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入我怀(穿书)

第3章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帝师入我怀》这个文名怎么样? 第3章 、秋猎 雨势渐大,明蓝蕴抱着二殿下行至长坤宫,放下幼童,李尚宫等诸位宫女查看二殿下衣衫是否湿润。 待里头大珰出来传唤,二皇子被李尚宫牵着进去。 “国师,请稍候。”蓝灰外袍头顶红帽的大珰声音轻压。 明蓝蕴行礼,安然等在门外。 屋内,皇帝正在和二儿子享天伦之乐,皇后在一侧相陪,娇嗤:“陛下太宠辰逸了。” 不惑之年的皇帝哈哈大笑:“宠他又如何?我儿这些年在外头受苦了,不似他的兄弟姊妹相拥过锦衣华服。” 皇后抬手广袖捂笑,目光深邃。 有陛下宠爱,二皇子往后胜算极大。 但有件事情,盘踞在她心中。 皇后端起一杯浓茶,轻吁,茶杯波动,浓黑茶汤漾起波纹。 皇后放下手中茶杯,手指微颤,揽过一旁的猫儿不自在地捋着。 听冷宫和太医院的人禀告,明蓝蕴近日关心雪妃留下的孽障。 皇后思绪繁杂,眉心微蹙,却强装笑意。 召她问过几次,明蓝蕴搪塞含糊,未有定意,只道是想起在淮南老家病弱的亲弟。 皇后思量时,门外的明蓝蕴终得了陛下召见,由大珰领进去。 皇帝听宦官的脚步声,抬头一瞧。 门外的风自外而内吹拂,女子未现,身上白与淡金飘带丝绦先进雕花落地罩。外头暮色沉沉,她似披融融月色,身量挺直缓步而进。 面纱微拂,明蓝蕴眼神轻寡,天子威严,不可直视,行礼后低头望地。 “国师来得正好。” “明蓝蕴给陛下请福。”明蓝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知晓面前这位不惑之年的皇帝忧心忡忡。 先帝削弱神权,后陛下奉天承运,北疆动乱,百姓疾苦,又以前国师和现国师明蓝蕴为首加强思想统治。 如今谢家军动乱,天子又试图收回各方权利。 人人自危,只有几位心腹大臣敢于直谏。 皇帝只问了几句凌辰逸在明蓝蕴处的所学,又叫皇后抱过孩子,让李尚宫绞了温水帕子擦擦孩子额头。 最后他讲了秋猎祭祀的折子,夸赞国师与两位司天监正安排极佳。 明蓝蕴寡言,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站在一侧等皇帝发令。 皇帝问起其他孩子的学业。 “听闻大皇子病了?功课如何?” 明蓝蕴如实回答:“已然好转,只是学业耽搁了些。” 皇后在一边接话:“辰逸也说起过这位兄长的事呢,大皇子天资绰约,在哪位先生案前都能学得极好。” 皇后轻笑:“不似辰逸,陛下您总说他笨呆,要国师好好教他呢。” 明蓝蕴看到皇后说话,意味深长地接话,开口道:“论语卫灵公,子曾曰:‘有教无类’。” 皇帝摆摆手:“只是开窍晚些,倒也算不上真正愚笨,朕小时亦被先帝训斥。” 皇后语塞,自己的重点在后一句,偏偏明蓝蕴只道前句,点评有教无类…… 此女是故意的。 皇后捏拳,微微轻哼。 “唔……”皇帝摸着胡须,说,“朕正好和国师说说此事,国师毕竟还有其他公务在身,教授众多皇子皇女辛苦了。” 皇后握着辰逸的小胖手,顺杆而说:“二殿下,可有让国师操心?” “母妃,没有的。”辰逸打了个哈欠。 皇后心中窝着火,语气渐冷,说道:“本宫带一个孩子都觉得疲倦,倒是可以想到国师的苦难。” 