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圣君

第40章圣心独断 恩威并施

  文华殿内。   朱翊钧坐在御座上:“大伴当初针对你的那些言官,是时候给你一个交代了。”   冯保闻言,低着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他暗暗下定决心:“陛下,这些人交给奴婢,别让他们脏了你的手。”   朱翊钧没有理会冯保的话,低头整理着这段时间呈上来了的奏疏。   工科都给事中程文《劾冯保疏》。   礼科都给事中陆树德《恳乞圣明严遣奸恶中官疏》。   吏科都给事中雒遵《为僭横宦官坏乱朝纲疏》。   刘良弼等十三道御史公疏   ……   整理完这些,朱翊钧再度抬头:“你去让东厂那边将这些人的罪名罗列出来。”   随后拿出张居正呈上的《看详礼部议两宫尊号疏》交冯保手中吩咐道:“你将罪证和这封奏疏见到母后手中。”   说完,朱翊钧又看起来了张居正昨日交给他的《帝说图鉴》。   冯保看着朱翊钧的动作,手松了松:“陛下,这些言官的罪名,东厂那边早已定准,不日就将呈上。”   “说来听听……”朱翊钧一边翻着书,一边听着冯保的讲述。   “工科都给事中程文   罪名:首倡邪议、诬先帝、矫诏乱政、无人臣礼   奏疏中给事中说‘奴婢进邪药害先帝’,此为大不敬、诬蔑先帝;   劾保矫诏为构陷内侍、动摇朝纲。   内阁那边给出建议是:削籍为民、永不叙用。”   冯保低着头小心地说着第一个人,他时不时抬头观察朱翊钧的反应。   如果发现朱翊钧有一丝不满,就立刻更正,不过朱翊钧似乎没有听见般,继续翻书。   见状冯保说出了第二个:“雒遵吏科都给事中。   罪名:指斥乘舆、僭越无状、党附高拱   在奏疏中称奴婢在陛下登基时立御座旁,群臣拜君还是拜宦。   东厂那边认定这是在影射幼主、不敬君父、离间君臣。   张首辅给出的意见是:降三级、先是调外任最后后削籍。”   冯保见朱翊钧还是没有动作,最后小声提醒了一下:“这边有一个奴婢有些拿不定主意,希望陛下指点一二。”   朱翊钧听到此处,将书合上,缓缓抬头。   “陛下是礼科都给事中陆树德,这个人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你说的是他兄长?嘉靖二十年会试第一那个?”   朱翊钧坐在小御座上,小手托着腮,他记忆中这个人不是降调外任了吗?如今冯保问自己?   “回陛下,正是陆树德兄长陆树声,现任礼部尚书,私下流传此人是清流领袖、文坛大佬。”   听着冯保的回答,朱翊钧更觉奇怪,对于此人的处理张居正肯定是给出了建议,断然不会将这个复杂这个问题抛给自己。   朱翊钧抬头看着冯保:“大伴,张先生给了建议了吗?”   “给了,首辅说的是降调外任,且已告知陆尚书,他们接受降调外任。”   冯保说完,朱翊钧看了一眼冯保,随即闭眼。   这恐怕是默默接受,知道辩无可辩、两兄弟为保家族、不做无谓抗争。   不过冯保的态度就让朱翊钧有了不同想法,外相和内相怕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和睦。   “陆树声……我记得他身体不好,屡次上疏乞休?”   朱翊钧仿佛在自言自语,然后看向冯保,“这样吧,陆树德的事,先压一压。   你让东厂把程文、雒遵这些人的罪名和内阁拟的处理意见,连同张先生那封《尊号疏》,一并送到慈庆宫。   但要单独附一张小纸条,只写一句话,呈给母后和陈太后看。”   冯保疑惑:“陛下,写什么?”   朱翊钧不定敲击着桌面,缓缓道:“就写孩儿查,陆树声清廉耿介,素有直名。   若严惩其弟,恐伤天下士林之心,于新政不利。   然言官妄奏,亦不可不究。儿臣愚见,或可明发诏旨,申斥陆树德奏事不察、言语失当,罚俸一年,仍留原职,以观后效。   母后以为如何?”   冯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如此处理,张首辅那边呢?”   “直说便是,不过陆尚书那边,你暗中将我的意思先传达过去。”   最后朱翊钧再度开口:“至于刘良弼领衔的十三道御史和其他联名科道官,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张先生那边应当不会介意。”   冯保指尖微颤,这是陛下第一次主动替他挡、替他定,不是听张居正,不是看太后,是陛下的意思。   这几日自己为陛下受过的委屈何其多,终于在此刻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多谢陛下。   刘良弼领衔的十三道御史领衔的罪名奴婢将他们定为,御史结党、公疏乱政、附逆、胁迫朝廷、附高拱谋逆。   处置这边就削籍、永不叙用。   至于其他联名科道官,统一罪名随声附和、党同伐异、扰乱新政,处置也是削籍、永不叙用。   不知陛下?”   “嗯。党附高拱、扰乱新政,按此议,不必再议。”   说完朱翊钧将目光落在《帝说图鉴》‘君不制臣,则臣制君’上。   冯保见朱翊钧不再理会自己,也自觉的离开了文华殿。   冯保出文华殿快步赶回司礼监,先召东厂掌刑千户传旨办程文、雒遵,等人。   随后再在司礼监寻了一个信得过的人,让其立刻去陆府传陛下口谕。   最后又让人备了份密折,把陛下对陆树德的处置轻描淡写了给张居正,其他按照之前商议好得来。   而文华殿内,冯保走后,朱翊钧独坐在御座上,手指摩挲着《帝说图鉴》“君不制臣,则臣制君”那行字。   他心里清楚,张先生是能臣,冯保也是能臣,能在朝堂立足的人,没有一个蠢货,那些人不过站在了高拱一方而已。   既然输了,那些人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甚至生命。   不过让朱翊钧更为头疼的是,这只是清洗的第一波都是些没有什么实权的言官。   下一次,第二波恐怕就要动一动那有实权且站错的六部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轮、两轮过后这朝堂之上还有没有其他声音了。   希望日后这朝堂不要是一家之言,否则断然会无趣的很多。   最后朱翊钧算了算日子,御麦应该也快传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