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木之往事

第53章 老张英语不行

　　老张在上午给萨米尔打了个电话，那个号码已经是空号了。 　　他准备再打一下王建诚给的那个号码，又忍住了。 　　既然王建诚已经说了下午帮他介绍，就再等等吧。 　　王建诚向来说话算话，到了下午，他给老张打了个电话，说已经和萨米尔说好了，让老张第二天上午去TITO公司找萨米尔，还特意告诉老张，TITO公司的地址没变，还在移民局政府办公楼的对面。 　　老张连忙道谢，挂了电话，犯了愁。 　　这十年，他主要跟华人打交道，就没怎么说过英语，以前确实从TITO那采购过东西，但他都是拿着王建诚做好的中英文清单，负责点货跟收货。 　　呆了十年，一些简单的问路、点菜、进出海关，这些会，但真要去跟人谈项目，那完全不行。 　　得带个人去。 　　也没有别的人选，陈国华走后，就只有陈帆可以用英语跟人交流项目的事了。 　　于是，老张找到陈帆，说：“陈帆，我明天要去跟印度人谈项目，王建诚介绍的，我英语不行，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过去，当个翻译啊。” 　　陈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自从来了卡萨木，除了在饭店养伤顺便当服务员期间，他也没什么机会说英语，有时候，都快忘了自己是英文专业的了。 　　这感觉，好比出租车司机特别希望在百无聊赖时，有乘客告诉他“师傅，快点，追上前面那台车”，好一展车技，又好比在公园拿拖把沾水在地上练毛笔字的老头，遇上了请他写几幅毛笔字的陌生人。 　　陈帆问，除了翻译之外，自己还要做些什么。 　　老张说，也没什么了，毕竟只是去试一试，看有没有项目。 　　第二天，两人来到TITO公司。 　　陈帆看到公司对面的移民局大楼，想起那天被移民局的人突击检查，全部带到了监狱。 　　监狱里那股臭味，仿佛还能闻到。 　　时间真快，这都是半年前的事了。 　　萨米尔是TITO驻卡萨木的总经理，见他需要预约。 　　两人在前台表明来意，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前台终于把他们带到了萨米尔的办公室。 　　老张一看，就是几年前，他来TITO进货时，那个销售员samir，真没想到，短短几年功夫，成了这边的总经理。 　　萨米尔矮、胖、光头，但西装领带一丝不苟，他招呼两人坐下，自己开始用一套中式茶具泡茶。 　　边泡边说：“你们是长城饭店王老板介绍的，我特意给你们泡中国茶，我自己也喜欢中国茶。这茶叶，还是王老板送我的呢。” 　　老张想套个近乎，用蹩脚的中式英语说：“萨米尔先生，我以前在TITO进货时，就认识你呢。你还记得我吗？” 　　萨米尔倒是听懂了，一愣，用跟老张一样的英文语速说：“哈哈，记得记得，中国人，老张，是吧？来，喝茶。” 　　萨米尔给老张，陈帆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又望着陈帆，不说话。 　　陈帆知道，该自我介绍了，他说：“萨米尔先生你好，我是陈帆，是张总的翻译。” 　　萨米尔见陈帆英文流利，也用正常的语速的英文说：“你好。张总的英语这么好，不需要翻译的。” 　　这句话，老张没听懂，望着陈帆，陈帆便翻译了一遍，老张尴尬的笑笑。 　　喝了一杯茶，萨米尔问：“请问两位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于是，老张说明来意，陈帆翻译了一遍。 　　萨米尔说：“哎呀，这就奇怪了，以往你们中国的工程队，不都是从刘雄那接项目吗？最多就是从我们这购买建材，怎么，现在项目不够多啦？” 　　老张不愿意跟萨米尔说跟刘雄讨债那些烂事，就说，从哪接项目都是接，今天也是看看萨米尔这有没有机会。 　　萨米尔停顿了一下，问老张工程队的情况。 　　老张又补充，说以前工程队的老板，陈国华，回国了，他接手了工程队，目前有10个人，有一些设备，他自己英语不好，于是叫陈国华的侄子，也就是陈帆，来当翻译，同时，陈帆也是工程队的副总经理，以后如果接了TITO的项目，由陈帆跟TITO对接，看萨米尔能不能给点机会。 　　“哦！原来你是陈国华那个队的老张啊。陈总我记得，当年，他可是第一个从我们这购买材料的中国人。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第一次，他是带着你来的，后来，都是你来的。不过，后来陈总跟我说，他不能再从我这买了，意思是有人跟他说，中国的工程队只能从刘雄那买建材，后来就没联系了。” 　　“对啊，对啊。是的。当时，有一次，我们工地的一车建材，不见了，后来，有人跟我们陈总递话，说中国人要照顾中国人的生意，过了几天，那车建材就出现在了工地门口，从那以后，我们陈总就不敢从你们这买材料了。” 　　“哈哈，理解理解。不过后来，有不少中国人从我们这买材料，你知道吗？” 　　“有听说，我还跟陈总提过，下次有项目，就从TITO进货，TITO这边便宜，发货又快。没想到，这个项目做完了，陈总回国了。” 　　我们TITO在卡萨木，建材只是一部分业务，还有电信、机械、基建，现在我负责这边所有的方面，也确实需要一些工程队。不过，卡萨木的项目，都已经不缺了，贡德尔那边，可能有机会，不过不是我们TITO的项目，我也只能帮你们介绍一下。” 　　“贡德尔？”听到贡德尔，老张犯了愁，因为那地方听说比卡萨木还乱。 　　陈帆也不说话。 　　萨米尔笑笑：“是啊，那边还是贡德尔地方武装割据，很多人都不敢去，也正因为如此，那边才缺工程队。我们TITO在那也没有项目，只是有时那边从我们这购买一些建材。这样，你们考虑好了联系我，我再帮你们问问。” 　　说着，萨米尔端起茶杯给两人敬了杯茶，起身，说不好意思，马上还有一个月，让两人在办公室慢慢喝茶，不要着急。 　　见萨米尔起身走了，老张也赶紧带着陈帆，和萨米尔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