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期中考试。 桑榆这次考得特别认真。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些纸条。 每次桑榆复习到想放弃的时候,就会想起江逾白写的那些话。 “这个公式在背一遍。” “受力分析仔细点。” “加油。” 桑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好,但她想试试。 考试前一天晚上,桑榆复习到凌晨一点。桑榆妈妈进来放了杯牛奶,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桑榆喝着牛奶,忽然想起江逾白。 江逾白这个时候在干嘛?也在复习吗? 江逾白应该不用复习吧,他那么厉害。 桑榆笑了笑,继续低头做题。 --- 成绩出来那天,桑榆站在公告栏前,找自己的名字。 物理:82。 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真的是82。 桑榆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桑榆端着餐盘在江逾白对面坐下,忍不住说:“我物理82!” 江逾白抬头看向桑榆。 桑榆说:“真的!82!” 江逾白看着桑榆,嘴角动了动:“知道。” “你怎么知道?” 江逾白没说话。 但桑榆忽然反应过来——那些纸条,那些讲解,那些考前一周每天出现的提醒……江逾白一直在帮她。 桑榆小声说:“谢谢你。” 江逾白说:“不用。” 桑榆想了想,又说:“要不是你那些纸条,我肯定考不了这么高。” 江逾白看着桑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你自己努力的。” 桑榆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乐开了花。 ---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餐厅。 桑榆说:“对了,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 “你每次都还行。” 他没说话。 她想了想,又说:“第一?” “第二。” “第二?你不是一直第三吗?” 江逾白看了桑榆一眼,没说话。 但桑榆突然明白了。 江逾白以前控分,考第三。 这次考第二……是因为什么? 桑榆没敢继续往下想。 --- 下午第一节下课,文具盒里又出现一张纸条: “进步很大,继续。” 就几个字,但桑榆看了好久。 桑榆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 晚自习前,桑榆去接水。 路过一班后门的时候,那扇门照常开了一条缝。 桑榆放慢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江逾白坐在窗边,低着头在写什么。 桑榆没敢多看,快步走过去了。 接完水回来,桑榆又路过那扇门。 江逾白抬头了。 隔着那扇门,隔着那条缝,桑榆看见江逾白在看她。 就一眼。 然后江逾白低下头,继续写。 桑榆快步走过去,心跳得厉害。 --- 第二天早上,桑榆在车棚里等江逾白。 江逾白到的时候,桑榆正在看手机。 江逾白走过来,说:“早。” 桑榆说:“早。” 桑榆收起手机,忽然说:“昨天晚自习,你在写什么?” 江逾白愣了一下。 桑榆说:“我看见你了,在写东西。” 桑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纸条。” 桑榆愣住了:“纸条?写给谁的?” 江逾白看着桑榆的眼睛,没说话。 但桑榆忽然反应过来了。 写给她的。 江逾白在提前写暑假的纸条。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桑榆小声说:“现在才五月。” 江逾白说:“知道。” 桑榆说:“暑假还早。” 江逾白说:“怕来不及。” 桑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桑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江逾白。 江逾白的耳朵红了。 桑榆笑了。 --- 【江家·当晚】 江落棠发现,她哥今天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就是那个深蓝色的本子。 江落棠凑过去:“哥,你今天又写了?” 江逾白没理她。 江落棠追着问:“写了多少了?” 江逾白头也没抬:“没多少。” 江落棠说:“给我看看呗。” 江逾白合上本子,收进书包里。 江落棠撇撇嘴:“小气。” 但江落棠想了想,忽然笑了。 江落棠掏出手机,给时聿风发消息:“我哥今天又在写那个本子,写了好多!” 时聿风回:“正常。” 江落棠:“他说暑假要给那个女生,现在就开始写了!” 时聿风:“你哥这种人,做什么都提前。” 江落棠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会儿。 然后江落棠想起哥哥从小到大的习惯——作业永远提前写完,东西永远提前准备好,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江落棠有点感动。 江逾白连喜欢一个人,都提前准备。 --- 【学校·第二天】 第二天中午,桑榆在食堂里碰见时聿风。 时聿风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桑榆愣住了:“你怎么坐这儿?” 时聿风笑了:“怎么,只许他坐,不许我坐?” 桑榆的脸红了。 时聿风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他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写东西。” 桑榆愣了一下。 时聿风说:“那个本子,你送的那个。他每天写,写了好多。” 桑榆没说话。 时聿风又说:“我问他在写什么,他不说。但我猜,是写给你的。”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时聿风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行了,我走了。你别告诉他是我说的。” 时聿风走了。 桑榆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餐盘,愣了很久。 --- 那天下午,桑榆打开文具盒,发现里面又有一张纸条。 她拿出来看。 “别听他乱说。” 桑榆笑了。 江逾白知道了。 江逾白什么都知道。 桑榆拿出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趁放学前塞进了江逾白的书里。 “写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