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第六十章

  “去我那里吧。”众人回头,来人正是太仆彭瑾彭大人!   听到是彭瑾的声音,陶厥中寻声望了过去。花瑞阳一直不怎么喜欢彭瑾,但是现在能劝服先生的也只有他了吧?   花瑞阳来到彭瑾的身边,按照面见上官的礼仪行礼,然后站在了涂山珙的身边。   “先到我那里住着吧,我那里没有其他人。”彭瑾手里提着陶厥中最喜欢吃的烤鸭,大步走到他的身边,道。   “我不会去你那里。”陶厥中坚决道:“彭瑾,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微寒没了,你不住我那,还能住哪?”   陶厥中没有说话。   “我不会趁机让你长久地住下去的,你放心,我会派人尽快再修一座和微寒一模一样的来,到时候你便安心住着,不会有人敢动你。”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人敢动我?”陶厥中立刻问道。   “这事我本来不打算和你说,怕扰乱了你的心绪,可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是告诉你,以后要有个防人之心……”彭瑾走近陶厥中,道:“在来的路上,碰到几个鬼祟的小徒,看打扮不是南边的人,于是便将那几个人抓了,发现他们手上有石脂水。”   石脂水?那是点燃火把用的。   “是他们烧了微寒……有人要阻止我写新礼乐!”陶厥中露出了难见的厉颜!道:“你是外族一系的,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彭瑾望着陶厥中,然后叹了一口气,道:“那是别人以为,什么内外族之争我才不在乎,既然你想写新礼乐,这世上也只有你有这样的能力与声望,那我便护着你完成这个心愿罢了。”   “彭瑾,我有时候真是看不懂你。”陶厥中回身望了眼身后的废墟,合上眼,等他再睁开眼时,坚定道:“就算这些人烧死我我也一行要把新礼乐修完!”   “你既然有未尽之事,更应该要保全自己,去我那里住吧。”   “彭瑾,你行事向来唯利是图,我住在你那里,你就不怕我连累你?”陶厥中说得直接,道。   换了其他人听了这话一定会愤然走开,可是彭瑾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笑道:“我已经坐到了太朴的位子,护你一个教书先生还是护得住的。”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强,你再不走,我可让人把你强行抬走了?”彭瑾小声道。   陶厥中回身看向彭瑾,没有否认,便是同意了。   “来人,去找一顶轿子,送陶公回府上休息。”   “是,大人!”   花瑞阳没有想到先生竟然真的同意去彭府了!   花瑞阳注意到彭瑾正看着自己便走了过来,躬身道:“彭大人。”   “本官听说了甘蓝寺的事情,你这次动静很大,只是甘蓝寺能够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背后一定有朝廷的人甚至是更厉害的人助他,你以后还是小心些吧。”花瑞阳竟通过一个桑农为口子,撕开了甘蓝寺多年来戕害无辜的真实面目,如今甘蓝寺的主持百里聃已经圆寂,甘蓝寺僧徒都被看押了起来,原来显赫一时的甘蓝寺就这样人去楼空,成了凄清的荒凉之地。   “彭大人是为了下官周虑,可下官行事从来都是遵照着姜昭律法,自以为还算尽心竭力,相信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还有姜昭百姓会明白,只要他们明白,下官便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了。”   “好一个花瑞阳,伶牙俐齿,陶厥中的这些学生里你算得了他的真传,即是如此,就当本官方才的话白说了。”   “下官还是感谢彭大人的提醒,此案还没有了结,下官一定会查出那背后之人的。”   彭瑾可没有那个意思,他不想再看见花瑞阳,于是便背过了身去。   陶厥中被众人安稳地抬走了,涂山珙是被送来收心的,这下连先生都去了别人那里,父亲还在生气,自己更显得潦倒了,他怏怏地来到彭瑾的身边,道:“师伯。”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彭瑾拍了拍涂山珙的肩膀,笑道。   “师伯,我不小心烧了先生的微寒,这回可让那个花瑞阳得了意,你可得在先生面前替我说说话,我怕他又要打我。”   “你先生怎么会打你,放心吧,我来的路上,你父亲的人正要来接你,快回去吧。”   “这些天被先生关着,正要回家自在自在,师伯再见。”涂山珙正要离开,想到自己身上管家偷偷给自己的一袋金子,便掏出来交给彭瑾身后的侍从,对彭瑾道:“这些银子是徒弟的孝敬,师伯帮我给先生重新添置些吧。”   “去吧。”   “是。”涂山珙拜别彭瑾,还有些文人没有走,花瑞阳正在那里与他们叙谈,涂山珙大步走了过去,大喇喇将花瑞阳拉到一边,问道:“你没有把你妹妹打死吧,她可是我的兄弟?”   “哼,你同我妹妹做出这等祸事,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敢来问我,你以后离她远一些!”   “哪里是我,分明是……”涂山珙可不能出卖自己的兄弟,便甩了甩手,道:“算了,你妹妹在哪?你不说,就以为我打探不到?她可答应了要帮我忙,你们花家的人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花瑞阳耳边是涂山珙不停的絮叨声,心内烦躁,便道:“她进宫了。”   皇宫内。   “慈柔,这里好看!”花似锦和程慈柔坐在一条游船上,二人正游湖赏景。