得将他赶下马车去,这半途喊下去也不妥当。 会让更多的人瞧见了。 马车疾驰中,明蓝蕴刚才喝了几杯酒,此刻单手托着脸颊闭眼小憩。 突然马车车轮压到石子,颠簸了一下,  凌贺之见明蓝蕴身子摇晃,连忙伸出手扶住她,微微将她圈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