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虻之行尸走肉

第一章 克拉夫特伍德社区，幸存者的天堂

　　杂木丛生的树林里，一块小指示牌上刚被喷上了漆。 　　“克拉夫特伍德社区，幸存者的天堂。” 　　“好了，”沃斯顿在上面喷上一个剪头，看了眼地图，“走吧，琳恩。”他卷起地图牵起琳恩的手。 　　“还有几个地方需要标识?”琳恩抬头问道。 　　“四个。”沃斯顿低头看看琳恩，“你长了多高了？” 　　“我不知道。” 　　沃斯顿摸摸她的头:“走吧。” 　　“去下一个地方吗？” 　　“不，休斯和伊德他们会负责的。我们回家。” 　　“回家。” 　　沃斯顿宠溺地对她笑了笑:“是的，回家。” 　　黄昏的清弥的霞光开始慢慢收敛起来，罗茜坐在窗口旁，小笔记本上的阴暗面上写着几行小字:德玛莎，黄发男人，穿夹克衫的男人，另外几个拿枪的人。那条光线透进来，刚好穿过了剩下的两行:吉奥，黛莲娜。罗茜呆呆地盯着那道霞光，逐渐地，它从本子底端的小角消失了。她慢慢地合上笔记本，将它放在床头柜上。 　　1. 　　“嘿，科洛!看我找到了什么?”道尔捡起一支铅笔。 　　“你能不能先过来帮我一把。” 　　道尔急急茫茫将铅笔揣进口袋，赶到树洞旁。 　　“我觉得我们抬不动她。”她把黛莲娜拖出来，“我们的马呢？” 　　道尔赶上来只把手，将黛莲娜背在身后:“在那边。” 　　“小心点，她的腿在流血。”小克看着黛莲娜的腿，“我们得快点了，她流的血太多了，而且这绷带已经烂透了。” 　　道尔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小克瞟他一眼，走上前将马牵过来:“我妈妈是位护士。” 　　道尔垂下眼，明显的惊慌失措。 　　“没关系了，道尔。都过去了。”她和道尔把黛莲娜悄悄地放在马上，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道尔骑上马护住了黛莲娜。 　　“我们以后还是别偷偷跑出来了，万一这姑娘重一点大一点，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小克瞟一眼他:“我们不出来，会在那个假想的温室里变弱的。”她撇开头，牵着马，向前走去:“还有道尔，我没有生你的气不代表我会赞同你的话。” 　　2. 　　一只被定在树上的丧尸，头上的箭被抽了出来，随机软踏踏地倒下去。 　　“走吧，伊德。”贝姬一边擦着箭一边说。 　　伊德将喷完的油漆灌放回包里，转过身:“你也应该喷一下。” 　　“你知道我的地理成绩。” 　　伊德冲她一笑:“那就喷字，箭头我来。” 　　贝姬掏出巧克力递给他，和他一起走出树林。 　　“哪里找的?” 　　“四年里找块巧克力不容易?”她掰了一半咬了一小块，“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伊德。” 　　伊德看着地图，紧接着抬起头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暴风雨已经过去四年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要个孩子……”她声音弱了下去。 　　伊德避开她的眼神:“在这个末世?” 　　贝姬点点头:“嘿，伊德。”她把巧克力的包装袋折好放进口袋里，“我想你会想要这个。” 　　她掏出了那个手环。 　　伊德站住了，他默默地接过手环:“我很想她。” 　　“这难道不是你的?”贝姬惊异起来。 　　“这是碧翠丝的，我的还在呢。” 　　贝姬沉默了一会:“嗯，那我把这个送给我未来的表妹或表弟。” 　　伊德微微地摇着头，嘴角不经意笑了一下:“我只要罗茜好好的就够了。” 　　“但是你值得有个未来啊。” 　　他还是摇摇头。 　　“你害怕了，伊德。”贝姬走到他面前，“如果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幸，你不希望没有人保护罗茜吧。” 　　伊德抬头看着她，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走吧贝姬，我们先不提这个了。但是只要我还在，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们。” 　　3. 　　“克拉夫特伍德社区，幸存者的天堂。” 　　“嘿克洛夫!看这个!”道尔站在一块被抹了漆的广告牌前。 　　小克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一眼牌子转过身:“搞得这不会是什么阴谋一样。” 　　“别这样，”道尔一个跳步蹦到小克面前，“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我们可是最拽小分队。” 　　“是啊你们两个。”一个背着包的男人走了出来，“在学校四年里你们偷偷溜出去了18次，可能更多。” 　　“108次都不止。”小克小声嘀咕着，“拜托，艾瑞克，那只是个避难所有着傻逼学校的外表。” 　　