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

第91章

那好像是世界上第一个对她特别好的人…… 不知道会不会是唯一一个…… 哎。 可惜了,就如她所说,这朦朦胧胧的好感不适合任其发展。她是个要离开C城的人,他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 哎。 —————— 刘杰发现,自己最近的尊严受到了严重践踏,不管干什么都干不成,不管提议什么都被否决,这让他相当没有面子。 江定过来随便说一句“别抄”,莫七景就把刘杰好不容易偷来的作业本给扔了回去,任他怎么推销自己这本是抄了谁的标准答案都没用,莫七景竟然真的开始坚持自己做。 刘杰拽着被退货的作业本,冷脸愤然问莫七景:“是不是重色轻友?” 莫七景只埋头做作业,否认道:“没有啊。” 江定招刘杰烦,刘杰这种暴脾气,自然是想对江定动手的,可他发现,他如今想动江定一根手指头都困难。 哦,别说动手了,他稍微起个高腔,呛江定几句,莫七景已经站起来警告他,是不是又想背处分?她还会直接人肉阻拦在他跟前,大有种“要动江定得从我身上踏过去”的架势。 刘杰盯着躲莫七景身后的江定,气得吹胡子瞪眼,又冷脸愤然问莫七景:“是不是重色轻友?!” 莫七景只拦着刘杰,理所当然道:“没有啊。” 不光这些让刘杰愤然,他发现,就连他偶尔带给莫七景的早餐,莫七景都不吃了。 每次她都指着抽屉里满满的食物:“吃不完,我还是先吃这些吧。” 刘杰气得一个人吃了三个手抓饼,吃到腮帮子都鼓鼓的,还是冷脸愤然问莫七景:“是不是重色轻友!” 莫七景吃着江定买的蛋糕:“没有啊。” 某天,刘杰无可奈何地问莫七景:“晚上一起吃宵夜吗?宵夜你总能吃吧?” 莫七景思考片刻,道:“宵夜能吃,但我今晚没空,想收拾房间,早点回家。” 这时江定路过,问她:“晚上我在教室给你讲讲题?” 莫七景说:“好。” “不是没空吗?”刘杰摔了手里的书,他不再用问句,“就是重色轻友!” —————— 这一天,忍无可忍的刘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莫七景,严肃且严厉地质问:“是不是重色轻友?” 莫七景无语地瞥了刘杰一眼:“怎么可能?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是要去学舞的人,好多年都会在外面,甚至不知道回不回C城,我跟他根本就没可能。” “那你不抄作业了?” “那我高考也要看文化分的,一直抄,万一专业过线了,文化分不过线怎么办?” “就是重色轻友。”刘杰轻蔑地审视莫七景,“你都不跟我出去泡网吧了。” “那我备考确实很忙嘛。”莫七景答得有理有据,“专业和功课都不能落下,我需要别人两倍的时间好不好,哪里还有时间天天出去泡网吧。” “就是重色轻友!”刘杰再次强调。 “真没有!” “那你跟我走。” “去哪里?” “还能卖了你不成,你要是不重色轻友,就跟着我过来。” 莫七景这一天难得相对比较闲,她好笑地跟着哀怨的刘杰,两人穿过教学楼的走廊,经过学校的花坛,最后停到学校某面墙边。 刘杰兴致满满地跟她说:“我跟隔壁学校那个约了架,走,带你去见见大场面。” “要多久啊?我晚点还得去练舞。” “就约在校门外不远,你放心,绝对不耽误你练舞,你杰哥的水平你还搞不清楚吗?搞不好十五分钟就结束战斗了。” 莫七景其实没有特别想去,但也不至于很抗拒很不想去,琢磨着自己最近拒绝了刘杰太多次,他又说到这种地步了,去就去吧。 这么想着,莫七景熟练地跟着刘杰翻上了墙。可就在莫七景准备往另一边下跳时,她听到校内下方传来了江定叫她的声音。 同样坐在墙头的刘杰顿时十分无语。 果然是阴魂不散。他简直怀疑江定是不是装了雷达在莫七景身上,只要莫七景不在教室,江定就会出来找。 莫七景正犹豫,就发现刘杰抱臂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能杀人,带着对她长时间重色轻友的深重怨念,即便不说话,都仿佛在说“重色轻友试试”。 莫七景无奈,低头冲江定道:“放心吧,我保证十五分钟以后就回来。” 只要时间一到,就算刘杰没打完,她也回来。 江定的眉间拧着:“别去。” 刘杰直接一把把莫七景拽了下去:“理他做什么?你总不能有他在就朋友都不交了吧。” 都已经被拉出来了,莫七景只能无奈地笑笑。 行吧,出都出来了,稍微给刘杰点面子。 刘杰约架的地方在校外不远处,某个小空地。 刚抵达这里的莫七景还在悠哉悠哉地环视四周,并不清楚这一天会发生什么,她半吐槽地跟刘杰说:“你说你,不打不行吗?你看看你跟隔壁学校那个都闹了多久了。” “他下作,他昨天竟然去我妹初中找我妹的麻烦。” 知道这种矛盾不是她劝刘杰刘杰就会听的,莫七景不再劝了,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其实她会跟来,多少也是因为担心刘杰出事,万一真遇到什么危险,她还能帮忙报个警。 