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孙刚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昏迷不醒,陈国华右手小臂骨折,陈帆没有伤到骨头。 早就听说刘雄凶狠毒辣,没想到他不在的情况下,他的手下都这么歹毒,甩棍打头,简直就是视人命如草芥。 见陈国华刚包扎好就要出门,陈帆赶紧拦下:“叔,去哪儿啊?车钥匙你都没拿呢。” “借钱呐。孙刚还不知道挺不挺得过来,得赶紧借到钱,救命要紧。快,车钥匙给我。” “去哪借?你在医院休息,让我去吧。” “你就在这看着,我去王建诚那,你去没用。要是孙刚醒了或者有别的情况,记住,先跟我说,别跟工地上的人说。” “嗯,你慢点开。” 陈帆知道,叔叔已经走投无路了。 为了做这个项目,垫进去50万美金,一年了,有150万美金的工程款,一分都没收到。 现在欠着工人的工资,又碰上孙刚被打到昏迷。 这几个月在卡萨木,工友们喝酒时说起的一些暴力事件,陈帆也有所耳闻,例如赌场的老千被剁手,针对外国人的枪击抢劫,为了抢工程项目的流血斗殴,等等。 但是,当他亲眼见到朝夕相处的工友被打到昏迷,亲叔叔被打断手臂时,这种内心的震撼非“听说”能比。 他决定,和叔叔度过这一关之后,立刻离开卡萨木,再也不来这鸟地方。 长城饭店,王建诚正在招待客人,见陈建华手打着绷带赶来,赶紧请他到院子后方别墅里的客厅就坐。 陈国华先开口:“王总,实在没办法了,又来打扰您了。我们上午去刘雄那打听工程款的事,被打了。我这还好,只是骨折,队上有个小伙子,在医院昏迷,一甩棍打到头,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不绕弯子了,救人需要花钱,我来找你借钱的,这是我那台车的钥匙,车就在门口,车抵押到你这边,你看你能不能借我些钱。” “需要多少?” “不清楚啊,主要是人现在还没醒来。” “你等我一下。” 过了会儿,王建诚拿来一个信封给陈国华:“这是3万美金,你先拿去用。” “行,多谢,车钥匙我给你放这了,我得先回医院了。”陈国华放下钥匙就准备走。 “老陈,车钥匙你拿着,我还信不过你吗?不够的话你再说。我看你最近也是焦头烂额,一件事接一件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听到这,陈国华又坐了下来:“王总,还真有件事求你帮忙。你知道哪还有工程吗?前期能管住我那些工人的吃住就行,价格好说。刘雄那笔工程款,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到,我这次可以说真是走投无路了。对了,我工地上还有些设备,你看有谁需要租用的,价格也好说。” “最近倒是没听说,不过之前贡德尔那边好像有不少项目,我不止一次听饭店的顾客聊起。我帮你留意。你先赶紧去医院吧。” “行,先走了。”陈国华用没受伤的左手扶着打着绷带的右手,做了一个表示感谢的“双手抱拳致谢”的姿势。 “行了,别客气了,都伤成这样了。”王建诚也挥手道别。 陈国华到了医院,孙刚还没醒,他拿了1万美金给陈帆,说自己先回工地,一会儿再送饭过来。 回到工地,老张迎了上去:“咋回事啊,老陈,怎么受伤了,他们呢?” “嗐,别提了,他们在医院。” 工人们也围了过来,纷纷问怎么回事。 陈国华把大家召集到食堂。 “工钱欠了这么久,真是对不起大家。今天我,陈帆,孙刚去刘雄那讨要工程款,被打了,他俩还在医院。大家也知道,工程款的前期垫款,都是我垫的,我也实在没钱了。不过大伙儿放心,大家的工钱我认。眼下有两个办法,一是我给大家打个欠条,大家先回国。我要是有钱不给,大家直接去法院告我。二是咱得赶紧再找个新的活儿,至少先管吃住那种,否则将来真的吃饭都困难了。” “打个欠条啊。干了一年,咱拿张欠条回家怎么跟婆娘交代啊。” “陈总的为人我放心,我愿意拿欠条回家。” “眼下哪能找到活儿干啊?” “陈帆和孙刚,没事儿吧?” 工友们纷纷讨论起来。 陈国华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好好想想。算我陈国华对不起大家。明天上午,愿意回去的,就回去,我来统一订机票。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我不能多说了,一会儿还要给他们送饭去。” “陈总,要整点啥,你只管开口。”厨师老孟问。 “好带,好下口的就行。” “他俩情况到底咋样啊?”有人问。 “情况算稳定。走,老孟,我给你帮忙。”说着,陈国华示意老孟和他去厨房。 “诶,先别走啊!就没有不拿欠条,也不留下来找活干的其他办法吗?”有人并不同意陈国华的解决办法。 老张站了出来:“咱跟着陈总,长的七八年,短的也有一两年了,陈总是什么为人,都清楚。大伙儿想想,但凡他人品不行,我老张至于跟着他干这么久吗?眼下陈总的手也受伤了,还要去厨房,去医院,大伙儿理解一下,别问了。今天大家自己好好考虑下,有什么事明天上午再说好不好?” “也是。” “那也行吧。” 工友们散了。 老张把陈国华扶进卧室休息,自己也去厨房帮工了,让陈国华赶紧忙其他的。 陈国华来到办公室,把剩下的2万美金,放到他放钱的老地方:衣柜夹层旧衣服下的小盒子里,又拿出一个小本子,在算账,在仔细计算把所有的设备都卖了,够不够度过这次难关。 来卡萨木这么多年,小风小浪经历不少,这一关,第一次。 关于贡德尔最近半年工程多的传言,他不是不知道,只是那地方毕竟是地方武装控制区域,比卡萨尔政府控制区更乱,他听过不止一起去那做工的人失联的传言。 “妈的,实在不行,贡德尔就贡德尔吧!”他合上本子,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