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 · 第50章查分

　　高考查分那天，桑榆没敢自己查。　　她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手放在鼠标上，半天没动。　　王秀兰在旁边站着，比她还紧张。　　“你倒是点啊。” 　　桑榆说：“等一下。” 　　又等了三秒。　　还是没点。　　王秀兰急了，伸手帮她点了。　　页面刷新。　　668 　　桑榆愣住了。　　王秀兰凑过去看：“668？这是多少？” 　　桑榆没说话。　　王秀兰说：“好不好？你说话啊。” 　　桑榆看着那个数字，忽然笑了。　　“妈，去年一本线是550。” 　　王秀兰愣了一下，然后叫起来：“那你考了多少？你倒是说清楚啊！” 　　桑榆说：“668，超了一百多分。” 　　王秀兰一把抱住桑榆，激动得直拍她的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行！” 　　桑榆被拍得有点懵，但嘴角慢慢翘起来。　　668。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考这么高。　　--- 　　【江家·同一时间】　　江逾白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几秒。　　然后点了。　　屏幕刷新。　　703 　　他看着那个数字，没什么表情。　　但江逾白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多少？” 　　--- 　　【桑家·查分后】　　桑榆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　　“多少？” 　　她深吸一口气，回：　　“668。” 　　发完她的手有点抖。　　够上他那所学校吗？　　去年分数线是多少来着？　　过了几秒，江逾白回：　　“703。” 　　桑榆看着那个数字，愣住了。　　703。　　比她高35分。　　桑榆回：　　“你好厉害。” 　　江逾白回：　　“你也是。” 　　--- 　　【第二天·公园】　　第二天，他们约在公园见面。　　桑榆到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坐在长椅上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　　桑榆走过去，在江逾白旁边坐下。　　江逾白转头看桑榆。　　桑榆说：“668。” 　　江逾白点点头。　　桑榆说：“你703。” 　　江逾白说：“嗯。” 　　桑榆看着江逾白的眼睛，说：“比我高35分。”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够用了。” 　　桑榆愣了一下：“什么够用了？” 　　江逾白说：“我那所学校，最低录取线是650。”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 　　江逾白看着她，说：“你可以和我去同一所。” 　　--- 　　桑榆坐在那里，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桑榆小声说：“真的？” 　　江逾白说：“真的。” 　　桑榆说：“你没骗我？” 　　江逾白说：“从不骗你。” 　　桑榆的眼眶红了。　　--- 　　【湖边】　　他们沿着湖边散步。　　湖水很静，倒映着蓝天白云。　　桑榆忽然停下来，看着湖面。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江逾白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桑榆继续说：“高一的时候，我物理考63分。你说，我怎么可能想到有一天能和你去同一个学校？” 　　江逾白看着桑榆的侧脸，说：“你做到了。” 　　桑榆转头看江逾白，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 　　江逾白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她擦掉眼泪。　　桑榆握住江逾白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谢谢你。”桑榆说。　　江逾白愣了一下。　　桑榆说：“如果不是你，我考不到这个分。” 　　江逾白看着她，说：“是你自己努力的。” 　　桑榆摇摇头。　　“是你。每天写纸条，每天等我，每天帮我。是你。” 　　江逾白没说话。　　桑榆继续说：“三年了。我攒了三百多张纸条。每一张都是你写的。每一张都在帮我。” 　　桑榆的眼泪流下来，但她在笑。　　“我从三百多名，到两百多名，到一百多名，到现在668。” 　　桑榆说：“我追上了。” 　　--- 　　江逾白看着她。　　阳光落在桑榆脸上，眼泪挂在睫毛上。　　江逾白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桑榆愣住了。　　江逾白抱着她，在她耳边说：　　“嗯，追上了。” 　　桑榆把脸埋在他肩上，哭了。　　但江逾白在笑。　　--- 　　【凉亭里】　　他们坐在湖边的凉亭里。　　风吹过来，很舒服。　　桑榆靠在江逾白肩上，看着湖面。　　桑榆说：“大学里也有这样的湖吗？” 　　“应该有。” 　　“那我们可以天天来。” 　　“好。” 　　--- 　　桑榆想起什么，忽然坐起来。　　“对了，你报什么专业？” 　　江逾白说：“数学。” 　　桑榆愣了一下：“数学？你不是喜欢数学吗？” 　　江逾白说：“嗯。” 　　桑榆说：“那我报什么？” 　　江逾白看着她，说：“你想报什么？” 　　桑榆看了看湖面，又看向江逾白，说：“不知道。” 　　江逾白嘴角动了动。　　桑榆说：“你帮我选？” 　　江逾白说：“你喜欢的就行。” 　　桑榆歪着头看他：“那你喜欢什么？” 　　江逾白宠溺地看向她，说：“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 　　【傍晚·公园门口】　　太阳开始落山了。　　他们走到公园门口，要分开了。　　桑榆向江逾白挥了挥手，说：“明天见。” 　　江逾白没有说话。　　桑榆撤回刚刚迈出的那一步，转身朝着江逾白走去。　　“嗯？你……怎么了？” 　　江逾白低着头，说：“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桑榆愣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桑榆点点头说：“好。” 　　江逾白笑了。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温柔。　　远处，有一辆七路公交车开过，车灯照亮了夜路。　　桑榆忽然想起那个名字的寓意。　　江逾白——江水越过白色，去追求比白更白的东西。　　桑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他是清晨，她是黄昏。　　但此刻，清晨和黄昏站在了一起。　　她想，也许他们不是在错过。　　而是在等。　　等光来。　　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