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木之往事

第50章 钱领班的道歉

　　这天，柴快烧没了，老孟让陈帆劈一些柴。 　　现在是四月初，已经进入雨季，每天上午11点左右一场雨，下午4点左右一场雨，其他时间是晴天，非常规律。 　　所以，有任何需要户外做的事，必须赶在这两个时间点之前。 　　早上，吃完早饭，陈帆就在劈柴，劈得差不多了，就把柴搬到厨房外墙搭着的一个塑料棚下。 　　劈一会儿，搬一会儿，点根烟休息会儿，然后再继续。 　　他想起看过的很多美剧，一般来说，主角如果到林中小屋开始劈柴了，那意味着马上有大事要发生了。 　　但对于他来说，又能有什么大事呢？ 　　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快到11点了，收工了，他坐在一根木桩上休息。 　　钱领班过来了。 　　钱领班递了支中华，陈帆接过来，别在耳朵上。 　　钱领班从旁边，也拿了块木桩，坐下：“陈帆，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就当咱两以前是朋友，我跟你道歉吧。虽然，我觉得你也不一定会信。” 　　“你说。” 　　“那两根短的象牙，不是我的。是另一个中餐馆的老板，老熊让我带的。我也被骗了。我在这边一年多了。这边有多无聊，你是知道的。我一放假，就去跟认识的人打牌，喝酒。我只是一个饭店的领班，也就是说，是一个服务员。你在咱们餐厅也干过，也知道，服务员是最没地位的。但那些老板，厨师，打牌喝酒也喜欢叫上我。但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 　　说到看不起，陈帆想起王彪、还有移民局长这伙人，他们的眼里，好像陈国华与陈帆这样的人就不存在，更别说看不看得起了。 　　陈帆嗯了一声。 　　钱领班继续：“老熊不一样。他虽然是个老板，但每次打牌跟喝酒，从来没有架子，聊天的时候，也不调侃我。有时候，他都会单独跟我喝酒，喝他的茅台。我就总想帮他做点什么。之前他问过我什么时候回国，我说大概3月份回去一趟。他让我帮忙带些东西。” 　　陈帆打断他：“所以他也骗你是药材吗？” 　　“这倒没有，他直接给我看了。他说，这边的象牙工艺品是可以带回国的。这个我后来也打听过，像我们后厨，就有几个人回国的时候带了那种象牙手镯。他告诉我，那两根短的象牙，因为已经截断了，所以说，属于工艺品，绝对不会害我，如果我愿意带，就帮他带一下，不愿意，他就下次自己带回去。我就信了。后来你不是要回国么。我想着正好，但又担心告诉你这是象牙制品，你不信，所以就撒了个谎，说是药材。” 　　“那你还跟我说你哥有哮喘？你当时说得那么真，我也信了。” 　　钱领班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哥确实有哮喘，以前常吃中药，我顺口一说药材，就想起了他，所以就编了那么一个谎。” 　　“那天，为什么王建诚在的时候，你那么慌张与害怕呢？如果真的只是工艺品的话，你会那么紧张？说实话，这边项目一完工，我也回国了，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可以不回答我。” 　　“哎。。。”钱领班长叹一口气，说：“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原来，钱领班是王建诚的邻居，小时候两家关系很好。 　　钱领班高中毕业之后，就到处打工，后来，他爸托王建诚，把他带到长城饭店来。 　　在这边，王建诚对他很照顾，但每天当服务员的日子，太难受了。 　　但不干了吧，又不知道回国干什么，于是，他爱上了喝酒与打牌。 　　遇见的人多了，就听到别人讲一些发财的偏门，例如，去边境的黑市收一些二手笔记本电脑与手机，那些都是偷的，或者从国内带一些电子产品过来，只要没被查到，就不用交税，能赚一笔。 　　他有一次从国内带了几百个U盘过来，结果被海关查了，关进监狱，王建诚把他捞了出来，那几百个U盘也被没收了，不没收也行，交罚款，但罚款比U盘的价格还贵，只好不要了。 　　买U盘的本钱那可是他半年的积蓄，原以为找到门道发点小财，结果血本无归，还在恶臭的监狱里关了几天。 　　王建诚告诉他，这边赚钱没那么容易，这种事以后再也不要做了，否则，就让他立刻回国。 　　结果，他让陈帆带象牙的事，正好被王建诚知道了。 　　说实话，回国不要紧，他觉得特别害臊，对不起人。 　　王建诚对他一向照顾，上次带U盘被抓也是王建诚捞出来的，现在又被抓个现行，又解释不清楚，所以才那么紧张。 　　“那他最后没让你回去吗？” 　　“你走之后，我就主动说了，我说王叔，我明天就回去，不给你添麻烦。但回去之前，我一定要说清楚，我不是为了自己赚钱，而是为了给老熊帮忙。并且老熊也跟我说了，这是工艺品，不属于原牙，没事的。王叔说，老熊放屁。然后他给我两个选择，要是回国的话，就给我买机票，要是还留下来，就不要再跟老熊来往，并且把我调到后厨。” 　　“那你不是回国也无所谓吗？怎么又留下啦？” 　　“我是想着，后厨的事，我没干过，最重要的是，在这边干脆干到年底，存笔钱，在县里买个房子，把爸妈接到县里。所以我就留下了。” 　　“王建诚对你真好啊。你们两家关系真好。” 　　“嗯，上一代人的事，就不多说了。总之，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被骗了。我向你正式道歉。这些天我跟老孟，还有你们队里的人，相处得很愉快。你要是不愿意见我，我就少去你们那。” 　　“那倒也不至于。”陈帆相信了钱领班，或者说，他相信了王建诚，因为钱领班如果是一个害人的人，他相信王建诚绝对不会把这种人留在身边。 　　陈帆说：“没事了，你也是被骗了。我反正也快回国了，没事咱就一起喝酒。” 　　“行。我先走了。”钱领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