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黑了下来,花似锦一直在为小白疗伤。 “小白,慈柔知道了,她会相信你的,我们一定会没事儿的,我一定能救你出去,你快好起来。”花似锦看着小白,伤心道。 夜间安静极了,花似锦听到四周围火把燃烧的声音,可小白还是没有醒过来。道台周围坐着一些木桩,木桩上燃烧着火盆,在这些木桩下站着些把守的除撄。 “咔嚓,咔嚓……”道台周围碎石极多,和鞋子相碰发出的声音在夜间即为清脆。 有人来了。 花似锦抬头,正看到万文扶着程慈柔漏夜赶了来。 程慈柔没有理会一旁跪拜的除撄们,径直来到花似锦的身边。 “怎么回事?”程慈柔半蹲在花似锦的身前,摸着她的脸颊道。才多久没见,花似锦竟将自己弄得这样狼狈,头发也散了,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渍。 “慈柔,小白被抓了,她是绝对不会害人的。”花似锦赶忙道。 “小白?” “嗯,小白是我在妖林岙时的朋友,她是一只兔精,我们都知道,兔精胆小,她是不会害人的!” “她虽是你的朋友,可是小白杀人是许多大乾百姓还有除撄都亲眼看到的,根本作假不了。”程慈柔感受到花似锦对怀中兔精的感情,可是这样的感情只会害了她。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小白不会杀人的!”花似锦说得极快! “阿锦,你们分开了这样久,怎么知道她没有变?” 花似锦只是摇着头,没有回答。 “就算她没有杀人,可她是妖,人妖殊途,大乾是绝不会让一只妖活着离开捉妖监的。”程慈柔最是知道花似锦这一路走来的艰难,劝说道:“好不容易大乾的百姓都认同了你,你就要成为一个真正的除撄了,何苦这样?” “慈柔,如果今天我为了自保丢下了小白,那么这样的我你也再不能信了,她是我的小白,我不能丢下她!” 程慈柔自坐上这皇后的凤座以来,遇到无数的关坎,从没像现在这样无力过,这样的阿锦让她如何劝说? “娘娘,国师来了。”万文在一旁轻声道。 程慈柔拍了拍花似锦的头,起身看向了国师海恕。程慈柔和海恕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人正暗暗站在一根木桩后。 “拜见皇后娘娘。”海恕道。二人的上身皆隐在暗处,程慈柔的裙裾在火光下摇曳。 “什么事?”程慈柔问道。 “皇后娘娘,贫僧来接您回去,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你见过皇上了,皇上是什么意思?” “娘娘知道,皇上爱护世子妃,绝不会对她怎么样的,皇上知道您来了这里,很是生气,皇上希望娘娘明白娘娘您绝不是孤身一人,牵扯到两族的和睦,娘娘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国师,你这是在教导本宫?” “贫僧不敢,娘娘生气,贫僧也要将娘娘请回去。” “要是本宫非要留在这里呢?” “娘娘明白,皇上已经知道了此事,娘娘留在这里救不了任何人,不如先回宫,如果能请皇上相帮,岂不更稳妥些?” 程慈柔想到花似锦刚说的,她知道阿锦是一定不会放弃的。 “好,你留在这里,替本宫先护着她们。”程慈柔决定回宫请旨。 “是,贫僧遵旨。” 恭送程慈柔上了马车,国师海恕重新回到了道台,他看着道台上的花似锦,心内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向来谨慎,步步为营的皇后娘娘竟会为了这个小丫头如此感情用事,真是不知是福是祸! 国师海恕伸手,慢慢地,他的手上幻出了一个金钹。海恕将金钹抛到半空,嘴里念念有词,只见那金钹来到道台的中央,一道金光洒了下来,笼罩住了整个道台。 金光闪过花似锦的眼睛,她抬头望去,金光耀目,可花似锦还是看清楚了那是什么……知道有人启用了困妖金钹,这是要将小白困在这里了。花似锦笑了,她慢慢将小白放下,起身,向笼罩的金光走去。 “没有人能够困住小白!”花似锦双目赤红,她双手狠狠地打向了金光,可刚接触到便被反弹了回去…… 花似锦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洒了出来。花似锦因为接触了小白,身上沾上了妖气,受到了金光的抵制。花似锦迅速从地上起身,一遍遍地向金光走去,狠狠拍打,又一遍遍的被摔倒在地上,凡是沾惹上妖气的地方皆绽开了皮肉,几个来回下来,花似锦已经弄得遍体鳞伤了。 “没有人能够困住小白!”花似锦手腕断了,她又再一次向金光冲去! “放我们走!”花似锦重重摔在地上,这次是胳膊断了。 “噗……”花似锦用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现在的她看不见任何,一心只想着冲出这个金罩! 花似锦再一次站起身,她施法将自己的手脚定在地上,然后挥动双手狠狠向金罩砸去……金罩的抵制因为花似锦的不断出手而加强,花似锦胸前的皮肉已经全部绽开,血渍透过衣裳渗了出来…… “花似锦!”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老者白衣飘飘自天而降。 “……师……父?”花似锦听到熟悉的声音,慢慢抬起赤目向远处看去,真的是师父! 云中子夜来心闷,文曜又不在身边,知道赫连宗樘不在大乾,便想着来找花似锦,没有想到竟然见到这样一幕,怎么又搞成了这样! “师父,我和小白出不去了。”花似锦见到云中子,心里一松,声音暗哑道。让听得人颇觉出有些委屈。 “这是什么难事,师父教你的全忘了吗,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云中子是个逍遥道士,哪里这样生气过,话里话外,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全然将花似锦默认为自己的徒弟了。 