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使用引爆魔法。 必须搞清楚自己此刻的真实情绪。 “……时悼,我想见你” 我轻声说了句。 没反应。 “给我滚出来!” 憋不住了,我的怒火喷涌而出。 时悼的身体一僵,随后,很有时哀感的时悼消失了,随之出现的是很有时悼感的时悼。 真是见鬼的描述,虽说也确实有“鬼”。 总之,如我所想,身为七阶,时悼一直拥有身体的控制权。 “为什么生气?” 时悼毫无自觉地问我。 “因为你” 我用力擦拭脸上的泪痕,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真不敢回想我刚刚那副哭得喘不过来气,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讨厌我?” 时悼继续踩雷。 “我明白的” “姐姐喜欢你,你也喜欢姐姐” “我应该消失” 不行了,这家伙一直在火上浇油。 “你这个………” 我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时悼的衣领,开始死命摇晃“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你以为我刚刚哭个不停是因为谁!” “没有眼泪就借我的眼睛来哭是吧!” “你特么七阶了还嘤嘤嘤地喊不要不要,你是什么小女孩吗!”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啊!” 狂喊一通后,我好多了。 果然还是自己的情绪用着舒服,被这俩姐弟的情绪两片面包夹芝士,我差一点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对于他们这个心理状况,我的建议是去看医生。 虽然我会使用魔法进行心理治疗,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 算他们倒霉,今天在这里的是我。 也算我倒霉,被这两人抓着不放。 “讨厌我?” 挨了一顿臭骂后,时悼不忘初心,继续试图确认。 心累。 麻了,这家伙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讨厌你” “喜欢我?” “没到那种程度” “更喜欢姐姐?” “跟她不熟,满意了?” 时悼点头。 “让你姐姐出来说话” 时悼顿了顿,犹犹豫豫,委委屈屈。 “哦” 然后就是这样,对上时哀似笑非笑的眼神,我默默松开了时悼的衣领。 “你都看到了?” 我明知故问。 有点尴尬。 时哀没有回答。 应该是默认的意思。 更尴尬了。 “你说要我偏向你,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我继续没话找话。 时哀总算有回应了,她叹了口气“是啊,可惜你好像并不买账” “事情一码归一码” “你的痛苦波及到我了,还有之前我突然产生一大堆被害妄想,也是你搞的鬼吧” 时哀眼里笑意更深。 她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再一次质问。 “为了活下去…” “你管夺取亲弟弟的身体,使用异性的异种身体,叫活着?” 我忍不住抬高音量,打断了时哀。 时哀歪了歪头“将死之人可没有那么多讲究” “而且,我和弟弟生来就是一体的,如果他肯自愿奉献,或许我借此升阶也不是不可能” “性别更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你知道变性诅咒吗?” 合理的解释,因为太过合理,所以反而更加可疑。 “你的话太多了” “解释就是掩饰”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活下去,那么又何必悠哉悠哉地把选择权交给我?都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不是吗?” “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呀” 时哀摆了摆手。 “被你也亲口否认存在的必要,我亲爱的弟弟应该就会乖乖消失了” “所以我很努力地让你产生对他的怀疑,不过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 “给予你平时接触不到的魔法知识,也是让你明白,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 “最重要的,冷静魔法是你经常使用的魔法不是吗?” “为什么这次你没有做出理性的判断呢?” 时哀语气非常真诚地对我提问。 “………因为太痛了” 我捏紧拳头,用力挥了过去。 时哀的脸被打歪了过去,不过因为是时悼的身体,她只有身体突然被击倒所带来的惊讶。 “你们两个人的痛苦,搞得我很火大啊!” “一个人的痛苦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你还来,我也是有极限的!” “这种情况下,要我怎么保持理智啊!” 一拳又一拳,将时悼的身体压在身下殴打,明知道这样的攻击和按摩没什么区别,我还是做了。 因为愤怒就是会让人不顾后果地做无意义的事。 “噗!哈哈哈哈哈哈!” 在我因为手痛打不动了后,时哀突然大笑了起来。 “有意思” “好奇怪”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像是对待刚得手的玩具一样,时哀就这么坐在地上,对时悼的身体捏捏扯扯,力度之大像是要将皮肉从骨头上扯下。 “你知道吗,我也是能给时悼带来感觉的” 突兀的,时哀又失去了探索新身体的兴趣,无表情地看着我说“虽然身体没有感觉,但精神攻击能够给他带来痛苦” “其实可以不止有痛苦的,但我毕竟是诅咒系嘛,所以我将我感受到的痛苦分给了他” “一开始只是觉得不公平,想让他也尝尝卧病在床的滋味,但后来,我就真的想杀了他了” “用痛苦诅咒不断消磨损坏他的灵魂,直到他的身体成为一个空壳,那样我就可以侵占他的身体活下去” “这次是我最后一次能够杀死他的机会” “可你其实一点也不想杀他,你只是想把弟弟从我这里夺回来” 我接着时哀的话继续说“让我猜猜是什么时候,我当年对他表白之后?因为他从你以外的人身上获得了感觉,毫不犹豫舍弃了你,舍弃了你们之间的婚姻,你恨他,舍不得他,感到不甘心” “或许你还会加倍地折磨他,但没有用,因为他已经知道你不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或许你对我的喜欢是存在的,但怨怪也不少” “其实这场身体的争夺,输赢根本不重要吧,所以我也不重要,你真正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连身体之间的阻隔都消失了,和弟弟在一起,谁也无法将你们分开”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不是的” 时哀轻声说了句。 “我喜欢你哦,从时悼那里传来的你的情绪,好鲜活,我好喜欢” “我也是真的希望你选择我,毕竟我那个蠢货弟弟……” 时哀顿了顿,“我已经玩腻了啊” “所以这样的身体,不要也罢” 做出了这样的结论后,时哀似乎消失了。 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是痛苦在慢慢的散去。 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是气的。 到底几个意思啊! 为什么直到最后都不把话说明白,反而在对一个同性表白?! 我脸上写了不是直女四个大字吗?! 自顾自地消失又是搞什么! 把我的心搞得一团乱就这么死了吗,虽然本来就是死人,可恶啊! 说了那么多遍想要活下去,有本事就化为死灵一直扭曲地活着啊!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突然不气,我抬起头,看到了正在对我使用冷静魔法的时悼。 “她死了” 我进行迟来的通知。 “我知道” 确实,时悼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那个人。 “你会转化她吗?” “你选择了我” “我不会让给她的” 说着,隔着斗篷,时悼抱住了我。 力度不重,我可以很轻易地挣脱出来。 但我还在思考。 总之,无论过程如何,时哀的身体都避免不了死亡的结果,所以应该可以不管过程怎样,吧? 那么,我应该不用承担责任……吧? 我才四阶,也承担不起。 时悼的家族如果有问责,那就全部推给时悼,反正他承担得起。 “可以松开我了吧?” 结束思考,我回过神来,时悼还抱着我不放。 我试着推了推。 时悼没反应。 我继续用力推,推不动。 我看着时悼的眼睛“放开” 时悼移开了视线,嘴里小声说着“我被诅咒了,听不见” “你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