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木之往事

第46章 李雪在丹桂轩请客

　　一个人呆不住，陈帆去找刘超，两人在饭店吃饭。 　　刘超跟他说，上次他不辞而别，还以为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也太突然了。 　　陈帆便跟他讲了那几天的那种无聊，空虚，迷茫。 　　刘超叹了口气:“真他妈没想到，不上班这么痛苦啊。不对，应该是不上班加上没钱，才痛苦。” 　　得知陈帆还是要回到卡萨木，刘超问:“兄弟，我虽然没去过非洲，但上次和你聊几次，我觉得那地方不好啊，你为啥还要回去呢？我都跟你说了，我帮你在我们公司问问，看还招不招人。” 　　陈帆三言两语说不清，便跟他说，回非洲是给叔叔帮忙，再呆个把月，就和叔叔一起回来，然后再跟着叔叔找活儿。 　　“哦，原来是这样。对了，上次你来，我给李雪打电话，她不是没接么。后来过了几天，她给我打过来了，说太忙了，等想起回我电话都几天了，问我啥事。我就说你来了，大家要不要找时间聚一下。她说好，过几天她来安排，提前联系我。我想跟你说来着，但你又西安了。” 　　“那你们后来见上了吗？真是可惜了，我正好在西安。” 　　“见个屁嘞，后来就没联系过我。” 　　“哈哈，班花毕竟是班花。” 　　就是这么巧!陈帆刚说完这句话，刘超的手机响了，是李雪。 　　李雪说:“不好意思啊，本来上周就该联系你的，后来公司安排去上海出了趟差，昨天才回来。别的不说了，明天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和陈帆吃饭。对了，陈帆还在你那吗？” 　　“在呢，就在我旁边。”刘超开了免提，“我让他跟你说。” 　　陈帆说:“李雪，好久不见，明晚我没问题，不知道刘超要不要加班。” 　　“必须不加班，我请假都得去，班花请吃饭，哪能不去呢？”刘超抢过手机。 　　“行，那我一会儿把餐厅地址和时间发给你。先不说了，我这边客户快到了。”李雪挂了电话。 　　陈帆听出李雪那边应该是在机场。 　　刘超眼睛都笑弯了:“不错不错，看来咱还是有面子的。” 　　陈帆表面平静，但内心咯噔跳。他和李雪大学时发生的事，刘超并不知道。 　　大学时，李雪是班花，班里很多男生爱慕。 　　宿舍一到晚上，有时就有人起哄，谁喜欢李雪啦，谁又蠢蠢欲动啦，谁又去约饭结果被拒然后丧心病狂去网吧连续包两天夜，如此种种。 　　陈帆呢，从来没有参与过。但其实，他也喜欢李雪。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大学时的心跳，无非就是因为女孩长得好，男生长得帅这种。 　　大四最后一学期，陈帆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跟李雪表白，尽管马上就要毕业了，且李雪也不会看上他这种平平无奇的同学。 　　有些话，总要说的。 　　于是，在一天午饭时间的学校食堂旁，陈帆给李雪打了个电话，以讨论找工作的借口，将李雪骗了出来。 　　约李雪这事，陈帆是没有自信的，女生宿舍楼下，肯定不行，太扎眼，一定会被拒绝。 　　单独约出来吃饭，希望更是渺茫。别说吃饭了，大学几年，话都没说过几句。 　　只有在食堂，中午，找工作，这种情况下，才有可能。 　　李雪本来也要到食堂吃午饭，就答应了，说吃完饭来找他。 　　两人在食堂旁的一个凉亭。 　　那时，李雪是少有的，找工作特别顺利的同学，因为形象出众，她拿到了深圳一家大企业的接待岗位。 　　虽然说，那会儿有些女同学根本就不知道接待是干啥的，以为是国有宾馆里那种服务员的工作，还背地里嘲笑过李雪，但李雪自从找到了工作，比以前更加开朗了。 　　美女嘛，学生时代，听到的都是好话，享受的都是特权，很少有不开朗的。 　　李雪先开口:“你是想了解我们公司的情况吗？” 　　虽然才拿到offer，还没上班，但李雪已经很自然地说“我们公司了”。 　　“不是。”陈帆心跳加速，喉咙发干，呼吸急促。 　　“去他妈的，这有啥。”他脑子里响起这么一个声音。 　　