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继后过分美丽 · 第50章

只可惜她的眼睛已经有些酸涩，抬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让她感到了疲惫，她有些眼花，只能依稀分辨出这只龙比她离开的时候又长大了很多。她上前了一步，伸手，似乎想要抚摸他漂亮的鳞片。变成龙型后他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怕了，面对她的举动，他没有后退。于是她成功触碰到了那一瓣瓣黑玉似的鳞片。十分锋利，摸上去带了一些细微的刺痛。龙依旧很沉默，似乎他的情绪已经在刚才的眼泪中流走了。于是哪怕她将自己靠在他的身上，然后又钻进了他翅膀底下，他也没有什么反应了。很多时候，在山洞里，他都曾这样为她取暖，巨大的龙翼盖在身上并不柔软，而且压得很重，鳞片会有些硌人，这样的距离可以闻到龙身上青草的气息。她将自己埋在龙的翅膀下，身子斜斜靠着他，她摸着他的鳞片，像之前那样轻抚。或许是不愿引人注意，他变得龙形并不很大。她摸到了龙心口那块微微凹陷的鳞片。他的心口曾经有一块十分坚硬的鳞片，但是在那场战斗中他被刺穿了胸口，那块鳞片也掉落了，后来他发动禁术寻找她，又重新拔掉了心口的鳞片，如今再次长出的护心麟还很薄，而且或许永远也长不成之间那样的坚硬了，它只会成为一瓣普通的鳞片。她偷盗了宝库，他受到的惩罚却远不止这么多。按照契约，他单方面破坏了契约，也就是说，因为她偷盗了宝库，他的契约实际上失效了。契约失效的时候，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惩罚小乞丐无从得知。但她摸着这一瓣小小的鳞片，心中莫名发酸。她说：“我说啊，你这样一直找我也太累了。” 这个世界那么大，他要花费多少心思才能将她找到。不知道下一次，会是多少年后，她又会是谁，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又要多少次，他才能追上死神的步伐，和她相见。 “你就算想杀了我，你也跑不过死神，死神永远比你来的快一些。”小乞丐看不出什么悲伤，语气间像是再开一个玩笑。 “我死的太快了些，不是吗？” 只是并不好笑。 “你看，我死了这么多次，每一次都活得越来越惨，你也该解恨了吧，别那么小心眼啦。” “我只是偷了你的一件宝贝，你明明还有那么多其他的宝贝！” 雪似乎越下越大了，她缩在他翅膀下的身子也在轻轻颤抖着，嘴里一直絮叨地说着，全然看不出什么悲伤的样子。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轻。最后她说：“别来找我了。” 她笑了一下：“下一次，或许或许我都变不成人了。” 运气值归零鬼知道她还能不能匹配到人类角色。 “小龙，别气啦。”她放低了声音柔柔对他道歉。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她也确实很累了，累的她感觉眼前都有些恍惚了。龙没有回应她。她感觉很冷，好像世界只剩下了她这一个人，忽而有些害怕起来。 “小龙，我好怕……” “我不想变成虫子，系统说我的运气值用光了，下次可能会变成虫子。” “虫子好丑，我不要变成虫子……” “我不想变成虫子被吃掉……” “我还有……我还有好多任务没有完成……为什么……我怎么做都好像是错的……” “我到底该怎么做……” 龙将翅膀打开了一点，小乞丐在他的翅膀下颤抖着，眼睛没有了神采，她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我不要变成虫子……”她只是嘴里喃喃念着。似乎只有到这个时候才能在她脸上看到一点真实的情绪。无限重生并不意味着不畏惧死亡。她远没有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无畏。死亡从来都不可能轻描淡写。她确实在恐惧，颤抖伴随着恐惧和难过。她咬着自己的手指，牙齿都在轻颤。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面。她似乎想要在死前给他一个体面的印象，只是死亡摧毁了她的神智，她到底没有做到。龙变回了人形，将她抱在怀里。夜幕一点点将天空包裹了起来，街角的灯啪地亮了。雪花在夜色中飘舞，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歌剧。她的颤抖也渐渐没有了。她似乎努力想要抓住一点什么，只是她动了动手指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抓住什么了。龙握住了她的手。她失去了神采的眼睛此刻似乎终于微微聚焦了起来。回光返照一般，她认出了他。眼泪从她眼角流了下来。她看着他，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别来找我了。” 她眼神却蕴含着千万不舍。