原本是那样想没错,可只是一个没注意,那群人便已经打了起来。这群架打得混乱,对面又凶又狠,也导致砸过来的钢管直直朝莫七景飞过来时,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闪避不及,莫七景惊恐逃命的同时被冲过来的人影一拽,接着她听到一声闷响。 她被一个身影揽进怀里,而刚刚那声砸击的闷响,明显被跟前这个人承受了。 那一瞬间,莫七景好似听不到外界其他的声音了,她抬头,看见江定略显吃疼的脸。 “有没有事啊?” 她慌乱地向他伸手,想确认他的情况,但江定躲开了她的手。莫七景的手有几分不知所措地停在半空,她看见他冷着脸,声音是少有的冷峻严厉:“做事想过后果吗?” 莫七景印象中的“江今驰”向来脾气好得不得了,斯斯文文的好学生形象,说话从来不大声,跟她对话时更是温柔。但此刻,莫七景却莫名有了种,她在被训斥的错觉。 她难免不知道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事啊?” 江定仍旧沉着脸色:“小景,我不可能永远跟着你,你总要学会自己独立判断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想过吗?你今天要是伤到哪里,你艺考怎么办?稍微一个动作完成不好,你就可能落榜你清楚吗?” 江定在这种时候,突然想起了那天小景说,她要去外地学舞,不在一个城市,所以他俩没可能。 其实…… 岂止是不在一个城市,他和她甚至不在一个时空,他早已经被从她的时空抹去了…… 他一度怀疑,现在这场穿越是类似于回光返照的东西,待穿越结束,等待他的就会是被彻底抹去。 他太担心了,都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消失,可她的模样,却完全不是他可以放心离开的样子。 被训了几句,莫七景低着脑袋,声音带点委屈,低低道:“知道了,别凶了,我错了。” 听出她声音里的轻微颤抖,江定下一句严厉的话语生生停住。 他微微叹了口气,只一瞬间便立刻放软语气:“小景,你现在回学校去。” “回学校?”莫七景怔愣地看着跟前的人,他刚刚那一下不知道严不严重,“我陪你去医院确认一下吧。” “我去报警,到时候学校的人和警察都可能会来。”江定轻轻把莫七景往学校那边推了一步,“你要是在现场,逃课被发现,被记过,影响高考怎么办?” 莫七景又迟疑地看着他。 江定再次道:“快走。” 莫七景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高高的,少年的模样,一身白衬衫,站在枝繁叶茂的常青树下,仍旧是一双关心她的眼睛。 —————— 回教室上课的莫七景心神不安地盯着黑板,一节课很快过去,可江定的座位始终空着,直到下课的时候,学校保安才急匆匆地赶到,跟班主任说起外面的情况。 “袁老师,你们班的刘杰叫了一大堆人打群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班的江今驰经过那附近,被误伤了。” 班主任起先听到刘杰打群架就觉得头疼,再听到后面说江今驰出事,表情不由得更加担心紧绷。 “江今驰怎么样?” “我也是听当时在旁边的人说的,说是江今驰被误伤了背部和后脑勺,都是重要部位嘛,一开始还以为他没什么事,但是没多久就晕在那边了,现在已经送医院去了。” 教室中,莫七景大反应地站了起来,吃惊地看向保安那边。 ———————— 江定是在迷迷糊糊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后,首先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他躺在一个可以推动的急救床上,身侧是一个穿着蓝色护士服的小护士。 看见他睁开眼,小护士提醒道:“不要动哈,已经叫人去了,很快就会有人过来跟我一起推你进去检查。” 意识一点点恢复,江定的视线环顾着周遭,他察觉到什么,猛然坐了起来。 不对。这个布置,这些建筑,还有那个招牌…… 这里是江今驰住院的医院! 由于他剧烈的动作,背部被袭击过的地方被扯得一疼,但江定没有犹豫的时间。 他得走,他不能任由那些要接他的医护人员赶到,到时候把他往里面送。 也不知道江今驰现今身处这座医院的哪一个角落,一旦跟江今驰的距离拉近,他就会消失。 那样,他就再也没办法见到小景了。 看着明明身上不太舒服却歪歪斜斜挣扎着往外走的人,小护士莫名其妙又担心地在后面叫人:“诶诶诶!你别动,不是背后和脑袋受了击打吗?先检查。不要觉得自己能走能动就掉以轻心啊!” “我没事。”江定不仅没停,还加快了脚步,他越过好几个在医院走动的人,几乎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拼了命地往走廊出口处走。 医院的走廊里一时都是小护士在后面呼喊和劝告他的声音。 