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了校花的金毛

第13章

  夜色深沉,像浓得化不开的墨。苏晚晴的白色跑车悄无声息地滑入T大校区,停在距离实验楼还有一段距离的阴影里。   “这边监控少。”她压低声音,解下我脖子上的牵引绳和那个碍事的镶钻项圈,“我们得小心点。”   我(狗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点了点头。肉垫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夜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钻入我的鼻腔,无数被人类忽略的信息素在黑暗中涌动。这具身体的本能,在此刻成了我们最好的掩护。   实验楼后门,苏晚晴用一张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门禁卡,轻轻一刷。   “嘀——”绿灯亮起,门锁应声而开。   “我爸捐楼的时候多要了几张卡,没想到真用上了。”她小声解释,闪身进去,我紧随其后。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夹杂着实验动物特有的气息,让我(狗身)的鼻子有些发痒。我的实验室在四楼,那间存放着脑机接口设备的B407。   我们沿着楼梯悄无声息地向上摸去。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终于,停在B407门口。门上贴着封条——是上次安全检查后贴的,因为我(顾淮)的某些“不规范操作”。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看起来像化妆刷的工具,对着门锁鼓捣了几下。   “咔哒。”   门开了。   她轻轻撕开一角封条,我们侧身钻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实验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仪器待机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黑暗中窥伺的眼睛。苏晚晴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映出蒙着防尘布的设备轮廓。   就是这里。   那天晚上,我就是在这里,独自一人,进行着那次鲁莽的、超越安全规程的脑机接口测试。小白鼠在特制的束缚器里挣扎,电极连接着它小小的头颅,而另一端的接口,理论上可以连接更复杂的生物脑……   电流过载的刺耳警报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视野里炸开的耀眼白光……   我晃了晃狗头,驱散那令人不适的回忆,快步走向角落那个存放实验日志的柜子。用鼻子顶开柜门,里面是厚厚的记录本。   “找那天晚上的记录!”苏晚晴压低声音,也凑了过来,帮我一起翻找。   狗爪翻页异常艰难,但我凭借着记忆和对气味的敏感,很快找到了那一本。用爪子按住,苏晚晴用手电光照亮。   【10月25日,夜。脑机接口V3.1测试,对象:SD大鼠(编号A07)。尝试跨物种信号模拟……】   我的目光(狗眼)死死盯在“跨物种信号模拟”那几个字上。就是这里!为了验证接口的泛用性,我冒险导入了非目标物种(包括犬类)的脑电波特征模型进行模拟测试!   【……参数设定:增益过高。23:47,主电路过载保护触发,强电磁脉冲……】   记录在这里中断了,后面是几道被电流烧灼留下的焦痕。   强电磁脉冲!   我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就是那个!那个意外的强电磁脉冲,就是触发灵魂互换的关键!   “是因为那个脉冲?”苏晚晴声音发颤,“加上你模拟了……狗的信号?”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恐怕是的。一个针对大脑的、失控的强电磁干扰,恰好叠加了犬类脑波模型的频率……阴差阳错,或者说,是作死成功,把我(顾淮)和当时可能正在附近(苏晚晴家距离实验室直线距离并不算太远)的查理,灵魂对调了!   “那……那是不是再用一次那个设备,制造同样的脉冲,就能换回来?”苏晚晴眼中燃起希望,看向房间中央那个被防尘布盖着的、连接着各种线缆的脑机接口主机。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却是一沉。   没那么简单。   那天是无数巧合的叠加:特定的设备参数、过载的电流、特定的脑波模拟频率、甚至可能还有宇宙射线恰到好处的相位(?)……想要完美复现,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再次承受那种强度的电磁脉冲,谁也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可能直接脑死亡,也可能把我们送到更奇怪的地方。   我走到那台主机前,用鼻子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金属烧焦后的臭氧味依然残留。我抬起爪子,想碰碰那些接口——   “别动!”苏晚晴低呼,“危险!”   就在这时!   实验室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疾不徐,稳定得令人心慌。   而且,是直接朝着B407来的!   苏晚晴脸色瞬间煞白,手电筒“啪”地熄灭。她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缩到了最大的那个实验台后面,屏住了呼吸。   我也绷紧了身体,耳朵竖得笔直。   是谁?保安?还是……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咔哒。”   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轮廓清晰地出现在门口。   他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似乎对黑暗的环境极为适应。然后,他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台脑机接口主机,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月光掠过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是查理(人身)!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   苏晚晴捂住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但身体的颤抖无法抑制地传递给我。   查理(人身)停在主机前,伸手掀开了防尘布。他低头,看着那复杂的接口和烧焦的痕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和苏晚晴都毛骨悚然的动作。   他俯下身,用我的鼻子,极其仔细地……嗅了嗅那烧焦的部位。   就像一条真正的狗,在辨识气味源。   做完这个动作,他直起身,在黑暗中,用我那清冷的声线,自言自语般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如同冰锥般刺入我的耳膜:   “果然……是这里的味道。”   他知道了!   他早就怀疑触发点在实验室!他甚至自己找过来了!   那他……是不是也猜到了互换的原因?   我的心跳骤停了一拍。   查理(人身)在主机前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扫过黑暗的实验室,最后,定格在我们藏身的实验台方向。   他朝着我们,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苏晚晴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我的皮毛里。   完了!被发现了!   就在他距离我们只有几步之遥,我已经能闻到他身上那丝极淡的狗粮味混合着实验室气息时,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没有绕到实验台后面,只是站在那里,面对着我们的方向,静静地站着。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道沉静、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我们身上。   他没有说话。   我们也没有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三个(或者说两个半?)灵魂,在弥漫着臭氧和秘密的黑暗里,无声地对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查理(人身)终于动了。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像来时一样,转过身,迈着同样稳定的步伐,离开了实验室。   门被轻轻带上,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晚晴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   “他……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挣脱她的怀抱,走到门口,用鼻子贴着门缝嗅了嗅。   空气中,残留着查理(人身)的气息,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我的(顾淮的)、但此刻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惊悸的味道。   他不仅发现了我们。   他根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   他知道我们在查。   而他,也在查。   这场关乎灵魂归属的无声战争,从这一刻起,彻底摆上了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