云中子挥手,那厉害的金钹便瞬间坠落在道台上,金光也跟着消失了。云中子来到花似锦的跟前,消除了她身上的妖气,俯身抱起她来到了小白的身旁。 “师父,我没事儿,你能不能让小白醒过来?”云中子要为花似锦疗伤,却被她制止了。 “你坐好。”云中子嘴上严厉,可还是先出手救了小白。 强大的仙气缓缓注入小白的身体,使她渐渐舒展了眉头。这次,云中子不遗余力。 “小白!”花似锦看到小白终于醒了过来,高兴道。 “阿锦……”小白清醒了过来,看到花似锦很是吃惊,道:“阿锦,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儿吧?”小白立刻坐起身,抓着花似锦的双手,“你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哼哼。”听到小白说伤成这样,云中子轻哼了一声。 “小白,我没事儿,这里是大乾,你怎么从妖林岙里出来了,你不应该来这里,很危险!” “什么,这里是人族的大乾?”小白这才恍然,她紧闭了双眼仔细想着,然后突然道:“对了,阿锦,是有人告诉我你受伤了,带我来这里的……” “你是说有人故意将你带到这里?” “是,他们说你受伤了……”小白看到花似锦满身的伤痕,心疼极了。 “小白,你现在被人族的除撄抓到了,他们说你杀了人……” “阿锦,我没有杀人,我不会的,你知道,我绝不会杀人……”小白听到说杀害人族,心里害怕极了,浑身直颤抖。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花似锦上前抱紧小白,道:“我知道他们一定冤枉了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这位是我的师父,他很厉害,我们现在就走。” “好,我们现在就走……”小白知道无论是在妖林岙还是在人族,阿锦这样厉害,没有什么能难倒她! 花似锦,云中子和小白三人刚走下道台的时候,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三人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万文?”花似锦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念出过万文的名字,道。 “是我,姑娘要去哪里?” “我要带着小白离开这里。” “姑娘你不能走!”万姑姑一脸决然拦在花似锦的跟前,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万文,我是一定要走的,任谁也拦不住我!”说着,花似锦就要带着小白离开。 “那你就是想害死皇后娘娘!”万文见拦不住了,大声道。 “你说什么?”花似锦听到皇后,顿住了脚步。 “现在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满大乾城的百姓都知道你有一个妖怪朋友,现在皇后娘娘正在为了你的事情向皇上求情,你现在一走成了什么?你一走便坐实了和妖怪勾结一事,而放你们一马的皇后娘娘更成了罪魁,内外族的和谐也会因此受到冲击,花姑娘,你是知道的,皇后娘娘绝不能因此背上污名!” “慈柔……”花似锦看向了万文。 小白就在花似锦的身边,她是最了解她的,看来这个皇后娘娘对她很重要,向来绝不退让的花似锦,明显,犹豫了…… “好,我会告诉大家此事和慈柔没有关系!”花似锦转身对小白道:“小白,对不起,今天不能带你走了,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会陪着你,绝不会让人伤害你。” “好……”小白看了眼云中子,突然挣开了花似锦的搀扶,道:“那个……阿锦,刚刚我……”小白退开了一步,“刚刚我欺骗了你,其实那些人就是……就是我杀的,他们欺负我,死了,活该……” “小白,不许胡说。”花似锦要去拉小白,可是她看了眼不远处的暗夜,转身跑回了道台,道:“我没有胡说,我杀了人,他们没有错抓我,我就该待在这里!” “小白!”花似锦就要去追回小白,可却被一个人拉住了,她回头去看,是云中子…… 就在这个时候,暗处转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飞身来到道台,他手中正拿着的是三归莲火! “小白!”花似锦挣开云中子,却被暗处转出的另一个人拦住了。 “涂山珙!”花似锦不想会在这里见到涂山珙。 “你不能去,你已经让皇后娘娘为难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 花似锦看向万文,看向在道台上的国师海恕,最后落在了涂山珙的身上,道:“是你找他们来的?” “是!” “为什么?” “我是为了你好,为了大家好,这个兔精绝不能留!” “涂山珙,你拦不住我!” “砰!”花似锦刚走两步,便被人从身后打晕…… 云中子上手抱住了花似锦,凡人的事他本不想插手,道:“你给她下了药?” “只会昏迷半日罢了,请大师将她带走吧。” 云中子看了眼道台上被人用三归莲火逼得瑟瑟发抖,蜷缩在木柱之下的小白,抱起花似锦,走了…… “啊……”身后传来小白惨痛的叫声,那三归莲火本就是人族专门对付妖族的圣物,凡有妖气沾染上的,最后都会烈火焚身而亡,没有半点生机!云中子看着怀中紧闭双眼的花似锦,向来逍遥自在的他心中竟生出一种难言的苦涩,她要是醒来知道自己的朋友被人烧死了,心里该是如何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