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冲上去一个饿虎扑食,却被抓住手腕,转一圈,丢向破碎的木屋。
罗扇持铁钎掷出,靠近时前端化作八根长矛,向陆云崖拢去。
铁笼子还没近身就失去活力,落到地上。
“能操控无主的灵魂吗?还能附加在物体上,倒是有趣。”陆云崖脚下发力,弯腰直刺。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罗扇倒飞了出去。
陆云崖好奇的看着右手,知道刚才那一下打在了钢板上。
他突然伸手一抓,将锥刺抓在手里,原路甩回。
锥刺的速度极快无比,眨眼就略过苏月瑶的耳边飞向后方。
就在她震惊的时候,只觉得背后被人打了一拳。
原来陆云崖掷出锥刺的瞬间就将残象留下了。
苏月瑶噗通一下倒在地上。
“嗷——”钢咆哮着直线冲撞。
陆云崖转个身躲开,然后跳起。
他躲开了钢丝线,不料钢丝线突然动起来,甩在腿上。
罗扇控制钢丝线,虽然碰到青光就无法再控制了,但也利用惯性将布符切了下来,
这一下,让陆云崖有些生气。
伸手并刀,向钢戳去。
钢挺身接下,非常痛!
他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努力维持巨大的形态。
因为出手伤了钢,陆云崖只觉得一股大力锤在腹部,忍不住便“哇”的吐出血来。
视线开始模糊……
我在干什么?
他发现自己早就乱了方寸。
钢瞅准机会,双手卷起钢丝线跳了上去,将陆云崖的脖子勒住。
陆云崖抽出符纸,贴在钢那长满棕毛的背上。
一瞬间,两个人同时燃起青蓝色的火焰。
“嗷!”钢发出痛苦的怒吼,两个巴掌拉紧钢丝线下压,将地面按的凹陷几分。
绷直的钢丝线在陆云崖脖子上缓缓下陷,划出一道血痕。
要被妖怪用最野蛮的方式杀死了吗?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明明说了归隐山林,如今却又出山来,为什么?
刘家已经不再需要自己庇护了啊,这究竟是为何?为何自己在欺负小女孩?
不敢相信,自己除妖一辈子,会落个如此下场。
不对!他猛的回过神来,打断了走马灯的回忆。
“松开!”他用手撑住钢丝线。
“一起死!”
“就算我死了!还会有更强的人过来!这妖树早晚会被觊觎之人夺去!”
“放屁!你们没有觊觎之前,他们过的好好的!”
两人在痛苦中挣扎。
罗扇在一旁看着,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将水浇向两人。
嗤啦——
水汽弥漫升腾,那火焰虽然小了一点,可还燃烧着。
他调动更多的水,旋转着将两人包裹。
突然间,旋转的水流暴涨,化作与神树一样高大的水柱。
原来是陆青崖将手放在了他肩膀上。
“这样只能解燃眉之急。”陆青崖说:“钢毕竟是死去的亡灵,靠执念行动,一但情绪被激化,过于执着就会暴走,他现在失去理智了。”
罗扇惊讶的看向水柱,他感觉水柱在崩坏。
下一刻,水柱轰然崩碎,撒的到处都是。
罗扇和陆青崖都弹飞出去,然后被树根接住。
只见一个棕色身影被踢飞到神树的树冠上,不知所踪。
那陆云崖缓缓站了起来,身上的青色荧光此时变成了白色。
水柱的雨水落下,神树前挂起一架绚丽的彩虹。
天空刹那间变得碧蓝通透,彩云纷飞,在头顶的正上方,有六道飞虹直贯南北。
阳光从飞虹间落到地面,七色霞光映的整个镇子都在瑞霭之中。
“怎么回事?”罗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陆云崖的灵魂变成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
“师兄突破到了『天之境界』”陆青崖激动的说,“困扰了他40年,终于突破了!”
陆云崖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又看向双手的血痕,抬头寻找不知飞到何处的钢。
“师兄,恭喜恭喜!你突破到了天之境界。”
“嗯!”陆云崖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心中一阵紊乱。
“哇”的,他又吐了一口鲜血。
安莉用树根拎着钢,缓缓降落到地面。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纯粹的东西。”陆云崖感叹道:“煞气与怨念形成的亡灵,竟然是纯阳之物,这简直违背天理!”