龙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她眼角又流下一行泪，她渐渐看向虚空，似乎是因虫子而恐惧。 “你也太卑鄙了吧。”龙声音微哑地说。只是这个时候她的手已经渐渐变凉。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听不到了。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 龙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触上了自己心口的鳞片，那里那片薄薄的鳞片并不似其他的鳞片那样锋利。龙伸手，再一次拔掉了自己心口的鳞片。鳞片被拔下来之后还连带着些许血肉，这里的神经密布，生生拔掉鳞片的疼痛他却好似完全感觉不到一样。那原本为了保护心脏而生的最坚硬的鳞片，这一次之后哪怕只是薄薄的一瓣也长不出来了。这本就是为了保护心脏而生的鳞片。所有人都知道龙的宝库里有数不尽的宝藏，但是没人知道龙最珍贵的宝物是他的心脏。龙哑着嗓子说：“你真是个可恶的家伙。” “想要我原谅你，才没有那么容易。”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找到你。” 失去了鳞片的保护，他锋利的爪子很轻易便刺进了他的的胸腔。龙看着彻底失去了气息的小乞丐落下一滴泪。 “……我会亲手杀了你报仇！” 龙将自己的心脏活活挖了出来，裹着血液的心脏还在跳动，是闪耀的金色。传闻龙族有一种密法，可以用心脏向未知的伟大存在许愿，只要献上心脏就可以实现它的一个心愿。龙用自己的心脏作为祭献。但他许下的心愿是——他要他的小玫瑰永远开心地活着。 —————————————— 龙的心脏是神明也觊觎宝物，失去了心脏的龙，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鸟。 ——摘自《神说》第五十七章清晨, 赫里醒来之后却没看见尤利西斯了。她找了一圈才看见尤利西斯手里拿着一枚戒指从外头走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赫里问。尤利西斯看了看她，这一眼，赫里便发现尤利西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看这个。”尤利西斯举起了手里的戒指。一枚很普通的金戒指。虽然看上去十分昂贵的样子，上面还附有某种特殊的魔力气息。倒是一旁的侍从敏锐的发现了这上面的大地神殿的刻纹。 “你……你这是从哪里来的？”侍从惊讶地说。这种拥有大地之神刻纹的东西显然属于大地神殿, 并不是能够流到市面上的东西。这种金光闪闪的颜色也很符合大地神殿的审美。 “你不记得了吗？” 赫里一脸莫名：“？” 尤利西斯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将那枚戒指戴到左手的无名指上。喂, 这是婚戒的戴法吧！赫里想将这东西摘下来, 但是最后发现根本摘不下来了。这什么东西？尤利西斯拉住她的手：“不许摘。”态度强硬极了。那力道她竟一时之间挣脱不开, 赫里莫名奇妙看了他一眼。 “你干什么？” “这个是你自己想要的。”尤利西斯说。 “我什么时候想要这个了？”赫里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想要过这种戒指。这根本不是她的审美好吧。尤利西斯见她不承认, 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后只是对她露出了一副很无语的表情。尤利西斯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赫里见这枚戒指摘不下来了，也只好作罢。她自觉这枚戒指不太一样, 有点像伊莱斯送给她的那把刀，上面带着魔力的气息。 “这是大地神殿的东西, 你刚才去哪儿了？” “拿这个戒指。” 赫里愣了一下：“你跑人家神殿里去了？！” 神殿距离这里还很远吧！这里没有什么传送阵，神殿周围设下的禁制也压制了魔力的运用, 某些空间系法师或者用某些魔咒，其实并不难在短时间内去一个很远距离的地方, 但是关键是这里魔力都不能用了呀, 所以他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跑那么远的？好吧, 这个也不是关键，关键是大地神殿你一个无信仰者是可以这么简单就进去的吗？！面对众人的震惊，尤利西斯却只是很淡定的说了俩字。 “去了。” 赫里看着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变得越发装x的尤利西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没事吧？” 