与此同时,这栋楼外的花坛边,梁梦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江今驰往里走。 穿着病服的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耳边是母亲跟他交谈的声音。 “今驰,你看,我就说应该推你出来走走,你都在病房里呆了多长时间了,呼吸下新鲜空气,看下花花草草的,对身体才好。早点恢复的话,也好早点回学校,你说是不是?” 没有生气的眼睛带着一些不符合年龄的倦意,少年的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母亲口中的阳光、花草。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母亲不那么担心,少年勉强笑道:“嗯,妈,是挺不错的。” “好,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再推你出来。” 少年淡淡道:“好。” 轮椅的车轮持续往某栋建筑滚动,驶向一楼的一扇大门,与此同时,江定也从建筑内消防通道的另一头狂奔向那扇大门。 无人的走道里,江定的奔跑猛然停住,他吃惊地低头,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一时之间,似乎往哪里躲闪都已经来不及。 江定的表情微微变化,最终叹息地看了眼大门。 看来,以后是真的见不到小景了呀。 在背后追赶江定的小护士只是过了一个转角就跟丢了江定,她好不容易转了个弯,却发现走廊里已经空空如也,完全看不见人影。 人呢? 小护士疑惑地找了许久,始终都没找到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但与此同时,有个样貌年轻的中年女人推着一个穿着病服的少年经过。 走廊里,轮椅在咯吱咯吱地响着,梁梦正打算推江今驰进电梯,就听到了口袋里传出的手机铃声。 竟然是许久没有联系过的班主任打来的。 班主任的声音心急如焚:“梁女士,您好,今驰受伤了您知情吗?” 梁梦有几分莫名,她不是还跟班主任请过长假吗?也讲好了要是回来上课会提前两天联系他。怎么又问?是要来探病吗? “我在医院照顾他呢,现在住306。” 班主任连连追问:“他伤得严重吗?” 梁梦并不知道班主任在问江定,只照常答复江今驰的病情:“还好,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医生说,再休养个十来天就可以来上课了。” 听到这个回答,班主任松了口气。 保安说人晕倒了,着实吓了他一大跳,但听家长的声音和语调都很平静,看起来应该还好? 调整了一下呼吸,班主任道:“好的,那你们好好休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祝早日康复。” 梁梦笑道:“好,谢谢袁老师。” —————— 高三的教室被紧张的学习氛围所笼罩着,黑板右侧的高考倒计时昭示着这年级的学习任务不同于其他年级。 莫七景做题的空隙总是忍不住抬头,看向“江今驰”那张空着的座位。 心头在打鼓,满心满脑子都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大碍。 尽管班主任似乎跟他妈妈打了电话,听起来他应该没事。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慌?还是有种出事了的错觉? 她本来就听到了很重的闷响声,他也许伤得不轻的,当时怎么会就听了他说的,直接跑回来呢? 也没有确认他的伤势,甚至都没有看一眼他的后背到底怎么样了。 这一天,几乎一放学,莫七景就已经飞速地奔出了学校。 她焦急地等着公交车,一路抵达医院,又用跑的进到了医院住院楼。 照着班主任跟梁梦电话里所说的位置,她最终抵达了306号病房外。 抵达的时间有些不凑巧,她还没进门,就撞见门内的江今驰似乎背对着她,正在换药。 为了换药,他上身没穿衣服,她自然不方便看,只能尴尬地退到病房外,越发焦急地等着。刚刚不小心瞥到的那一眼,她似乎看见了江今驰背后有着一条伤口。光线暗,加上她没敢认真看,便看得不是太清晰。 病房内,照顾少年的两个阿姨似乎也因为少年要换药而回避出了病房。两个阿姨离开时小心地合上了病房的房门,口气怜悯地聊着天。 一个阿姨重重地叹了口气:“哎,今驰伤得这么重,背后这肯定会留疤吧。” 另一个阿姨想起那场车祸便心有余悸:“算了,能捡回一条小命都不错了,还好年轻,整体都恢复得不错。” 这对话听得莫七景心惊肉跳,也听得莫七景后悔又难过。 早知道,就该听他的,早知道,就不该去看什么群架。他成绩那么好的人,还不知道高考会不会受影响。 不一会儿,换药的护士推着装满医疗材料的推车出了房间,这昭示着里面的人已经换完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