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鸡汤的味虽说少了点盐巴,但是胜在这鸡肉本身鲜美。” “不愧是天玄中散养的土鸡,比之前世那些肉鸡滋味好的太多。” 陆潮将鸡汤炖好,先用小碗尝了一番,忍不住发出感慨。 不过,望着窗外渐晚的天色,他又不禁担心起来。 “太阳都快下了山,婉娘怎么还没回来。” 来到这个世上,陆潮已将林婉娘视作自己最为亲近的人,哪怕她出了丁点意外,都是陆潮难以接受的。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呀,好香。” 林婉娘从四圩回到村子,便发现自家屋落起了炊烟。 赶忙着回来,却先闻着一股肉香。 “婉娘,快来歇着。” 见婉娘安全回来,陆潮赶忙上前替她拿过竹篮。 “我煨了鸡汤,快趁热喝。” “鸡汤?哪来的鸡?”林婉娘有些诧异,转头望向屋外。 在发现屋外那头老母鸡仍安分待在窝里后才放下心来。 “你走后,我去山上转了转,运气好,正巧遇见了个撞在树上昏倒的雄鸡,就捡回来炖了鸡汤。” 说起善意的谎言,陆潮信手拈来。 本以为婉娘听了后会因捡到雄鸡惊喜,却不曾想下一刻,林婉娘的双眸又染上了泪霜。 “潮郎,你伤还未好,怎么能进山!” “万一,万一再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活。” 婉娘此刻丝毫没有陆潮捡到雄鸡的喜悦,反而是担惊受怕。 那日,村子里的二狗叔拖着几乎气息全无的陆潮从山下回来,林婉娘直觉得天都塌了。 她已经没有信心再面临一次这个场景。 “啊……我也只是想去后山试试运气。” 林婉娘什么都好,只是这爱哭的毛病令陆潮有些招架不住。 “好了,快尝尝这鸡汤吧。”陆潮盛上一碗递上前。 “嗯。”林婉娘虽对陆潮的手艺不抱有什么信心,但只要是陆潮做的,那便是世上最美味的佳肴。 更别说,这鸡汤,还怪好喝的哩。 林婉娘小心呷了块鸡肉,那鲜美的味道令她着实不敢吞咽,含在了嘴里慢慢咀嚼。 此刻,屋外夕阳西斜,屋内灯火昏暗。 不大不小的屋内,唯余陆潮乐呵的望着林婉娘。 这辈子,若只做个粗人,能有婉娘作伴,也胜过前世无数了吧。 陆潮感慨,正想给林婉娘再添上一碗,却无意看见林婉娘眉梢处的刘海下竟隐隐有些红肿。 “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陆潮上手只轻微的碰着,却令林婉娘下意识的躲闪了开来,轻皱的眉头显然诉说着疼痛。 “没……没什么,是今天走路时有些头晕,不小心撞到了树上。” 陆潮皱眉,明显听得出来林婉娘是在说谎。 他还欲追问,但林婉娘却先开了口。 “好了,我这点小伤没什么。” “倒是潮郎,二狗叔将你从山上背了下来,这份鸡汤我们二人也吃不掉,你不如挑出一半给二狗叔送去,他家虎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话音未落,一张盯着老实憨厚脸的中年男人浮现在了陆潮面前。 “也对,这次多亏了二狗叔,还是婉娘你心细。” “那你且在家先等着,我送上半份去他家中。” 记忆中,二狗叔与自己家中素有来往,只是后来取了个管事的老婆,父亲与母亲相继离世后,交集也就少了大半。 但不管怎么说,若没有二狗叔将自己从山上背下来,恐怕这具身体也等不到自己,就已经葬身野兽腹中。 陆潮留足了二人吃饭的量,将剩下的大半鸡肉混着鸡汤端着送往二狗叔的家中。 二狗叔的屋离陆家不远,陆潮三步并两步就走到了门外。 “嗯?包了饺子。” 陆潮的鼻子很灵,正闻到些味道。 还未进屋,二狗叔家养的猎狗倒先叫唤了起来。 “谁!”屋内的男声有些警惕。 “是我二狗叔,陆潮。” “哦,是小潮啊,你等等,婶婶家里有些乱,先收拾一下。”这次,却是尖锐的女声。 约莫一分钟,柴门才由憨厚的二狗叔打开。 “二狗叔,这么晚才开门,莫不是今天家里藏了吃食?”陆潮打趣道。 但他无心的话语,却令面色黝黑的二狗叔瞬间红了脸。 “没……没有,怎么会呢。” 二狗叔领着陆潮进屋,二狗婶没什么好脸色的站在屋内,瞧见陆潮端着锅来,却先冲着二狗叔骂了起来。 “好你个二狗,最近上山好几天了,连只草鸡都猎不到,下次上山你要是再猎不到猎物,咱们全家可要去喝西北风了。” 二狗叔涨红了脸,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婶婶你别急,二狗叔的手艺在咱村子里少说也是数一数二,过两天准能猎到。” 陆潮先是打个圆场,然后将锅放在了桌上。 掀开锅盖,一股肉香瞬间弥漫在了屋内。 “呀,鸡!”二狗婶小声惊呼。 “二狗叔,前几日身子还未大好,也就未曾过来道谢。” “家里今日正巧炖了鸡汤,想着过来送上半只,就当谢过。” “这……这不行,小潮你大伤初愈,正是需要……”二狗叔正欲拒绝。 “哎呀,还是小潮懂事,这一锅鸡汤婶婶先收下了。”二狗婶喜笑颜开,同时斜眼瞪了二狗叔一眼。 二狗叔此后纵有再多的话想说,此刻也都憋到了嘴边。 “娘,我要吃鸡!” 屋内,圆胖胖的虎子嘴里还塞着饺子就走了出来,显然是闻见了味儿。 “嘿,你这孩子。”二狗婶见到虎子出来,有些慌乱。 “小潮,叔家里今天包了饺子,要不带点回去。”二狗叔颇有些畏惧的说道。 “不用不用,婉娘那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饺子是个稀罕物,就让虎子多吃些才是。” 陆潮也不想再客套下去,要是他今天受了二狗叔的饺子,二狗叔少不得又得被骂好些天。 “就这样吧二狗叔,往日多得了你的照顾,下次小潮再来谢你。” 陆潮边说边退。 隐隐绰绰听得耳后传来二狗婶的暗骂。 “你个夯货,那潮小子装大方,你也装,今天晚上别想上老娘的床。” 陆潮摇头失笑,两相对比之下,更显婉娘的珍贵。 归心似箭,加上还想继续盘问婉娘额头的伤势,陆潮很快回到了家门口。 但。 “啪——” 屋内先是传来碗碎的声音。 紧接着的话语又更令陆潮火冒三丈! “钱呢,再不拿钱出来!看我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