“其实我赞同你的看法，但是呢，”他掏出铅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你们现在得跟我回去。” 　　“艾瑞克，你看这块牌子。”道尔还是一副希望自己的新发现能被认可的样子。 　　艾瑞克看着那块牌子，点点头继续写着:“不错，字很丑。” 　　“我的意思是，”他垂头丧气地塌了一下肩膀，“或许我们可以跟他们联谊，然后我们可以借点医用器材。” 　　那个男人停止了书写:“这个点子很不错。我会跟卡森说的。” 　　小克怀疑地抬头看着他。 　　“我是认真的，科洛。”他关上本子。 　　“嘿，你又把我的名字写错了!”道尔夺过他的本子转过身，递给艾瑞克的时候向小克打个手势。 　　艾瑞克一脸嫌弃地把本子拿回来放进包里:“你们再多跑几次就会被禁足了。现在快点和我回去吧。” 　　“拜托我们出来还是救了很多人的。” 　　“确实，但是没一个像你们这么爱乱跑的。” 　　小克撅了一下嘴表示不满。 　　“不够还是要感谢你们找回我的铅笔。虽然你之前试图开枪打我。” 　　“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不是故意的。道尔当时……” 　　“我当时什么都没做啊！” 　　“上一次我开错枪的时候你给我做了个表情……”她看向道尔，随机低下头玩弄手上的小野花，“好叭我就是条件反射。” 　　4. 　　天空渐渐暗淡下来，迷迷糊糊地开始看不清脸。 　　“嗨，沃斯顿。”艾玛拿着一杯香槟看着路过的沃斯顿，“金已经在值班了。” 　　“我以为现在还是罗茜值班。”沃斯顿笑着看着她，“伊德回来了吗？” 　　艾玛摇摇头:“金想多值会班。想要点香槟吗？” 　　“当然。”沃斯顿点点头，他走进艾玛的屋子，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一把椅子上，看着艾玛背过身给他倒了一杯香槟。 　　“琳恩现在怎么样？”她递给他。 　　“好很多了。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发生在黛莲娜身上的事，一想起来她就很崩溃。” 　　艾玛坐下来，看着桌子。 　　“你的眼角。”沃斯顿放下酒杯，“他又?” 　　“不。”艾玛快速地转过身站起来，“我半夜起来喝水自己撞上了。” 　　沃斯顿看着垃圾桶里的碎酒瓶片，又看着她手背上的划痕，他站起身来:“艾玛，我不能再让这发生了。他在家暴你，不管他是个多么好的执行者，甚至说是我的好兄弟。” 　　艾玛不安地转过身，看到窗外琳恩的身影:“琳恩。” 　　沃斯顿看着她，低下头看了眼酒杯明晃晃的杯底，慢慢转过身。 　　“沃斯顿……”艾玛又叫住了他，但又随即局促不安起来，“每家人都习惯周日晚上吃烙饼。” 　　沃斯顿看着她，微皱了下眉，走了出去。 　　艾玛看着他和琳恩的渐行渐远的背影，拿起他喝过的酒杯，突然把它摔在地上，坐在地上开始啜泣起来。 　　5. 　　敲门声。 　　沃斯顿突然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烟掐灭。 　　“请进。” 　　伊德走了进来。他皱了下鼻，看着沃斯顿:“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沃斯顿叹了口气:“刚开始。” 　　伊德坐下来，看着他半掩的抽屉里一沓信纸，上面的丁香花整整齐齐的埋在阴影里。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伊德问道。 　　沃斯顿看着他:“以后?” 　　“你想单纯坐在这里等伊莎找到这里，还是……” 　　“我不知道。”沃斯顿坐下来，微微闭眼。 　　伊德低了下头:“如果你知道伊莎在别的地方，你会怎么办？” 　　“如果她在的那个地方，是天堂呢？”他自嘲般笑起来，“克拉夫特伍德社区，幸存者的天堂。” 　　两个人沉默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草味。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寻找她们。但是有时候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他垂下脑袋。 　　“我和贝姬一直以为我们已经无依无靠了，失去了一切。也许只是你经历的苦难还没有到一定程度，所以你还没有见到她们。” 　　“我以为你不会信奉上帝。” 　　“这跟上帝无关。我们总得有那么个信仰。对于很多人来说，你就是他们的信仰。”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们的领导者。” 　　“我一直觉得我太犹豫寡断。” 　　伊德点点头:“人们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你疯狂地想找伊莎，所以你麻痹自己去相信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知道她的行踪。但是现在你变了。” 　　“我负责了一个大社区。” 　　伊德认真地看着他，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嘿，没有你，我们不会有这么大的社区。