天空飘荡着雨丝,湖面腾起蒸汽,游船便在这烟雨蒙蒙中穿行。   “你站在那里小心些。”程慈柔看着站在船头的花似锦温柔得笑着。   “万文,最近宋希孟怎么没有消息?”程慈柔突然问万文道。   “奴婢一直没有联系上宋大人。”这是皇后娘娘第一次询问起宋希孟来。以往宋希孟总在皇后娘娘的身边,这次竟走了这样长的时间。   “嗯。”程慈柔看了眼身旁的雨伞,示意万文去给花似锦撑伞。   万文拿着伞来到船头,站在花似锦的身边,帮她撑好伞。   “你说我真的可以进捉妖监了?”   “当然了,这个世上你不能进还有谁能进,我会帮你的,进来坐坐,尝尝我新泡的茶。”程慈柔道。青翁国的事情已了,青翁国的皇帝和太子来信,对花似锦大加赞赏,说她堪为国士!花似锦这次立了大功,加上西市的事,姜昭国的百姓也开始慢慢接受花似锦,程慈柔知道她可以去找皇帝陛下谈花似锦进捉妖监的事情了。   “好!”花似锦跳进船舱,坐在了程慈柔的对面,万文也跟着收伞进来了。   “听说你这次进京兆尹府的大牢是赫连世子去保的你,他可从不是做这些的人,说说吧,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程慈柔笑吟吟看着花似锦问道。一开始程慈柔还担心花似锦的这门婚事,自己已是身不由己,如池鱼笼鸟,虽然花似锦是花容楠的女儿,她还是希望尽自己所能帮花似锦找一个真心爱护她的人,让她活得自在些。   不知道慈柔会突然提起赫连宗樘,花似锦眨了眨眼睛,又抿了抿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双颊上感到热热的。   “噗嗤……”   花似锦看见对面的慈柔以手掩面笑了起来,暂时忘了皇后的询问,歪头看向她,轻声道:“慈柔,你笑了。”   “对呀,我都笑出声了,哈哈……”程慈柔开怀笑着,万文在一旁护着皇后娘娘也跟着露出了浅笑。道:“原来我们阿锦也会脸红,真好看!”   花似锦摸了摸自己的脸,脸红了?“是感觉热热的。”   “阿锦,恭喜你,我为你感到高兴,现在想来,赫连世子也很好,至于他的腿……那并不是娘胎里带来的,总有办法治好,我听皇上说起过,说是东海有一只已经活了几万岁的蛟龙,那蛟龙的颌下有一片逆鳞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的功效,那也许对赫连世子的腿有好处,我会跟皇上提,让他派章商去趟东海,把那片逆鳞拿回来。”   花似锦望着程慈柔拉着自己手的模样,心里想着,东海,逆鳞……这种事还是不要劳烦其他人,自己的夫君总要近些力才行!   赫连府上。   花似锦进宫了,胡桃被其他树精找去了,赫连宗樘便一个人在书房内下棋消遣。   “爷,我回来了!”胡桃高高兴兴从外面进来,道。   “聒噪。”赫连宗樘没有看他,继续落子,道。   胡桃挑眉,背着手神神秘秘走到赫连宗樘的身边,道:“爷,我在我树精朋友那里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你看看嘛。”   “胡桃,你是不是担心偷跑出去我会罚你,便又找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我,我今天心情好,不罚你就是了……这是什么?书?”   “爷,这次我是特意出去给你找来的这个,你不领情还要编排我。”胡桃将手中的书从身后拿出来放在赫连宗樘的眼前,道:“你看看嘛。”   “你是觉得我看得书太少了?”   “不是,爷,这不是一般的书……”胡桃向身后看了看,鬼鬼祟祟的,不够,又反身将书房的门关上。胡桃重新回到赫连宗樘的身边,望着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好像师父看一个不成器的徒弟,道:“爷,为了你我可是冒着被程管家打死的危险把这本书带回来的。”说着颇有些自怜自爱的样子。   “什么书?”胡桃彻底引起了赫连宗樘的好奇。   “爷,你来看。”胡桃笑嘻嘻,将书本摊在书桌上,请赫连宗樘过目。   赫连宗樘挥袖坐在书桌后,一本正经地翻看了起来。   “爷,怎么样?”胡桃眼看着赫连宗樘已经翻过了十几页,轻声问着,怎么没有预想的反应呢?   赫连宗樘摇了摇头,严厉道:“没有文章内容,画得很粗鄙,只是一男一女,动作奇怪。”   “爷!”胡桃发出了他今生最惊诧的声音,声音之高让赫连宗樘轻皱起了眉头。   “冥界诸人最近都在私底下传爷你根本不懂男女之事,是个二小子,我只当他们夸诞,没想到呀没想到,都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世上还真有没见过猪跑的人!”胡桃在冥界听说了此事,立刻上前大骂了那些鬼差,觉得爷只是身边没有过女人,怎会不知道男女之事?为了爷的尊严,胡桃还是决定请自己的树精朋友找来一本春宫图,让爷好好钻研钻研。   “放肆,胡桃,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了。”赫连宗樘道:“什么男女之事,冥界那些人是太闲了吗!”   “爷,我错了。”胡桃认错飞快。   赫连宗樘看着胡桃的样子,又顺手翻了一页那书,道:“这个与男女之事有何关系?”   胡桃就知道自家爷一定会主动问的,于是假意小心,上前道:“爷,你只当男女之间只是你侬我侬?凡间都说这人生有四大喜事,这其中之一就是洞房花烛夜,何为洞房,就是书上画的这些,将来爷你是要和那个花似锦成亲洞房的,要是不知道这些,岂不是让那个花似锦笑话了我们冥界。”胡桃将书翻回了第一页,“爷,你这回再仔细看看?”   听胡桃提到花似锦,此书又和花似锦有关,赫连宗樘便重新将目光看回那书页,看向那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