皇帝开口说:“国师,自明日起,只教二皇子一人罢。” 明蓝蕴见状,微微拱手:“是。” 皇后闻言,答应了就好,心中的怒火少了大半,短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燎原。 这些文人嘴皮子和性情最为利索,若是明蓝蕴真不愿意,恐怕能说出花儿,叫人惊叹口若悬河,灿若生花。 皇帝让明蓝蕴退下后,又和皇后说了几句夫妻话便起身走了。 皇后倚靠着卧榻,待李尚宫在外服侍伺候二殿下入睡后进来,李尚宫伸出芊芊玉手,给她捶背。 皇后涂满了豆蔻色胭脂的唇轻启:“蓝蕴先前说的有教无类,倒是让本宫语塞。” 李尚宫劝慰:“娘娘,或许国师本无恶意,不过顺势一说。” 李尚宫轻捏着皇后酥颈:“娘娘,明年开春还早,秋猎在即,陛下要带诸位皇子皇女前去呢。” “陛下允诺给二殿下打兔子呢。” 皇后轻嗤带笑:“小儿调皮。” 皇后眯起丹凤眼:“大皇子那边,李美人没个主意,由本宫为大皇子挑选别的教书先生吧。” * 秋猎前几日,陛下要先考察皇子皇女们的功课。 故而这几日是在休学,但满了六岁入了学的皇子皇女还是找了别的先生教学。 大皇子由皇后得了陛下口令进行了安排。 李美人院中,少年借着昏暗烛光伏案练字,随年少,但笔锋隐约露锋芒。 这是今日少傅教学的内容,也是陛下要考察的部分。 少傅教学以《论语》《孟子》为主,不似明蓝蕴教学,涉猎之广。 李美人曾道,又不是乡野村夫,不贵杂而贵精。 凌贺之听闻明蓝蕴前些时间喜讲《左传》,心中好奇,是曰“知古今治乱”,又讲《天工开物》,谈及工匠巧思。 凌贺之苦练,许久后才熄灯休息。 两名宫女在门口守夜,见熄灯后,窃窃私语:“大殿下当真勤奋。” “是要努力些,近日风寒,先前因为雪妃娘娘的事情,他已然许久未曾上学。” 凌贺之此刻躺在床上,脑海中记忆着少傅教诲的内容。 轮到陛下考察他的功课,李美人特地将他好生装扮了一番,送其过去。 御书房前,凌贺之掌心出汗,目光溃散,偌大的牌匾如同大山压得他喘息不得。 他强忍恐惧,思量自己已将孟子背得滚瓜烂熟,也在少傅指导下反复抄写数遍。 大珰看出他的害怕:“大殿下勿怕。” 凌贺之直起身体,目光如炬,是,有何畏惧! 自己定然不输众人! 皇帝端坐太师椅上,考他:“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出自何处?为何意?” 凌贺之行礼:“父皇,乃是离娄章句上·第二十七节 ,仁,侍奉亲长;义,顺从兄长。” 皇帝随后令人他默写…… 半日后,入夜。 明蓝蕴只知晓陛下今日询问凌贺之的功课,怎料,她一回太史院住处,福康就端来清茶,口中嘀嘀咕咕。 “师父,师父,您可知今日陛下对大皇子动怒了?” 明蓝蕴望向他:“为何动怒?” 福康口上不停:“听闻是陛下考他功课,让他默写,离娄章句上二十七节,别的皇子皇女早几日都是默考此节,陛下顾忌他早些生病,迟了几日才考,让他好生记忆。” “怎料,他错字横出,陛下责备他学习不上心,身为大皇子却难成楷模。” “命他抄书,若是抄不完便不许前去秋猎。” 明蓝蕴手指摩挲着茶杯,重复:“错字横出?” “是的呢,”福康摇头晃脑,“怨不得陛下生气呢,皇后特地请了先生教授,他竟然如此不争气。” 福康扬起小下巴:“二殿下小他两岁,也未曾在功课上受到陛下呵责呢。” 明蓝蕴望向桌面长烛,看着摇曳烛火,道:“福康,考察前大殿下应当在少傅面前默过的,既然看过,少傅怎会不知道他有错字?” 