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木之往事 · 第15章决斗

　　孙刚的病情逐渐恢复，可以自行下床吃饭、如厕、洗澡。　　之前那段时间都是陈帆给他送饭，头几天还需要喂，也是陈帆喂的。　　对于这些天的照顾，孙刚是心怀感激的，慢慢地，也开始跟陈帆讲一些他的事。　　他出生在四川的山里，因为没有文化，所以很小就出来打工了，什么都干过，最后经老乡介绍到了卡萨木，在卡萨木干了半年，老乡卷着他的工钱跑了，后来他认识了老张，老张又找到了陈国华，陈国华收留了他。　　孙刚很少说话，干活从不偷懒，他想的就是攒点钱，回家相个对象。　　大概半年前，老家给他相了个对象，等着他回家见面。　　他很激动，想着拿到工钱，就可以回家了，谁想到，刘雄的工程款一拖再拖，导致他也拿不到工钱。　　老家女孩子那边也快等不了了，甚至传出孙刚家是个骗子，这让父母很没面子。　　女孩子见过孙刚的照片，觉得他高大，看上眼了，愿意再等他，但女方的父母不乐意了，开始给女孩子介绍其他的对象，孙刚心急如焚，但又没有办法。　　孙刚说，他一直感激陈国华收留了他，所以他除了卖命干活，从不惹事，关于工钱，他也不是说要逼陈国华，只是实在没有办法。　　他说，他知道陈国华不会有钱不给，所以他特别恨刘雄这样的人。　　他很小就在外面打工，受尽欺负，也干了不少架。　　他在24岁那天，他躺在宿舍的床上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受任何人欺负了，因为这样一辈子活着还不如去死。　　结果，谁想到，碰上刘雄这群恶霸。　　他说，为了拿到工钱，他不怕丢命，因为没钱回去的话，不仅对象没戏了，还亏对父母。　　他一再跟陈凡解释，他绝对不是逼陈国华的意思。　　他说，仇他可以不报，但工钱他必须拿到，如果需要铤而走险的话，他也无所谓，反正烂命一条。　　如果工钱拿不到，他一定要让打他的人血债血还。　　陈凡记得他说的这个血债血还，所以昨天从长城饭店得到3天之内刘雄会付一部分工程款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去了孙刚的房间，但孙刚已经睡了，今天早上才有机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孙刚。　　孙刚也放松了一点，说：“那就好，那就好，要是他们说话不算话，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帆怕他冲动，把昨天在长城饭店发生冲突的事告诉了他，劝他冷静，昨天那个年轻小伙子带了把刀，也没看出王彪有任何惧怕之色，看来刘雄那伙人确实是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孙刚冷笑：“呵呵，我们那多的是。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老家不知道看过多少人互砍。” 　　“你们那有那么乱吗？” 　　“也不是说乱吧，一般没有什么小冲突，反正一有冲突，如果实在解决不了，也不会打架什么的，两边就会拿刀决斗。” 　　“啊？”陈帆以为拿刀决斗这种事只发生在武侠小说里。　　孙刚说：“是啊，就是决斗，我们那一直是这样的。” 　　“怎么个决斗法？直接拿刀互砍啊？这不容易没命么？”在陈帆的概念里，如果没有深仇大恨，怎么至于拿刀决斗呢？　　“还不仅仅是拿刀互砍。两人找个地方，拿一条毛巾缠着双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各拿一把刀互捅。” 　　“啊？？”听到这，陈帆彻底惊掉了下巴，“这么近的距离，一只手被缠一起，另一只手拿刀捅，这不两个人都得死啊。这是一起自杀啊！” 　　“不一定，因为大家都知道杀了人要坐牢偿命，所以一般不会捅要害部位。就看谁先怂，或者谁要下死手。先怂的那个只要喊认输，决斗就会立刻停止，然后自己去医院。” 　　“我操！那肯定还是有上头的人下死手啊，或者不想下死手但捅伤了，也容易挂啊。还自己去医院？那不就是死在路上么？” 　　“是啊，所以每年都死人。一般都是死在田里过几天才被人发现。” 　　“那杀了人的人，会去自首吗？” 　　“不一定，有的会，有的不会，因为决斗的地点是两个人定的，不会让别人知道，不过有时候保不齐有人路过正好看见了。” 　　“我操！”孙刚这一番话简直刷新了陈帆的认知，看来孙刚说的血债血还还不一定是气话。　　陈帆劝孙刚，好好养病，拿到钱了，身体情况允许坐飞机了，就赶紧回去，毕竟，老家还有个姑娘在等他呢。　　孙刚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几天感觉恢复得比较快，头晕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我感觉再过个把星期应该差不多了。不过，走之前，我可能饶不了王彪。” 　　陈帆赶紧劝：“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这边人多，你再去寻仇，吃亏。况且你老家不是还有个姑娘在等你吗？这事更重要。王彪那种人，自然有人治他的。” 　　孙刚说：“嗯。。。就算有什么，你放心，不会牵连到陈总。” 　　“你真别做傻事啊。”陈帆慌了，看样子，孙刚他是劝不住了。　　孙刚没有接陈帆的话，走到院子里晒太阳。　　陈帆赶紧去找陈国华。　　陈国华刚在厨房煮了碗面，坐在食堂吃面，他特意挑了个塑料棚边缘的位置，这样好晒到太阳。　　卡萨木的12月，清晨还是有一些冷。　　“怎么样，昨天喝多没？”陈帆问。　　“还好，只有头有点疼。” 　　“手呢？感觉怎么样？” 　　“手没事。伤筋动骨一百天，慢慢养着吧。” 　　陈帆说：“叔，贡德尔真别去了。刚才我跟孙刚聊了，他跟我说了他老家的事，看样子，他是一定要找王彪报仇的。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赶紧和他一起回国吧。我就是担心我回国了，你还去贡德尔。” 　　“放心吧，我昨晚也想明白了，我也40岁人了，这边收到工程款，就把队上的家当一卖，然后回国。刚才你跟我讲的孙刚的事，你一定要留心啊，哪天发现他不在了，第一时间联系我。” 　　“嗯，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