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这么思索着,忽然惊讶地察觉到,身旁枕头上的猫猫动了动。 不是平日里舔自己的那种蠕动,而是动作非常大的,仿佛是弹跳了一下,又仿佛丢了什么东西下来。 秦方飞顿时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并不能看得太多,尤其狸花猫灰色的背部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只依稀能看到个轮廓。 此刻它正趴在枕头后面,正正趴着,身体像一辆小车。除此以外,在枕头上,却似乎多出了一个本来没有的东西。 角度与光线关系,秦方飞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看出是一个扁扁的长方形。 还不小。 猫猫的爪子好像在上面不停地点点点。 秦方飞观察了会儿,假作起夜的样子,坐起身来,打开灯。 随着开关“啪”地一声响,沉闷的“咚”声也在瞬间,从身旁响起。 秦方飞眯眼看去——在枕头上,一直狸花猫坐得端端庄庄。 溜圆的绿眼睛,无辜的表情,低垂着的尾巴。 无端让他想起了一个同样喜欢用这种表情.欲盖弥彰的人类。 猫张开嘴巴:“喵呜~” 秦方飞:“还没睡?” 秦猫猫:“么呜~” 秦方飞看了秦猫猫会儿,并没有任何的发现,尽管猫猫的眼神看起来很心虚的样子。 于是秦方飞收回目光,干脆起了身,打算去吃一粒安睡药。 另一边,楼连都快被吓死了。 屁股也好痛。 ……天知道他刚刚是爆发了多大的潜力,才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猛一扎子飞身而起,然后一屁股下来,把kindle坐回尾巴里的! 糟了,心脏跳的好快,猝死的感觉。 楼连看了眼时间,距离先前先生“睡下”时,应该过了一个多小时。 要命,先生怎么还没睡着啊。 床上是不能呆了,谁知道会不会又被抓包,楼连自己默默下了床,回到猫窝中。 没一会儿,先生从隔间回来了。 他先是看了看床上,再转到猫窝,待看到自己后,眉毛一挑:“怎么回去了?” 楼连:“咪嗷呜——” 要你寡!你自己去睡觉! 然而人不随猫愿,楼连正这么想着,身体就被人抱起来了。 ——一路抱上了床。 楼连:“!” 你要做什么! 先生的语气是难得的非常温柔:“就睡在旁边吧。” 然而楼连听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并没有那个胆子,在已经差点被发现过一次后,继续使用kindle来背剧本。 而且,最为可怕的是,楼连是后加入剧组的,这意味着他本来前期准备工作的时间就比别人少,几乎是今天背完明天就演,也从来都懒得提前预习后天的内容 换言之,若是今晚不能看,那他明天就只能面对镜头干瞪眼。 “……”楼连,“喵呜!喵呜!” “咪嗷呜——” 只要我叫的够快,先生一定就能被吵到放弃这个窒息的想法! 秦方飞听着猫叫不断,却不为所动。 楼连被重新放在了床上,枕头中间。 灯光重新消失。 黑暗中,楼连僵硬地趴在枕头上,优秀的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晰看到先生安静的睡颜。 …… 安静个屁。 楼连小心翼翼抬起头,刚好撞进另一双幽黑的眼睛。 楼连:“……喵。” 随着喵声落,秦方飞仿佛露出了三分笑意,而后他一只手拍下来,压上楼连的脊背,不重,但是一旦后者有任何举动,那只手都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 楼连还能怎么办,他也只好继续喵。 然而这最后的办法,也在发现秦方飞他戴上了耳塞后,宣告了死亡。 楼连:“我%#%¥……” 三秒后。 他在绝望中,打起了小呼噜。 “喵呜!”楼连猛地惊醒。 ……几点了? 他迷迷糊糊起来,不知今夕何夕,结果腿一软,咕噜噜从床上滚了下去。 还好就在即将与大地亲密接吻时,项圈被人抓了一下,他才得以安全着陆。 楼连:“喵呜……” 谢谢你啊。 秦方飞:“小心。” “喵呜……嘛?!” 楼连瞬间清醒,先看一眼时间——早上十点。 再看一眼身边人——饲主秦先生。 ……他在做梦?! 以往都是秦方飞先起来,在八点左右,然后楼连会跟着惊醒过来。而等前者走后,他才会收拾收拾瞬移回“家”,等郎寰来接去剧组。 但是现在已经十点了。 “……” 楼连用仅存的智商努力分析目前状况。 此时,秦方飞拿来了一根“棒棒糖”,也就是那支猫薄荷,逗了逗楼连:“我今天在酒店陪你。” 楼连迷茫:“嘛?” 秦方飞晃晃棒棒糖,补充道:“请了假的。” 楼连慌了:“喵呜?!” 你请了假我还没有啊!要命啊! 在秦方飞的注视下,楼连一个猛扎子跳下了床,想窜出去——然后被牵住了命运的颈上之绳。 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脖子上挂着一根牵引绳。 那根银色的,做工特别精致的。 秦方飞道:“猫猫,听得懂我说话吗?” 楼连装傻:“咪嗷!” 秦方飞把他抱上了桌子,拿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楼连低头看去,上面只有两个字符。 勾和叉。 “这个是对,这个是不对。” 楼连冲上去,把纸撕了。 秦方飞于是把被爪子抓碎的纸张捡起来,扔掉,再从身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面依然是一张印有勾叉的纸。 放在楼连面前。 楼连:“……” 秦方飞解锁手机,扫了眼,开口道:“猫猫,过会儿兽医就要到了,如果你真的听不懂,我只好把你交给他。” 楼连:“咪呜——嘛?!” 秦方飞很认真道:“你也长大了,绝育对猫好,各方面都是。” “……” 什么东西? 楼连感到头皮发麻,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 秦方飞语气有些惋惜:“如果你真的只是普通的猫,那就只好照普通的方法来了。” 