于是，很快，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喜欢你。” 　　李雪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随后好像什么时候也没发生，说:“那还讨论找工作的事吗？” 　　“不讨论了，没事了，说完了。”陈帆看着李雪，好像刚才表白的那个并不是自己，因为表白前，他也没期待过李雪给什么回应，他只是想说出来而已。 　　如今，他说出来了，好像啥事儿没有了。 　　甚至，说出来之后，发现眼前的李雪，虽然还是很美，但没有以前那样美到极致了。 　　“那行，那我走了。”李雪挥一挥手，离开了。 　　大学毕业后，离开西安的同学，都换了手机号，因为办个当地的手机卡，更便宜。 　　甚至也有一定的仪式感，表示:我来了。 　　所以，同学们换了新号码的，有的会第一时间打给自己的好哥们，有的呢，会在班级群里说一声，有的会把QQ签名改成自己的新手机号，有的会群发一条短信。 　　陈帆因为毕业就出国了，手机号一直是西安的，到了卡萨木，国内手机号就一直停用了，早几个月又很少上qq，因此，对于同学们的去向，除了知道刘超在深圳外，别的一无所知。 　　所以，刚毕业半年，那一段同学们之间的互相联络的情况，都是刘超告诉他的。 　　这是陈帆和李雪的一个小过往。 　　李雪把餐厅地址和时间发了过来。 　　明晚7.30，华侨城，丹桂轩饭店，6号桌。 　　李雪在短信里又问:“你们喝什么酒?白酒还是红酒？” 　　刘超回:“啤酒。” 　　刘超在深圳大半年，只听说过华侨城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从没去过。 　　陈帆毕业就去了卡萨木，除了华强北、大梅沙、茶光村，都没听说过华侨城。 　　两人坐公交车来到华侨城，算是开了眼:深圳怎么还有这么安静的地方? 　　与灯火通明的工厂办公室，熙熙攘攘的街头相比，这里，好像没那么着急。 　　“要是能住这地方就好了。”刘超说。 　　陈帆也觉得华侨城这地方是他见过最好的地方，跟以前在电影里看到的外国富人区一样，只是华侨城要更新。 　　陈帆拿出手机查了下这里的房价:4万/平。 　　我靠! 　　对于一个毕业不到一年的陈帆来说，4万/平，是个天文数字。他在卡萨木辛苦半年的存款，也就够买2平半。 　　“这里房价4万/平。”陈帆告诉刘超。 　　“想啥呢？我怎么可能买。我是说以后有钱了，我能租在这里就好了。”刘超说。 　　两人在7点的样子，来到了丹桂轩饭店，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了6号桌。 　　六号桌在户外区域，河边。 　　自从进了丹桂轩，两人就不自在。 　　这餐厅，装修豪华，顾客衣着光线，一看就档次不低。 　　刘超穿了件球衣，陈帆穿的T恤。虽说深圳在工作以外的环境，没那么注意穿着，但放眼望去，就他俩最寒酸。 　　“妈的，早知道穿衬衫了。上班天天穿，想着同学吃饭嘛，穿得舒服点，没想到在这么好的地方。” 　　陈帆也有点后悔，他记得上一次他穿衬衫，好像还是和他叔叔去刘雄赌场的时候，后来，就没碰过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走出社会后，的确不能跟在学校时一样啊。 　　李雪来了，她穿着白色职业衬衫，脖子上系了块淡蓝色四斤，黑色中裙，5cm高的高跟鞋，红底黑面。 　　穿过大厅，走到户外六号桌，这个过程，好几个上一秒还正襟危坐的男人，忍不住回头看她。 　　刘超和陈帆也惊了，上学时，他们知道李雪美，但那是学生时代清纯青春的美，而现在，仿佛看到偶像剧女主一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差点迟到了，你们没久等吧？” 　　“没有。”陈帆说。 　　刘超则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眼神躲闪。 　　李雪招呼服务员过来，给每人一份菜单。 　　李雪说，上次因为去上海出差所以导致今天才约，过意不去，所以今天这顿饭一定是她请。 　　