你把众多力量凝聚在了一起。” 　　“但是黛莲娜……” 　　“黛莲娜的死不能归咎于任何人。如果一定要找出来，我是第一个该愧怍的，因为我的行为激怒了诺尔玛。如果我当时不去紧追她，我们还有机会返回救她。” 　　沃斯顿默默摇摇头:“那我们或许就会和琳恩走岔，接而失去琳恩。”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琳恩。琳恩曾和我说，她从未想到是姐姐把她变的坚强，但是也更没想到这些事情会发生在黛莲娜身上。她曾经泣不成声地告诉我，为什么她克服了这么多恐惧，做了这么多，黛莲娜却落得这的下场。我的心甚至比她的还痛。” 　　“每个人的存在与离去都一定意味着什么。你觉得这有说服力吗？” 　　沃斯顿斜着头，又叹了口气。 　　“我会为你而死。我会为琳恩而死。” 　　沃斯顿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凝重地再次微微摇了摇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 　　“我从来不觉得诺尔玛死了。”伊德抬起头来。 　　“对……”沃斯顿慢慢地说道，看向外面漆黑的天，“为什么要来说这些呢，伊德。这不像你。” 　　伊德站起来，拍了下他的肩:“如果有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了，我希望我们还能对未来有美好的憧憬。这是你教我的，也是我来的原因。” 　　他转过身:“我想罗茜了。我走了。” 　　6. 　　“嘿……”伊德打开门，看见罗茜正趴在床上，只穿着着一件黑色吊带背心，头枕在手上对着门口，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伊德将门关上，走向窗户，“窗户都不关。” 　　“别，”罗茜翻了个身，一挪一挪地把头转到窗户那边，眼睛看着伊德，“我想透透气，热。” 　　伊德放下手，温柔地看着她。 　　“不开心吗？”他脱下外套放在椅子上，然后坐到床头，看着罗茜一个使劲坐起来，在床尾伸了个懒腰，慢慢地走过来。 　　“也没什么，老样子。”她倒进伊德的怀里，用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睁着那双似水柔情的眼睛看着他。 　　伊德看着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慢慢地，他抽出被罗茜压在颈下的胳膊，把她压在身下。两个人对视着，似乎都要融化在对方的眼神中。突然，伊德吻了上去，罗茜刚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伊德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紧紧地压住。罗茜的睫毛不时地轻轻扎着他的面颊，伊德霸道地吻着，吻过她柔软的香唇，吻过她洁白的玉颈。他微微抬头看着罗茜，两人不自觉笑了起来。 　　伊德松开压住她手腕的手，轻轻撩下她的头发，给自己的手臂腾了个位置，看着她。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霸道的。”罗茜把头靠到他的手臂旁边。 　　“我以为你会反抗的。”伊德笑着默默她的脸颊。 　　罗茜温顺地看着他:“你知道吗，伊德。我还是不怎么了解你，但是你太了解我了。” 　　伊德已经沉浸在了她的笑容里，低声问道:“什么意思？” 　　突然，罗茜握住伊德的手，猛地从他身下抽出腿来一踢，用力将他掰到一边。她站起来，好像犯错害怕似的站在了窗户旁，得意洋洋又难掩笑意地看着他。 　　伊德被这一下搞懵了，他躺在床上仰着头哈哈笑起来，又看看一旁娇羞的罗茜，走到门口。 　　“好吧。”他反手将门锁上，“罗茜·里昂，你今晚绝对完蛋了。” 　　罗茜靠着墙笑眯眯地看着伊德。 　　伊德看了眼窗户，慢慢走过来:“蹲下，罗茜。” 　　“什么?”罗茜突然停止了笑容，她看着伊德，默契地慢慢移到墙角。 　　伊德突然抽出枪对准窗户:“手举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条腿站在了窗台上，紧接着，一张稚嫩的脸探了出来。“先生，我觉得现在不是举起手的好时候。” 　　他尴尬地笑着，双手还在紧紧地抓着墙。 　　伊德看了一眼罗茜，把他揪进房间。 　　“我，我来自一个学校……” 　　“你们学校教你们偷窥别人吗？”伊德把外套裹到罗茜身上，又迅速拿枪对着他，“你怎么进来的?进来干什么？” 　　“我，我看值班的人睡着了，就翻进来了，我，我们想和你们联谊。”他双手上举。 　　伊德和罗茜对视了一下，罗茜皱了下眉:“金……” 　　9. 　　广告牌。 　　一双深棕的皮靴踩到一个纸团。那个女人俯下身捡起来，拿出手电筒照着上面的字: 　　道尔·瑞沃与科洛·阿尔格兰，第十八次偷偷出逃，记过一次。 　　她又照向广告牌: 　　“克拉夫特伍德社区，幸存者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