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度灵人

第38章 绝望

  “安莉,我知道你很急。”剑一说:“但是我们正在帮你,你总不能害我们吧?”   “我……”安莉欲言又止,沉默不语。   罗扇没有那么多废话,从地上触摸吊车的钢架,抽出一把巨斧。   “安莉,把我送过去!”   神树伸出树根,将他托举到高处。   “嗯?”罗扇一惊,发现神树也有记忆。   就在与树根接触的瞬间,大量的记忆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里。   无数人的千万种痛苦与美好、悲伤与快乐、希望与失望、憎恨与妥协等等片段编织在一起,拼接成了神树的独有记忆。   那是一个傍晚。   年过花甲的残臂老人在麦田里眺望南方,他凝望了很久。   突然,他眼睛里泛出光亮来。   遥远的视线尽头,浓烟滚滚,沙尘弥漫。   随着浓烟越来越近,战马的嘶鸣与急促的马蹄声也传入耳中。   老人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他知道,这不是他要等的人,是秦军渡过黄河了!   他丢掉锄头,向村里跑去。   “秦军斥候来了!”   “秦军斥候来了!”   他呐喊着,奔跑着,麦子像湍急的河水一般,让他艰难前行。   附近麦田里的人也都看向远处。   那是一群骑兵,人马皆披黑甲黑袍,戴着黑色面具,以极快的速度奔来。   其余的人开始仓惶逃窜,一边跑一边呐喊。   “秦军来了!”   “秦军来了!”   所有人都开始呐喊着奔向村子。   老人腿脚不方便,没跑多远,身后的骑兵已经追到了千米内。   “所有人听令!”那骑兵最前排的人举起亮晃晃的剑高喊:“践踏青麦者,斩首!”   一旁的两人立马背过身,倒坐在马背上,对着后方的骑兵大喊。   “百夫长有令!践踏青麦者,斩首!”   约百人的骑兵在远处一分为四,沿着麦田边上的凹地快速前进。   老人于惊恐中艰难前行,在麦田的湍流中很快被秦军赶超。   骑兵超过他,向村子前进。   只见有一位士兵张弓搭箭,倏地一下射出箭矢。   老人应声倒在麦田里。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听到呐喊,村子里乱成一片。   骑兵在村子里横冲直撞,茅草屋尽皆被烧,石屋被推倒,木屋则闯入搜寻。   火光冲天中,许多人开始向东逃窜。   有人持镰刀反击,被手戟封喉。   有人跪地求饶,被用缰绳拖走。   这群骑兵是精锐,进入村子如同群狼踏进鸡舍,猛虎步入羊群。   一时间,反抗者尽诛,村子尽毁,老少妇孺被赶到村头的樟树下,记录在案。   在一个倒塌的木屋中,突然窜出一个人来。   她披着长发看向村头的樟树。   那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魔鬼,此时正在篝火前嬉笑。   百十个小孩与女人被反绑在土地上,任百夫长宰割。   魔鬼的背后,是长矛的森林,森林之上,挂满了头颅。   百夫长走到第一个人面前,发现是一个独臂男孩。   “是否愿意搬到河西,成为秦人?”   “呸!”   百夫长擦了擦漆黑面具上的白色污秽,大声道:   “愿意过河东为秦人者,赏良田一亩,免税五年,免役三年!”   独臂男孩仰头道,“我大韩人民绝不屈服夷狄!”   百夫长举起亮晃晃的剑,砍下了独臂男孩的头颅。   然后来到第二个人的面前,是一个10岁左右的男孩。   “愿意过河东为秦人者,赏良田一亩,免税五年,免役三年!你是否愿意搬到河西,成为秦人?”   男孩俯下身来,呈跪拜姿势。   “名字!”   “飞星。”   百夫长在竹简上迅速写下一行字交给男孩,然后来到第三个人面前。   那里有百十号人,他耐心十足,不慌不忙,一一询问。   忽然,有人注意到了远处的视线。   还没等女人躲藏,箭矢已经射中其咽喉,瘫软在地上。   “你杀女人干啥?”百夫长震怒。   射箭之人惊恐的跪下,颤抖道:“对,对不起,刚刚手滑了。”   “哼!”百夫长冷哼,继续自己的工作。   那跪倒在地的人不敢起来,任由其他人取笑。   安平出门后,被母亲的头颅砸倒在地。   那秦军走上前,将其拎起来,又拎起地上的头来。   远处,篝火的爆裂声与魔鬼的欢呼声融为一体。   火光照亮了整个村头,安平也看清了前面的地狱景象。   他迅速扫视四周,在每一个被绑着的人中寻找着,在矛林中寻找着。   被火焰染红的战马。   被火焰染红的矛林。   被火焰染红的一颗颗头颅。   要么死要么降的村民也被火焰染红。   那个举着亮晃晃长剑的魔鬼是黑色的。   他举起剑,砍下。   举起剑,砍下。   那颗巨大的樟树,也被染的猩红。   树下坐满了魔鬼。   它们在篝火前,吃着不知名的东西,喝着不知名的液体,唱着不知名的曲目,吆喝着不知名的人。   树上……   安莉!安平惊恐地看着那树上的景象,心脏骤然停止。   安莉被手戟贯穿双手钉在树上,鲜血从手掌沿着手臂流到肩上,然后沿着身体流到腿上,最后沿着脚掌流到地面。   为什么只有她?安平无声的询问。   不,还有其他人。   安平看到了其他受害者。   原来,树上挂满了女孩。   忽然,安莉睁开了眼睛。   “安莉!”安平呐喊出了名字。   “啊?”抓着安平的秦军看向神树:“距离那么远你还能看看清人脸吗,看来是个天生的弓箭手。”   “安平哥哥!”   随着安莉的呐喊,四周突然变得寂静。   恶魔们停止了喧嚣,篝火停止了晃动,矛林也停止了摇曳。   所有人都看向树上的安莉。   “安莉?”   随着一阵失重感,罗扇被拽回现实。   他被甩飞了出去,直接飞向远处的坦克。   只见坦克的炮口出现光亮。   神树面前的巨蛇突然摆动身躯。   声音还没有传到,那炮弹已经被甩到了远方。   “砰——”   突破音障的爆裂声撕碎一切,罗扇只觉得自己又被抬高了几米。   那让炮弹偏离轨道的树根只是烂了半边。   神树似乎拥有充足的与坦克为敌的经验。   这么看来,1938年的那段往事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罗扇感觉自己在缓缓降落,于是调整了一下方向,将手中的巨斧甩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坦克炮塔失去了原来的样子,炮管也以一个夸张的角度指向天空。   “嘿!果然还是飞的快!”钢仰头看着提前赶到的罗扇,惊讶不已。   坦克的前方爬出两个人,看到钢后,愣在原地。   “大……大个的小熊猫?”其中的驾驶员一眼就认了出来。   钢走到边上,一拳锤子装甲上,怒道:“刘梦君在哪!让他出来!”   “妖,妖,妖怪!刘,刘什么?我们不认识啊!”   “那你们在这干什么?”   “演,演习!我们是从辽东来参演的,首长让我们击毁那颗目标假树!”   “混蛋!那是一颗真的树!在这长了5000年了。”   “原,原来是守护神啊。很抱歉,这个我们不知道,那棵树也太大了!”   钢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态。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们首长在哪?”   “不知道!”   “还有其他坦克吗?”   “不知道!我们的演习目的是在不被蓝方坦克发现的情况下击毁目标,然后在不被蓝方坦克发现的情况下成功撤退!其他一概不知。”   “荒谬!荒谬!荒谬!”钢再次怒从心中起,连续捶打坦克的装甲,震的整个坦克都在颤抖。   “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罗扇坐在炮塔上问驾驶员:“你们的坦克炮能打多远?”   “应该有三四公里吧。”钢说。   小兵却说:“如果只是攻击树,不考虑装甲厚度,我们10公里外就能摧毁它!”   “十公里!?”罗扇惊呼。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