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大假钞案发生之前,普通人吞服魔晶后会导致身体爆炸的新闻刚被大肆报道。 大量以假乱真的假钞流入市场,造成纸币贬值,一批特制魔晶也随之出现。 经有关部门检测认证,特制魔晶蕴含和普通魔晶相同魔力能量,并且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有投机者到处吹捧特制魔晶的潜在价值,大肆收购特制魔晶,一块特制魔晶的价值最高时可抵五块普通魔晶。 中下层因此掀起了收藏特制魔晶的浪潮,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魔法师,都被卷入其中。 一段时间后,所有特制魔晶蕴含的魔力能量都消失了,特制魔晶能代替普通魔晶的谎言被揭穿。 最终调查结果显示,特制魔晶本质上是魔晶矿的伴生矿石,并不具备存储魔力能量的特性。 *** “我也是那个骗局的受害者” 红叶轻声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你来到翠海,还有别的原因吧?” 我在一旁将空杯倒满。 “特制魔晶的骗局,是一切的起因” “我偷偷抵押了家里的房子,借了一大笔贷款” “我不该贪心的,但那个时候,就像着了魔一样,觉得只要及时把那些特制魔晶脱手,就能大赚一笔” 红叶的声音有些哽咽。 两年前那个时候,倒买倒卖特制魔晶,确实风险和利润极高。 我对红叶使用了冷静魔法。 “好些了吗?” 红叶的眼睛恢复几分清明。 “或许吧,但我还是感觉胸口闷闷的” 缓了一会,红叶继续开口道“家里被我害得差点垮掉,我退学了” “学院里一位姓封的老师听说了我的情况,来我家家访” “他说,他觉得我的天赋不该被埋没,他可以资助我,只是要我转入魔药系” 红叶苦笑了声“成为魔药师,前期投入巨大,但后期的收入也高得离谱,所以我答应了” “没有足够的实力,守不住巨额的财富” “是啊,但是,我别无选择…………” 红叶喝酒如倒水,我默默找酒保又开了几瓶酒,看她连续灌下了好几杯,但脸上的苦闷并没有因此消散些许。 “你不是问我因为什么原因到了翠海吗?” “因为我不明白那些魔药材料………他们怎么能!” 眼看红叶的情绪又要失控,我给她续了冷静魔法。 红叶平静了下来。 “封老师叫我滚去翠海,或许直到我肯认错了才有可能回去” “现在的环境,已经不适合魔药种植了” “那些娇贵的植物,需要在魔力能量浓郁且稳定的环境里才能生长” “所以,你要不要猜猜看?” “翠海的魔药培养基地在哪里?” “……………” 这下喝酒如倒水的人变成了我。 因为我不用猜也知道。 为什么郭导只是把我踢到了翠海呢,为什么几乎所有像我这样被放弃了的魔法师都到了翠海呢。 因为翠海是魔法师的坟墓。 很少有人知道,翠海还是最大的魔药培养基地。 所以,翠海的魔法师是魔药的培养基,答案如此简单。 红叶见过浑身长满了魔药却还被维生仪器吊着一口气的魔法师吗? 我见过。 再次回想起那个画面,我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已经不记得我是怎么从那个地方离开的了。 但是我还记得一些。 魔法师多少魔晶一斤? 每阶的价格都不一样。 实在挤不出“肥力”的培养基会被直接扔掉吗? 不会,只会被切碎了作为劣等的魔药原材料处理,毕竟,人类魔法师也是魔法动物的一种。 绝对绝对不想那样死去,但是,拿什么去抵抗? 所以,只能提前为自己备好墓碑了,至少死后的魂灵还可以借此得到寄托。 *** 我又梦到很久之前的事了。 特大假钞案,牵扯的太多了。 谁能印以假乱真的假钞,谁能提供特制魔晶的原材料,当时所有魔法师都有能力发现特制魔晶的问题。 但是没人去做那个揭露真相的人。 最后很多普通人因为购买特制魔晶而倾家荡产,一些中低阶魔法师想要投机倒把,也被收割了。 红叶也是当时的投机者之一。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以为自己及时抽身就能全身而退,小赚一笔,殊不知他们即使到了六阶,也只是韭菜。 高阶魔法师和世族有足够的力量镇压一切不满。 在翠海的时候,我偶然认识了红叶,因为很在意她心中隐藏的情绪,所以我主动引导红叶对我倾诉。 然后………… 我看了眼手腕,虽然没有伤疤留下,但我还是能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手腕鲜血淋漓的样子。 红叶当时已经在崩溃边缘。 我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所以自残了。 她救了我,所以我也想要救她。 我仍然抱着回帝都复仇的妄想,她把家人安顿好后开始和我讨论墓碑的设计。 最后,我逃跑了。 再然后,为了缓解对她的愧疚,我构建了一个术法模型。 效果是增强理性和求生欲。 之前在医院里救一个想要轻生的女孩时用到过。 但这个术法无法帮到红叶。 无论她想不想活,封导都会榨干她的价值,直到她死。 …………… “你没有别的事做吗?” 我忍无可忍地对着身后远远跟着的时竞问道。 “我已经保持安全距离了,你还要怎样?” 时竞不耐烦地在远处喊道。 路人好奇地对我们投来视线。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我打开一看,高乐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问我我离开乐洲了他怎么办,他想调岗回帝都没那么容易的。 我觉得他待在乐洲挺好的,这里常驻的魔法师很少,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安抚完高乐,我走到时竞身前“停停停,保持距离” 他语气动作都无比夸张,一副生怕我玷污了他的清白的样子。 “你是不是不知道隐私两个字怎么写?” 我怒气冲冲地质问。 时竞对此只是冷笑,“被包养就不要谈独立人格了” “而且你以为我想看着你?” “那边的死猫你怎么不管?欺负我会说话?” 我看也没看某人在我身边安插的死灵傀儡一眼,打不过七阶,我只能适应,但是时竞只有五阶,而我也五阶了。 “是啊,谁让你长了个人样,我看着隔应” 这是真的,被假猫盯习惯了,但真的活人我还不适应,更何况时竞的情绪还那么丰富。 “你!” 引以为豪的外表被我贬损,时竞气得够呛。 深呼吸好几口气,时竞才压下怒气“哼!我看你是跟尸体混久了,连审美都扭曲了” “知道了还在我眼前晃?” 相看两厌,我们同时别过脸,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完我才反应过来,深深地感觉到了不妙,连忙和时竞拉远距离。 大概有之前距离的两倍,心中那股无缘由的厌恶感才渐渐散去。 真是受够了! 我身边一个两个的,就没有心态正常的人吗?! 时悼的内心痛苦,红叶的自杀意向,时哀的纠结矛盾,时竞的自厌自弃,还有我接触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委托人和任务对象,甚至很多时候委托人的心理问题比任务对象还要严重得多。 相比之下,高乐的自恋都显得无比正常,都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积极乐观的,连封礼我也觉得可以多多接触了,至少他的心灵防护能阻拦我那过于敏锐的感知。 这样的想法一产生,我突然觉得可行。 反正不管是刚入五阶还是五阶但准备晋升六阶,我都不可能靠绝对的实力碾压一个会使用全元素系魔法的幻系魔法师,更何况我的情绪弱点已经暴露过了,那么多见见封礼,探探他的防护程度,是可以尝试的。 ………… 做完委托后,我略微和身后的“保镖”拉近了距离。 心情开始有点不好了。 要不还是在魔网上交流吧。 不行,总不能一直逃避下去,冷静魔法,启动。 “你和封礼是什么时候开始做搭档的?” “问这个做什么,你要出轨?” 时竞一开口就在放屁,我已经在考虑套他麻袋狠揍一顿的可行性了。 “虽然我是懒得管你这个,但恐怕你就是想出轨也要排队” “那小子除了头发跟个野鸡一样,到底哪里吸引人了?” 时竞说话没有一点客观描述,全是个人偏见。 呵,男人的嫉妒心啊。 “因为你闪亮的发色他也有,你没有的华丽发色,他都有” 时竞对我怒目而视。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超出的我的预料,他说封礼根本不配使用光元素,证据就是光元素在他身上只有发亮的效果,然后巴拉巴拉,听起来有理有据的话说得滔滔不绝。 大意了,这家伙居然是有元素神的信仰在的。 将自身可使用的元素神化,给自己增加莫须有的使命什么的,遇到可以使用多种元素的魔法师,就像见到了异端一样。 不过多少增加了有用的信息,封礼的光元素魔法并不能像时竞一样清除心灵的负面状态。 “所以你问他是有什么事?” 时竞似乎说够了,问我。 他突然一本正经地问话,我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简单把封礼找麻烦的事情说了下,时竞一脸讶异“你傻?枕边风都不会吹?” 他的头和屁股果然装反了吧。 “首先,我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其次,只是一次没有生命危险的切磋而已,最后,我不是遇到点事情就要找人给我做主的巨婴” 我姑且心平气和地把话说完了。 “所以他其实是在勾搭你” 时竞果然没让我失望,一直在放屁,从来没停过。 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就说他怎么只搞暧昧,原来是喜欢夺人所好” “哼,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通过不断贬低别人,时竞获得了心理安慰。 我开始思考是否要重金悬赏正常人。 再这样下去我的脑回路会被带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