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AI的回复一度让王羚佑产生一种它其实是人的错觉。 【抱歉,需要重复一遍吗?】 “不!不用了……” 眉头紧蹙间,王羚佑试图以这AI的回复为结果,回推原因。 从当前的状况看来,那一伙人确实没有立马行动。 可AI是怎么断定他们在三分钟之内都不会行动的呢? 不不不,此时更应该思考的是那群人停下的原因。 混乱复杂的思绪如同搅在一起的毛线,越是急切的想扯开它,它反而越缠越紧,越缠越多。 很快,在这团混乱的毛线丛中,王羚佑找到了一截异色的线段。 如果要说自己对他们来说是不可伤害的,那么刚才在外走廊的开枪,显然证伪了这一点。 换做是自己,会因为什么不敢大胆前进搜捕? 敌对目标的危险程度? 王羚佑自顾自摇头。 那些人很清楚自己身上并没有携带什么能够反抗的武器,外廊的那片刻暴露时间里,他们也不是瞎子。 〖不对!〗 敌对方的危险程度? 艾尔法! 说起来…… 一个医生,是怎么能从怀里掏出一把袖珍手枪的? 医生跟武器,这两种东西显然不是什么能联想在一起的东西吧? 难道艾尔法以及这栋建筑,其实是什么武装过的地方? 这样一想。 按照推论出的所有信息来看,这栋大楼背后的主人,也就是死去的艾尔法背后的人。 他们敢于逾矩,或许在这栋大楼里确实安装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那些闯进来的,极有可能是清除他们的官方执法人员。 不过对于这里来说,他们是一群入侵者。 如果自己手上这个小玩意都能调用附近的区域监控,那对于拥有更高权限的大楼主人。 是否能做到更厉害的事情? 就比如,利用一些武备设施,杀死闯进这里的他们? 就像…… 某部丧尸电影里面的那样。 想要知道答案,王羚佑只需要立马向这AI提出这个问题。 不过出于更多的考虑,他没有选择那样做。 艾尔法提到的测试。 对于这种组织,想来自己需要独立面对执法人员的追杀,才能赢得他们的重视。 如果自己表现得太愚蠢,对于这个组织背后的人而言,大概就没有什么价值可言了。 之前布设的一切,精心推动的话题,也将为徒劳无用之功。 强撑着起身,王羚佑能感觉到,疲劳程度相比刚才,已经缓解了许多。 将行走需要使用的力,集中在右腿,左腿仅用作过程中的支撑。 他重新来到进入房间的门框处。 左手腕上的模拟中,那些人躲在右手的廊头拐角。 目光朝左看去,墙壁上一个明显的内嵌式方框上,挂着十字图标。 那就是所谓的治疗点,模拟地图上有清楚的标注。 “到了那里,你怎么保证在十秒内治好我的腿伤?” 【正在为您调取相关知识词条,正在选取合适部分……】 【微纳信息技术工程,应用于医疗方面时,主要发挥其体积小,调控性能强大等功能,协助并加速部分生物组织的再生,兼具细菌病毒查杀……】 “够了。” 王羚佑大概能理解,早在二十一世纪就有类似的电影出世。 如果说那种被炸成血沫后,也能依靠极其微小的物质进行重组的技术,已经得到实现。 十秒医治好一些皮肉伤,听起来也确实不是有多么难的事情。 再次看向右边的拐角,那伙人甚至连影子都没有暴露在通道。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 在无法得知更多信息的情况下,王羚佑只能选择对后续处境更好的当下实施行动。 他不想在自己死的时候,突然后悔之前的某个片段,没有选择另一个更好做法。 每一个选择,都是他经过无数次权衡所得的唯一答案。 迈步而出的那一刻,他的脑中抱着必死的决心。 他不敢回头,他害怕自己回头的那一刻,突然瞥见那些危险的人,从拐角处站出来。 恐惧,紧张,对生的渴望。 这些推着他向前。 十步,六步,三步。 他来到十字图标的面前,回头看向正后方的那个拐角,那里依旧没有一个人影。 他呼出了一口气。 “现在要怎么做?” 【请将身体的任意部分触碰医疗点图标,等待十秒即可。】 王羚佑搞不懂原因,换做是以前的自己,他一定大骂自己是疯子。 然而此刻,他没得选! 嗡—— 右手触碰到十字图标,整块方框开始泛起荧光。 伴随着嗡声的轻微持续震动,王羚佑只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震动? 他的视线紧盯着对面,内心升起一种绝望感。 “这就是你说的治疗?” 左小腿的一侧,那里的疼痛还在间断性的刺激着自己的神经。 事实总归是与那AI口中的情况不一样的,王羚佑只恨自己愚蠢。 【抱歉,请继续维持三……】 【二…】 【一】 【滴——】 【您的伤势已得到治疗,身体状态基本回到正常水准。】 【请保持心情愉快。】 心情愉快? “呵……” 王羚佑只想骂人。 随着方框轻微震动的停止,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那种阵痛依然在拨动着神经,王羚佑很清楚自己的感觉。 这是一种,遇见江湖神棍的愤恨与无奈。 【提示,有四处电梯正往本楼层运行,推断为王羚佑先生口中的敌对方派遣的增援。】 【以您当前的位置进行推算,五分钟后您将被彻底合围。】 【建议立即制定脱离计划。】 王羚佑的瞳孔猛缩,听见这一信息的同时,他同样意识到走廊对面那伙人的谨慎。 多对一都要稳妥等增援,这换谁来能翻盘? 急切之下,他也顾不得追究腿伤的事情了。 “你分明看得见!为什么不能让我也看见!” 如果说之前的这个AI还以权限不足为由让自己信服,此时的这些额外信息便推翻了它的谎言。 【更正,未拥有全域监控权限的个体对象是您。】 【实际上,系统不受限制。】 已经顾不上愤怒了。 王羚佑不得不现在就挑个方向逃跑,至少不能原地坐以待毙。 “好!很好!” 他说这话时,咬牙切齿。 在此生当中,借着二世为人的智慧与见识,王羚佑很少吃亏。 向来是自己掌控别人,还从来没有沦为他者之下的玩物过。 这倒是第一次,够新鲜。 不过这种限制于规则下的产物,也同时存在着许多漏洞,王羚佑坚信自己能在某个时间点掌握它。 但在那之前…… “既然你能根据我的情况自主定位这屁用没有的医疗点,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要离开这!” “把楼梯的位置找出来!”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双腿交错着小跑起来了。 王羚佑没有意识到,他的气势远比刚才更加丰盈,萎靡之势已然褪去。 【理由充分,正在执行指令。】 【很高兴您能恢复活力。】 【距离您最近的步行逃生通道位置已经标注,请跟随指引前进。】 没由来的一悚,王羚佑同样意识到自己的左腿在刚才进行了跑动。 抬起时的肌肉拉扯与落下时的震荡反馈,本应该撕裂神经的阵痛居然不知何时悄然离去。 靠着一面墙边,他迅速的拉起带血的裤腿。 不久前还因挤压扣弄发炎红肿的伤口,此刻居然恢复如初。 〖这怎么可能?〗 时不时的痛感,仍在刺激着神经。 但是自己的眼睛所见,伤口仿佛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