而破天荒的, 尤利西斯没有毒舌地嘲讽她, 甚至还对她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 这个自大狂是个十分别扭的傲娇怪, 虽然在赫里的一套驯兽大法下, 她能够感受到尤利西斯对她确实有某些好感，只是如果赫里当面问他，这个傲娇怪是绝对不会坦荡承认的，甚至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不在意，还会嘴贱的嘲讽她几句，和夏诺那个整天把喜欢她挂在嘴边的人完全不一样。尤利西斯绝对是会拼命掩盖的那种人，在越是喜欢的人面前，他大概会装作越是不在意。这种别扭的要死的性格，让他注定对感情是非常不坦率的。但是现在，尤利西斯上前了几步，然后拉起了她的手。赫里莫名看着他。尤利西斯说：“你真笨。” 他脸上一脸不耐烦，似乎在想着要如何说些什么似的。只是他通红的耳朵，让他看上去有那么一些不太自然。 “总之这个是你的东西。” “知道不？” 他挑着眉看着她，一副很凶的样子，颇有一些“你敢说不试试？”的凶恶。赫里觉得这个人疯了。尤利西斯啧一声，然后握着她的手触碰到了他的眉骨上，那里有一道疤。赫里一碰到那道疤痕就感觉心中一麻，好似被什么轻轻电了一下似的。一些零碎的片段涌入了她的脑海，只是她却依旧想不起什么。尤利西斯只能恶狠狠地说：“你的脑子是被巨兽吃了吗？” 这人睡了一觉起来就莫名其妙，眼下他看见赫里呆呆的样子，不知为何被气得够呛，甚至都不想理她了。赫里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只觉得脑海中好似抓住了些什么，却又只是一闪而过，叫人迷茫。 * 大地神殿似乎并没有发觉自家宝贝被偷了。据闻大地之灵有一个宝库，曾经被龙看守，不过后来因为龙没有完成任务，大地之灵惩罚了他，在他的灵魂上烙下了痛苦的伤疤，从此永远不能痊愈。 □□见她对这个有兴趣还为她讲解了一下，图解上的伤疤是月牙的形状，叫人想起了尤利西斯眉骨上的那道疤痕。赫里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尤利西斯几眼。这一看，她才发现代表尤利西斯好感度的那颗粉色爱心已经满格了。？！找男人只不过是调剂，而最近赫里实在太忙了，这让她没有时间再花在调情上，她确实很久没有关注男性对她的好感度了。难怪她总觉得尤利西斯最近对她的态度怪怪的。但是为什么啊？赫里感觉自己确实也没做什么啊？难道说传闻中的撸猫大法有这么强吗？赫里一行人拜访了大地神殿之后，但是大地神殿并没有给予他们什么明确的承诺。赫里一行人便再度回到了奥克兰，从自然神殿回来的主教和伊莱斯一行人这次也同样撞了壁。赫里在去之前以为这本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她以为或许目前的两位神灵或许都不愿意世间出现这么一位邪恶的新神。只不过她却忍不住深思起来，人类看来是邪恶的东西对于神明也是如此吗？神明本身应该是不存在善恶的。而这些纷杂的念头在阿萨神教的主教过来禀告了一件事以后就愈发清晰了起来。 “在自然教派，我发现他们或许另有想法……” “所有人都知道魔神如果出世，或许这个世界如今的格局也会受到彻底的改变，目前出现的两位神明更是不会愿意多一个人和自己争夺神位……” “但是自然之母，或许对那颗如今可能孕育魔神的魔种有些别的想法。” 赫里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主教告诉她：“神如果想要壮大，除了收集信仰之力，还有一种方法，弑神，这样就可以继承死去神明的神力。” 赫里震惊：“你是说，自然之母想到等魔神出世之后再杀了祂，然后夺取神力？” 主教点头。 “只是，神不会死亡。” 赫里想了想，这回终于明白了主教的意思，自然之母的这个方法确实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神是不会死亡的，新生的魔神虽然弱小，但是所谓弑神，其实并不能完全将祂消灭，只能让祂消失一段时间，只要魔神出世，祂无论消失了多少次，只有世间还有恶徒，那祂就永远有信徒可以收集信仰之力，祂就永远不会消失。所以最好的方法显然是在祂未出世之前将祂彻底杀死在摇篮里。但是神灵却不管魔神出世会对世界多么恶劣的影响，自然之母贪图新神的神力……而同样没有给她明确回应的大地之灵也很难说没有同样的想法。永远不要相信神明的仁慈。 “不能让魔神出世！”赫里狠狠锤了下桌子。 * 当天晚上，赫里梦到了很多东西。似乎有人在耳边对她孜孜不倦地叫喊，一定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那声音从最初模糊不清变得越发尖锐刺耳。什么？赫里在梦中感到了疑惑。是谁在说话？要想起来什么？赫里不理解，她只觉得耳边的噪音让她脑海中的某一处隐隐发热。早上触碰尤利西斯眉骨处的那道伤疤引起的麻痹感又一次发作了起来。零碎的片段重新涌现了出来，似乎每一张碎片都有一张嘴。它们朝着赫里有些癫狂尖锐地叫唤：“想起来了吗？” “快点想起来！！” 赫里只觉得仿佛有人对着她的大脑会心一击，脑海中一瞬间涌入了太多信息，她这才忽而明白了那些喋喋不休的嘴巴想要对她传达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