刘超心里松了口气。 　　刘超跳过菜单他看不动的部分，点了份回锅肉。 　　陈帆原本想试试这里的牛排，看有没有卡萨木的长城饭店好吃，见刘超点了中餐，就作罢，点了份清蒸鲈鱼。 　　李雪加了几个菜，又点了一份油条，一份鹅肝，再点了三瓶餐厅特酿的鲜啤。 　　油条?跑这高档餐厅，为啥要点份油条?有啥特色? 　　陈帆把菜单翻到油条那一页，38元一根! 　　“这里油条很好吃，要不你们也来一份。” 　　“我就不吃了，在工地吃腻了。”陈帆说。 　　“你点了鹅肝?我还没吃过呢。电影里都是有钱人吃的，今天真是长见识咯。”刘超说。 　　李雪微微一笑，如同几十年前的城里人看着两个刚进城的农民。 　　李雪解下了丝巾，把丝巾折好放进包里，包放在桌上。 　　陈帆闻到了丝巾散发的香水味，好闻。 　　在去卡萨木之前，陈帆对香水没有概念。 　　去了卡萨木，在长城饭店呆了一段时间后，他才逐渐适应。 　　三人边吃边聊。 　　李雪在一家大公司做接待，工作内容是接送机，安排吃饭、会议、游玩。 　　工作时间不固定，有时客户夜里11点的飞机到，那么就得那个时候在机场等着。 　　每个月固定一个周末加班，否则部门排班排不过来，平时加班可以调休。 　　在半年多的时间，李雪几乎吃遍了深圳所有的高档餐厅。 　　虽然穿着职业化，一身大牌，但基本收入不高，到手5000多。 　　但福利很多，带客户去各种餐厅吃饭，餐厅经理要做她的关系，所以会给她个人一些免单权，小礼物也不段，赶上客户剩下的没开瓶的红酒什么的，经理们也很上道，不会特意跟客户强调还有几瓶没开瓶。 　　客户也上道，不会去对数，因为反正这饭又不要自己花钱，而是李雪的公司买单。 　　这些酒，经理都给了李雪。 　　所以李雪之前问刘超，要喝什么酒，她家里各种酒都有。 　　接待工作，形象重要。 　　平时工作着装要求就是职业装。 　　一开始李雪不适应，毕竟职业装穿着不方便，一下班，赶紧换成人字拖和T恤。 　　但发生过几次，刚回家换好衣服，领导一个电话通知去接机，马上又得换回职业装之后，她就习惯了。 　　除非是确定可以休息，否则李雪只要出门就是职业装。 　　做接待的部门，女孩子多，美女居多。 　　慢慢地，李雪的衣服和包包就越来越贵，因为不能输。 　　例如，她今天拎着的包就是prada。 　　prada这个牌子，刘超不认识，陈帆认识。 　　在迪拜机场，他就坐在prada专卖店的旁边。 　　他去上洗手间时，顺便进去看了看，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太贵了。 　　李雪和刘超聊了会儿深圳。 　　李雪又问陈帆，是准备在深圳工作了吗？ 　　陈帆说不是，过几天就去卡萨木了，然后再跟着叔叔，看哪里有活干。 　　听到卡萨木，李雪说，听人说过，卡萨木条件很艰苦，比非洲一般的国家艰苦很多，问陈帆，艰苦补贴是不是很高? 　　陈帆问，什么是艰苦补贴? 　　李雪说，他们公司也有海外销售团队，常驻非洲的，根据不同地方的艰苦程度，会发放补贴。 　　陈帆说，那他没有，工资都是他叔叔发的。 　　李雪问，那一个月赚多少钱。 　　陈帆说，8000，又补了句包吃住。 　　李雪说，那还不错。 　　刘超埋头吃菜。 　　这时，李雪接了个电话，要去机场。 　　她问领导，能不能让别人去。 　　领导说不行，排不开了。 　　于是，她把油条吃完，跟服务员说这一桌签单，然后就走了。 　　约好下回一起吃饭。 　　陈帆和刘超很感慨，赶紧吃完就回去了。 　　两人都觉得都是同学，怎么感觉李雪就那么高级呢？ 　　还是得多赚点钱啊。 　　下次吃饭，一定要买单。 　　陈帆对李雪表白过，但两人都好像这事完全没发生。 　　只要陈帆不拘束，李雪应该是习惯了这种事。 　　陈帆不拘束，是因为大学时，他只想把感受表达出来。 　　再加上在卡萨木，他经历那么多，好像生活中可以没有女人。 　　直到看见李雪，才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样。 　　原来见到美女，会发自内心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