福康一点就通,迟疑:“师父的意思是说……少傅失职?” 明蓝蕴闭眼不语。 教导大皇子的少傅可是皇后安排的人…… 今夜,恐怕反派恨不得将皇后碎尸万段了。 李美人住所,磨墨的小宫女倦意连连。 少年伏案疾书。 他的右手被戒尺打肿,父皇的凶狠历历在耳。 ——朕还以为你有几分上进心,此等功课当真粗心! ——罚你抄书,不能再错一字! 少年咬牙,几乎要咬出鲜血来。 少傅亲手教导自己写的内容,他说陛下一连几日都是默写那一段,自己并没有看过原书,只看过少傅的手稿。 他绝对不会记错,少傅就是那般写的。 此人故意写错字! 自己白日罚站在御书房外,来往的宦官和宫女投来诧异目光,那些视线宛若长剑,一刀刀剜着他的心口,鲜血淋漓。 他数日的努力换了父皇的责备和他人嗤笑。 委屈和无助,最终幻化成浓郁的愤怒盘踞在少年心头,握笔的手颤抖,却强忍一笔笔抄书。 皇后害他,为的是给二皇弟铺路! 自己彻夜未眠,他酣睡正香,这宫中还有谁能来帮自己? 若是母妃还在,怎会让他们如此陷害自己,又怎会忍气吞声? 李美人墙头草,投靠皇后之后越发对他没有好脸色,更是得了皇后的命令对他冷嘲热讽,时而火气上来偷偷在夜里用尖锐的指甲掐他。 大皇子和旁人不同,他是叛臣谢匀之孙,若非他是天子血脉,这条命早就没了。 凌贺之几乎每日只睡二三时辰,终于在秋猎前誊抄完毕。 秋猎出宫当日,少年双目通红,强忍着怨毒,伪装乖巧站在人群中等安排。 此次秋猎地点定在青木围场。 明蓝蕴坐在马车中休憩,入夜后,有星星的夜晚教授二皇子观星。 白日教他在野外识别方向。 一路颠簸,终于抵达青木围场,此地早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扎营。 翌日正式开始狩猎,陛下的子嗣尚且年幼,此次大多是亲王侯爵的风头。 年幼的皇子皇女也不着急,只觉得处处新鲜,玩累了,天色一黑便困顿入睡。 二殿下亦是如此,带着陛下允诺明日给他捉活兔儿的美梦入睡。 明蓝蕴没有睡意,见今日繁星茂盛,足尖一点,坐在高木枝丫上,观星推演。 不知道自己出来后,福康可有认真背星图? 明蓝蕴听到了弓弦绷松声,抬眸,不远处,营地练箭场,瘦弱的少年拿着短弓搭箭射箭。 凌贺之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回头望去,看着高树上的一席月白衣衫白纱蒙面的国师。 凌贺之眯起眸子,藏住自己内心的怨毒,同时又嫉妒明蓝蕴只教授皇弟一人。 凌贺之看到明蓝蕴从树上一跃而下,衣衫纷飞,足尖轻点。 她朝面前走来。 凌贺之瞧见她的腰间现如今缠上了有一柄白金相间的细鞭,舞起来宛若飘带,但威力却叫人心惊。 明蓝蕴的师父——前国师遗物:策君鞭。 皇帝允她教导皇子之事,皇子若是犯大错,枉顾国家律法,帝师可先打后奏。 凌贺之紧握拳头,这鞭子恐怕也只管自己的皇弟,旁的人她不会多看一眼。 明蓝蕴与他擦肩而过。“大殿下,应当要劳逸结合,为明日秋猎做准备。” 凌贺之收了弓:“国师也早些休息,不是还要教二皇弟如何养兔儿吗?” 明蓝蕴听他语气满是嫉妒,心道小儿心性,告知:“我也可教大殿下的,喂兔儿不难,不喂生水,吃食上多加注意便可。” “哦,多谢国师教学。”凌贺之回头,看着她离开背影,表情阴鸷戾笑。 明日,二皇弟要养的兔子不能喂生水是吧? 