刚暗下的手机忽然亮起,紧随其后的就是铃声。 秦方飞摸了摸楼连的脑袋,接起了电话:“喂……” “喵呜!” 楼连猛地扑上去,抱住了秦方飞的手臂,挂在半空中,手机顷刻间被打落下来! “嗯?”秦方飞接住了小猫,挂断电话。 “喵啊!”楼连被重新放上桌后,第一时间就把白爪子放在了那个“勾”上。 秦方飞走上前,站在楼连身后,两只手一左一右围在楼连两侧,撑在桌上。 他说:“识字吗?” 低沉好听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楼连才发现自己现在,几乎等同于是整个人都被对方围在了怀里。 他又快要晕了。 迷迷糊糊就指着“勾”。 “是男孩子吗?” ……勾。 “是新生的五个多月小妖怪吗。” 勾。 “在遇到我之前,是流浪猫?” 勾。 “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勾! …… “会变成人了吗。” 勾。 秦方飞挑眉,修长的五指敲击桌面。 楼连惊醒过来,连忙将爪子放到“叉”上。 “到底会了吗?” 叉叉叉! 秦方飞看了楼连一会儿,拿出根猫条,拆开喂楼连吃了。 楼连心虚不已,嘴巴不停。 手机又一次响起。 这次秦方飞把楼连摁在桌上,自己接了这个电话。 楼连听到那边说:“秦先生你好,我已经在门口了,可不可以让前台放行一下?” 秦方飞继续按住躁动不已的猫,回答:“好。” 楼连:“……” 没一会儿,人就被迎了进来。 穿的很日常,然而带的东西很多。 楼连想逃,但是链子牵住了,绝望之下,他可怜巴巴地看着秦方飞。 来人的语气很恭敬:“秦先生,就是这只吗?” 说着,他就想上手来摸。 楼连顷刻炸毛:“呼哧——呼——” 莫挨老子! 兽医有点惊讶:“脾气这么大?” 秦方飞把小猫抱到怀里,轻轻地揉。 然而这次就是他也不管用了。 楼连挣扎得厉害。 ——事关蛋蛋,谁能淡定! 兽医问:“发过情了吗?” 秦方飞说:“不是很清楚。” 楼连:“么呜!” 兽医:“那有没有这些举动,比如经常闹腾,一直想往外跑,晚上精神特别好,还到处撒尿。” 秦方飞想了想:“除了最后一个,其他好像有。” 楼连:“嘛啊” 秦方飞拍了楼连一下:“不要闹。” 兽医道:“那还好,不过绝育最好还是在第一次发情前就做,如果您做决定了的话,可以从现在就开始禁食八小时。” 秦方飞没有回答,仿佛是在思考的样子,但楼连已经彻底炸了。 ——随着一声巨大的喵叫,他的尾巴疯狂乱甩,然后,就近一口咬上了他家饲主暴露在自己嘴边的颈子! 楼连泪眼朦胧地想,夺蛋之仇不共戴天,既然如此,不如同归于尽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夺蛋之仇——杀妻之恨。 猫猫的马甲快捂不住了。 感谢在2020-02-27 01:22:59~2020-03-02 00:5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靥56瓶;白深50瓶;夜樱_FV、莫忧10瓶;余生太长a 4瓶;锦灯3瓶;正版流卿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猫妖之相(1) “喵啊——!” 被人强行从秦方飞怀里拎出来时,楼连同样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猫叫,吓得那兽医差点把手里的猫形唢呐扔出去。 而秦方飞一手捂着受伤的脖子,一手接住挣扎的楼连。 “您没事吧!?”兽医急道,“这只猫打过狂犬疫苗吗?既然是外面捡来的猫的话,要好好管教一下啊,这样太危险了!” “打过疫苗。” 秦方飞蹙了蹙眉,将左手放到眼前,目光落到指尖,有血,但不多。 再看桌上的猫,眼眶边的毛都湿了,黏糊糊成一团。 ……哭的好不凄惨。 兽医刚想教训一下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楼连,结果就看到了楼连焉巴巴的样子,有些震惊:“它……在哭?” 秦方飞叹气:“算了,先不急。” 兽医:“什么不急?不能不急,要急!不能让宠物骑到主人头上啊!” “哦,我懂了,还是说您的意思是……” 秦方飞忍无可忍地打断道:“我说的是绝育。” “哦哦哦,”兽医岔岔个没完,“我还以为您要自己管教呢——绝育,绝育这个东西,也不能不急,更何况您的猫本来就凶……” “凶……” “咪呜——”楼连舔舔牙齿,越想越伤心,逃又逃不掉,只能坐下来认真思考怎么好好当公公的样子。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否则真的要完蛋。 “……”楼连想不出来,但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自己未来凄惨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哭成了八斤多的肥仔,“喵啊” “这……” 兽医看着一屁股坐在桌上就嚎啕大哭的狸花猫,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从医十年,割过的蛋蛋能绕最胖的橘猫三百圈,可如今还是第一次看到猫能哭成这样,而且是在没有气味刺激的前提下。 跟他妈成了精似的。 秦方飞没有多说什么,起身拿来几根新鲜的小黄鱼和热水,再打开一个进口猫罐头,熟练地撸猫。 “不做了,不哭,来喝口水。” 兽医:“……那个,秦先生,我们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 楼连:“嘛呜……” 秦方飞:“没关系,小伤。” 兽医:“可是被猫咬了,还是去正规医院打疫苗针比较好!” 秦方飞头也不抬地把罐头里的肉挖在盘子里,递给楼连,“金枪鱼味的。” 楼连开始擦脸,疯狂舔爪子,目光已经被罐头勾走了:“咪——” 兽医:“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