“你所说的天理,不过是你的臆想。”罗扇怼道。
“或许吧。”陆云崖抬头看向神树:“或许,我的道还不够纯粹,对天道还有很多的误解……”
“刘梦君!”陆云崖大喝。
“在!”不远处,刘梦君缓缓爬了过来。
罗扇将他的束缚解开,让他可以站起来。
陆云崖看着安莉,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这可太讽刺了。
“不要再打安莉的坏主意了!”
“这……”
“嗯?”
“是!爷爷放心!”
陆云崖吩咐完,向安莉和罗扇鞠躬。
“很抱歉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
说完,三人向下走去。
看着他们缓缓离开,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安莉坐在那手足无措,抱起受伤的苏月瑶很是伤心:“对不起,我除了伤害别人,什么都不会。”
罗扇揭掉钢背上的符纸,攥在手里。
还没等他去感知符咒的力量,轰的燃烧成了灰烬。
“水!”剑一爬到他们边上,就躺下了。
安平奔跑着去仅存的小木屋中端来清水。
看着安莉与安平和普通人一样,甚至连呼吸吃饭都可以,罗扇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苏月瑶伤势最轻,很快苏醒过来。
她看了看安莉,舒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会……”
“才不是呢。”苏月瑶坐正了,搂住安莉。她开始回想之前学到的一句话:“古人说过,术业有专攻,你的专业是让别人的灵魂有所寄托。”
“嗯?”罗扇非常诧异。
没想到苏月瑶还会哄人。
很快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安莉与安平跪在那一一磕头致谢。
这把剑一都整羞红了脸。
罗扇和钢倒是没感觉,在那坐着聆听。
“感谢你们救了安平和我。”安莉俯身道:“你们的大恩,无以为报。”
“这话说的过早啦!”剑一笑道:“等我走不动了,说不定会来找你们办事呢。”
安莉微笑着,流下一行泪水。
“别哭,别哭。”罗扇慌忙站起来,发现安莉开始抽泣。
苏月瑶去抚摸安莉的头。
不安慰还好,刚一抚摸,安莉就“哇”的大哭起来。
“诶诶诶?”安平突然慌张了起来,其他人也慌张失措。
“有,有话好好说。”罗扇结结巴巴的坐在地上。
女孩的哭声也是尖锐高亢的,直达心灵深处。
因为双方的心很近,所以能感觉到那悸动的悲伤内心。
她的哭引起了神树的共鸣,哗啦啦,金色的花雨飘然而下,纷纷扬扬。
落到到处都是。
苏月瑶忍不住,眼睛也红了起来,由于不好意思哭出声,几个豆大的珠子悄无声息地滚到了衣服上。
“我们第一次相见,为什么能那么拼命救我呢?”安莉哭着说。
“嗨,我还以为你要说啥呢。”剑一拍了拍大腿,“这不是很正常吗?你救了那么多人,我们来救你,有啥问题吗?”
“我没救过人啊!”安莉投去迷惑的目光。
“啊这……”剑一一时语塞,看向罗扇。
罗扇可太在行了,张嘴就来:“因为你太善良了,所以不知道自己救了许许多多的人。”
钢凝视她说:“安莉,你是神树,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寄托。如果可以,我也想成为神树的一部分,因为我的心愿也是永远和平安定下去!”
“我不懂!”安莉喃喃道:“来到这里的人都想死,我只想活着,我不理解他们,他们也不让我理解。但是,我希望你们能一直活下去!永远永远!”
“嗯!你的祝福我收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罗扇站起身,看到树上那个大洞。
“这个洞三五年就会恢复了。”安莉说。
“我们要在这守几天。”钢突然道:“剑一你们先走,咱们有缘再见。”
“啊?”剑一看了看站起来的罗扇,又看了看身后的木屋:“你们在闹呢,先把木屋给修好再走!”
于是乎,几个人开始连夜修复被剑一一箭射碎的木屋。
因为木屋扩建了不少面积,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祈愿之人来到神树下还没搞定。
早上的太阳刚刚升起,三五十人像往常一样排着队祈愿。
他们虽然惊讶神树出现了一个竖着的眼睛,但是并未过度讨论。
安莉与安平像往常一样打扫着落叶落花。
除了叮叮当当盖木屋的杂音,今天与往常的早晨一样和平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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