作者有话说: 努力更新~认真脸,求支持~ 第4章 、抽打 二人月下的短暂交谈,这是便被人连夜快马送入行宫里。 这次秋猎,有子女的后宫妃子都伴驾。 但她们需在行宫落脚,不必前往围场秋猎。 皇后怀抱白貂皮手暖,里头裹着葡萄纹银丝小香炉,慵懒坐在梳妆台前由小殿直梳发。 皇后抱紧了手暖,蹙眉:“蓝蕴和大殿下说的什么可知道?” 传话的宦官摇头:“回皇后娘娘的话,李尚宫的人未曾听清。” 宦官七窍玲珑心,如实:“皇后娘娘放心,国师日日陪着二殿下,这事无非国师瞧见大殿下夜晚还在习射,叮嘱几句罢了。” 旁人端来兰汤,皇后伸出手洗漱:“如此倒没事,先下去罢。” 背后的小殿直又给娘娘卸唇上胭脂。 力度重了点,皇后斜眸冷视,吓得小殿直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皇后拿帕子净手,重抚手暖,眼帘半阖瞧她:“怕什么呢?” 这起子人倒是胆子小,那点心思都落在脸上,不似蓝蕴等人,终日让自己起疑。 皇后让小殿直出去,让宦官传话给围场的李尚宫,好生观察陛下、国师对大皇子的态度。 旁的事情,待秋猎回宫再说。 * 翌日。 天子,诸位皇亲国戚、皇子皇女、浩浩汤汤骑马射猎。 营帐里,未曾打猎的明蓝蕴、两位司天监正在占卜推演。 秋猎结束后便是祭祀,吉时不得有误。 今日骤寒,纵然在营帐里烧了银丝碳,也觉得不够暖和。 二皇子趴在桌子边看明蓝蕴写字,李尚宫拿来了锦绣披风给盖上。 白毛领拥着二殿下圆润可爱的憨态小脸,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趴在几案上,心中想着他的小兔子。 知徒莫若师,明蓝蕴放下笔,侧目庆生道:“二殿下,陛下定能猎到兔子。” 凌辰逸眼神发亮。 “国师替我占过吗?” 明蓝蕴手摸罗盘,语气淡淡,又似带着一丝笑意:“二殿下,往后你便知世上有些事情无需推算。” 陛下准备打只兔儿养的消息,半月前就传了出来。 围场都使会根据帝王心意对猎场里的猎物小作调整,放几只兔子进来再正常不过了。 二皇子祈祷:“父皇一定可以抓到兔子的!” 此刻,猎场中,天子手挽长弓,接过身边将军递过来的汗巾,单手扯着马绳。 汗血宝马原地轻踩。 皇帝询问:“其他人,战果如何啊?” “亦如呢?”皇帝想起行宫里萱贵妃千叮万嘱的娇嗔模样,笑问“他年岁稍小,但射艺不错,萱儿对他管教严格。” 皇帝当年八岁可开弓,自然希望孩子天资似他。 身侧人恭敬:“禀陛下,三皇子有所收获。倒是大皇子一骑绝尘,深入林中,收获颇丰,有陛下当年风采。” 皇帝抿了抿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淡淡地说了一句:“是吗?” 此刻,深林中。 凌贺之身穿劲服,头发高束,绑着玄色细绳抹额。 草丛微动,一抹白色映入眼帘,他开弓搭箭,目光阴鸷地盯着那只野兔。 长箭破空,穿过林木,掠过枝叶,以流星追月般嗖——箭矢穿破了兔子头颅,斜直地钻进地中。 兔子蹬了三下腿,一次比一次轻弱,死了。 射箭之人缓缓放下弓箭,仰着下巴蔑视着那兔子,缓缓露出一个阴鸷得意的笑容。 养兔子吗? 让二皇弟好好养! 傍晚。 第一日的秋猎完毕,收获颇丰。 陛下猎到了一头鹿,起篝火欢庆,割生炙熟。 二皇子正拿着叶子喂新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