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

第47章 校门口

　　六月九号，早上九点。 　　桑榆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手机。 　　阳光很晒，她眯着眼睛，往路的尽头看。 　　来早了。 　　桑榆八点半就到了。 　　但她不后悔。 　　--- 　　等了十分钟。 　　九点零五分。 　　桑榆往路的尽头看。 　　有人走过来了。 　　白衬衫，黑色书包，走得不快。 　　是江逾白。 　　桑榆站在原地，没动。 　　江逾白走过来，站在桑榆面前。 　　江逾白说：“早。” 　　桑榆笑了：“早。” 　　--- 　　两个人站着，谁都没说话。 　　校门口没什么人。高考结束了，校园空荡荡的。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桑榆说：“你那天说，有话跟我说。”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嗯。” 　　桑榆说：“那现在说吧。” 　　江逾白没说话。 　　桑榆等着。 　　过了几秒，江逾白开口了。 　　“我喜欢你。” 　　桑榆愣住了。 　　江逾白看着她，继续说：“从高一座谈会那天开始，就喜欢你。”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逾白还在说：“三年了。每一天都在看你。每一天都在等你。每一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告诉你。” 　　江逾白说完了。 　　看着桑榆。 　　等着她说话。 　　--- 　　桑榆站在那里，看着江逾白。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桑榆忽然想起三年前。 　　高一座谈会，话筒坏了，桑榆跑上台去修。 　　那时候桑榆不知道，台下有个人在看她。 　　后来桑榆知道了。 　　车棚里，每天七点零五。 　　走廊里，那扇开了一条缝的门。 　　公交站，每天绕路经过的身影。 　　雨里，那把撑在她头顶的伞。 　　雪里，那条围在她脖子上的围巾。 　　还有那些纸条。 　　三百多张，每一张她都留着。 　　桑榆忽然笑了。 　　江逾白愣了一下。 　　桑榆说：“我也喜欢你。” 　　江逾白的眼睛亮了一下。 　　桑榆继续说：“从……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你了。” 　　桑榆说：“你的纸条，我全都留着。三百多张，一张都没扔。” 　　桑榆说：“你画的那个小人，我放在盒子里。你写的信，我读了一百遍。” 　　桑榆说：“昨天你说有话跟我说，我一晚上没睡着。” 　　桑榆说：“因为我也有话跟你说。” 　　桑榆看着江逾白，说： 　　“我喜欢你。” 　　--- 　　江逾白站在那里，看着她。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江逾白笑了。 　　不是那种很小的弧度，是真的笑了。 　　桑榆第一次看见江逾白笑得这么开心。 　　桑榆也笑了。 　　江逾白伸出手，牵住桑榆的手。 　　江逾白的手很暖。 　　桑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江逾白。 　　江逾白说：“三年了。” 　　桑榆说：“嗯。” 　　江逾白说：“等到了。” 　　桑榆笑了。 　　--- 　　【校门口·梧桐树下】 　　他们站在那棵梧桐树下。 　　桑榆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信封。 　　江逾白愣了一下。 　　桑榆说：“你的信，我回了。” 　　他接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五个字： 　　“我也有话说。” 　　江逾白看着那五个字，笑了。 　　桑榆说：“那天你问我，有没有回信。我说等考完再看。” 　　桑榆说：“现在可以看了。” 　　江逾白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说：“留着。” 　　桑榆笑了。 　　--- 　　【校门口·车棚】 　　他们一起往车棚走。 　　车棚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自行车。 　　江逾白的车也在里面。 　　桑榆站在那辆银灰色的捷安特旁边，看了很久。 　　桑榆说：“三年了。” 　　江逾白说：“嗯。” 　　桑榆说：“每天早上，我跑进来，你刚好锁完车。” 　　江逾白说：“我每天七点到。” 　　桑榆愣住了。 　　江逾白说：“等你。” 　　桑榆的眼眶红了。 　　江逾白继续说：“怕你来早了，我不在。所以每天七点到，等你。” 　　桑榆低下头，不让江逾白看见自己的眼睛。 　　江逾白伸出手，把桑榆拉进怀里。 　　桑榆靠在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江逾白说：“以后不用跑了。” 　　桑榆说：“嗯。” 　　江逾白说：“我等你。” 　　桑榆笑了。 　　--- 　　【校门口·公交站】 　　一起往公交站走。 　　走到站台，车还没来。 　　江逾白站在那里，陪桑榆等。 　　桑榆说：“以后还写纸条吗？” 　　江逾白想了想，说：“可以当面说。” 　　桑榆笑了。 　　桑榆说：“那见面的时候说什么？” 　　江逾白看着桑榆的眼睛，说：“说想你。”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 　　车来了。 　　桑榆上车，坐到窗边的位置。 　　江逾白还站在站台上，看着她的方向。 　　车开动的时候，江逾白抬起手，挥了一下。 　　桑榆也挥了挥手。 　　一直到看不见江逾白了，桑榆才收回目光。 　　桑榆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六月的风吹进来，暖暖的。 　　桑榆忽然想起三年前。 　　高一座谈会，她跑上台修话筒。 　　那时候桑榆不知道，台下有个人在看她。 　　更不知道，三年后的今天，桑榆会站在这里，喜欢上那个人。 　　她笑了。 　　--- 　　【江家·当晚】 　　晚上，江落棠发现哥哥回来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 　　江落棠凑过去：“哥，今天见到那个女生了？” 　　江逾白说：“嗯。” 　　江落棠说：“然后呢？” 　　江逾白看着江落棠的眼睛，说：“在一起了。” 　　江落棠愣住了。 　　然后她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她跑回房间，拿起手机。 　　这次不是给时聿风发消息。 　　是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大喊：“时聿风！我哥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了！” 　　时聿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终于。” 　　--- 　　【桑家·当晚】 　　晚上，桑榆回到家，把那个盒子拿出来。 　　三百多张纸条，整整齐齐地放着。 　　她把今天那张放进去。 　　那张写着五个字的回信： 　　“我也有话说。” 　　桑榆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然后她拿起手机。 　　有一条消息。 　　“明天见。” 　　桑榆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回：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