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站在洞口,左手按着胸口,右手握着一把刻有玄武纹的匕首。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只有左脸那道火焰状疤痕泛着青灰。 谢停云立刻将叶昭拉到身后,古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颤动,映出江城的身影。 “你来干什么?”谢停云声音很冷。 江城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又抬头看向叶昭。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却始终没开口。 叶昭盯着他。她记得这张脸。小时候在孤儿院,有个男孩总在夜里偷偷给她送饭。后来那人被带走了,再也没回来。 “你是……江城?”她轻声问。 江城手指一抖,匕首差点掉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你还记得我。” 谢停云目光一凛:“你们认识?” “他是孤儿院的。”叶昭说,“比我大几岁。后来被人接走了。” 江城苦笑了一下:“不是接走。是抓走。” 他抬起手,把匕首扔在地上。金属撞击石面,发出清脆响声。 “我不是来杀你们的。”他说,“我是来阻止仪式的。” 谢停云没放松警惕:“墨玄让你来的?” “是他。”江城点头,“但他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想听他的了。” 他解开高领毛衣的扣子,露出脖子下方一道黑色印记。那印记像藤蔓一样缠绕皮肤,正一点点往心脏方向爬。 “蚀心蛊。”谢停云认了出来,“他用这个控制你。” “不止。”江城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他还拿我妹妹当人质。她说她叫小柔。” 叶昭猛地抬头。 “不可能!小柔是我救的!” “我知道。”江城看着她,“但她不是原本的小柔。她是实验体。你是第一个成功融合灵核的孩子,后面所有失败品都被销毁了。她是你妹妹的替代品,也是唯一活下来的复制体。” 叶昭后退一步,脑子嗡嗡作响。 江城继续说:“墨玄用她的命逼我做事。只要我不听话,他就让她痛苦。可刚才……我感觉到她消失了。像是彻底解脱了。” 他忽然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呼吸急促。 “他发现我背叛了。”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一道黑影从洞穴深处冲出,速度快得看不清形状。那是头半透明的兽形怪物,四爪带着电光,直扑江城。 谢停云挥剑斩去,却被一股力量弹开。那怪物一爪贯穿江城胸膛,鲜血喷溅而出。 叶昭尖叫一声冲上前,却被谢停云死死拽住。 怪物低吼一声,化作黑雾消散。空中传来墨玄的声音:“叛徒,就该有叛徒的下场。” 江城倒在血泊里,胸口那个洞还在冒着黑气。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蝴蝶,用力抛向叶昭。 谢停云抢步上前,接住了坠落的蝴蝶。 木雕很小,做工粗糙,但能看出翅膀上刻着两个字:**昭儿**。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专属。** 谢停云手指一顿。 江城喘着气,目光渐渐涣散:“我妹妹……一直喊你姐姐……她说你是她唯一的光……我答应过她……要保护你……”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别信……玉佩……它不是钥匙……是锁……” 声音戛然而止。 他死了。 谢停云蹲下身,伸手探他鼻息。确认无生命迹象后,缓缓站起。 叶昭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木雕蝴蝶。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出来。 “他说小柔是复制体。”她低声说,“那我们见过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不全是。”谢停云说,“感情是真的。哪怕她不是原来那个人,她对你的心是真的。” “可玉佩是锁?”叶昭抬头,“什么意思?为什么它是锁?” 谢停云摇头:“我不知道。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抬头看向天空。灰暗的云层开始翻滚,远处荒原的地表出现裂痕,一道道紫黑色光线从中射出。 “墨玄要动手了。” 叶昭握紧木雕,指甲掐进掌心:“江城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他明明可以不说真相,明明可以继续装下去……” “所以他选择了最后一刻的清醒。”谢停云看着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停下,回头。要么往前走,把所有谎言撕开。” 叶昭抬起头,直视他眼睛:“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谢停云沉默片刻,把古剑递给她:“拿着。” “你要干嘛?” “我去引开他。” “不行!” “听我说。”他打断她,“墨玄的目标是你。只要你在,他就不会全力追击我。我会在北侧制造动静,你趁机去混沌钟那里,找到第三块玉佩的真实位置。”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脱身。” “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中了蚀心蛊!” “这次不一样。”他看着她,“这次我不会再让他碰你。” 远处传来轰鸣声,地面裂开更大缝隙。一只巨大的兽爪从地下伸出,抓住一块巨石,硬生生拖入深渊。 谢停云转身就走。 叶昭突然喊住他:“等等!” 她跑上前,把木雕蝴蝶塞进他口袋:“带上它。如果……如果你还能回来。”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身影一闪,冲向北边荒原。速度极快,黑色制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叶昭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裂缝之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玉佩还在发烫,但这一次,热度变得不稳定,忽强忽弱。 她忽然想起江城临死前的话。 *别信玉佩。* 她抬起手,用力掐向自己手腕。 疼痛让她清醒。 这不是引导者。这是囚笼。 她转身,朝着混沌钟的方向迈步。 荒原上风越来越大,吹起她的衣角。远处,更多的灵兽破土而出,嘶吼声此起彼伏。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缓缓升空,手持鎏金折扇,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大地。 墨玄笑了。 叶昭的脚步没有停。 她知道前面是陷阱。 但她必须走进去。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玉佩里。 而在她自己身上。 她摸了摸脖颈处的胎记。 那里正剧烈跳动,像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