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圣君

第2章荣登大典 百官奏疏

  太阳升起,朱翊钧乘鎏金肩舆至皇极殿丹陛之下。   他抬头望向上方的御座。   周围的一切变得安静,所有人的眼神聚在他的身上。   摒弃左右搀扶之人,朱翊钧在大伴的陪同下走上丹陛。   一步、二步.......踏了上去,幼小的身躯在硕大的御座前显得如此渺小。   最终朱翊钧坐了上去,先是瞥了一眼御座旁的大伴,随后俯视着下方的所有人。   “啪、啪、啪......”   皮鞭的破空声在皇极殿不断回荡。   朱翊钧坐在最上方静静地看着下方百官——文东武西依次从太和门进入。   鸿胪寺赞礼官立于朱翊钧两侧,齐声唱赞。   “跪——”   “叩首——”   百官三跪、九叩。   当最后一次“兴——”唱毕,百官重新站立。鸣赞官的声音陡然拔高:   “山——呼——”   东西班官员齐声奋力高喊,声浪轰然爆发:   “万岁!!!”   “再山呼——”   “万岁!!!”   “三山呼——”   “万万岁!!!”   朱翊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视着下方百官——他们恐怕觉得幼帝易控,才会如此奋力吧。   他抬起右臂,手掌向前,做了一个“起”的手势。   鸿胪寺赞礼官运足中气,唱出:   “礼——毕——”   “陛下降旨,众官——平身——”   “谢万岁隆恩!!!”   鸿胪寺赞礼官立于御座东侧,等声音平静又一次高声唱赞:“捧宝!”   丹墀西侧的赞礼官立刻呼应,声音传遍广场:“内阁大臣捧宝上阶!”   首辅高拱上前,揭下黄缎,双手捧起皇帝之宝,转身面向御座。   三位大学士同时双膝跪地,共同将宝玺举过头顶,朗声奏道:   “先帝遗命,恭授大宝于皇太子。愿陛下承天应命,永保大明基业!”   朱翊钧伸出双手,在众人的辅助下,稳稳接过宝玺。   通赞官再唱:“百官再行三跪九叩礼,恭贺陛下受宝!”   朱翊钧对下方的山呼海拜恍若未闻,用眼睛殷切地看着大伴,手里则不停地抚摸着皇帝之宝。   大伴见状,小声嘀咕着:“陛下初登大宝,钟爱御玺乃是人之常情,待大典礼毕,再由奴婢亲自送至尚宝司封存便是。”   朱翊钧轻轻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宝玺恐怕不容易还回去了。   一切程序完成后,就当朱翊钧抱着宝玺起身离开时,一个身影从百官中站了出来:   “陛下,臣文渊阁首辅高拱,有本要奏!”   朱翊钧脚步一顿望向后方观礼的两宫,李贵妃不留痕迹地微微摇头。   他轻轻点头,正欲踏出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陛下,臣文渊阁次辅张居正,有本要奏!”   他眼角余光瞥见帘后,李贵妃的手极其轻微地向下一压——那是让他快走的意思。   但这一次他却故意放慢脚步,目光从高拱慢慢转移到张居正身上。   这是朱翊钧拥有后世记忆后第一次正式打量张居正——这个未来的十年皇权的代理人。   刚想开口,想起在殿后暗暗观察的李贵妃,朱翊钧理性的选择了闭上嘴。   回过头,再度想要离开时,后方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再度响起。   “臣,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高仪,有本请奏……”   “臣,……”   ……   这一刻,朱翊钧刚踏出的脚步停了下来,整个身体不停地颤抖,这是在逼我表态,还是在试探母后的底线?   双手不自觉地将宝玺死死抱在胸前,下意识地望向殿后的母妃。   他的眼神充满着无助和屈辱……但众多情绪中,隐隐多出一丝狠辣——就是他们这般才导致自己未来三十年的怠政。   朱翊钧暗暗给自己加油——这一次必须在没有母亲的帮助下,学会如何处理朝政。   他用着发抖的声音对着一旁大伴:“你去问他们有何事……”   “陛下有旨——今日乃登基大典,以礼为纲。   尔等身为股肱,当知体统。有何紧急本章,需在此时惊扰圣驾?——且,——道来。”   高拱大步走到朱翊钧身后,躬身:“臣谨奏,陛下今日御极,承天地社稷之重。   然典礼方成,臣竟见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立于御座之侧,距陛下不过五尺。此獠僭越至此,实骇视听!”   朱翊钧无视高拱说的话,努力控制着身体,抬头望向大伴:“大伴,你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只见大伴顷刻间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奴婢侍奉陛下,只知尽心竭力,片刻不敢离左右,此乃奴婢本分。若首辅大人以祖制问罪,奴婢甘愿领罚……”   “是吗?”朱翊钧短短回了一句,便抱着宝玺,一步步离开,如同他来时一样。   后方的高拱,望见朱翊钧离去的身影,恍惚间似乎看到“幼版嘉靖”,一时间愣了神,随后快速反应过再次躬身:   “伏乞陛下明察,此非臣一人之见,实乃百官公议。   为肃清朝纲、正本清源,臣冒死直谏——若姑息此等阉宦,则祖宗法度何在?陛下天威何存?”   他听见了高拱的话,虽回一句但没有回头,语气极为冷淡:   “待我垂询过母后,再做打算。”   朱翊钧望向殿后默默观礼的两宫——你们不是想玩吗?那我先退场,你们慢慢玩。   张先生啊张先生,你这未来的股肱栋梁,此刻若惜字如金,他日谁为你架起那通往宫禁的桥梁?   母妃,这满朝风雨打在儿身上,可能吹动你垂帘后的心?是母子连心,还是……权柄更亲?   嫡母,您以淡泊守坤宁。可这祖制与纲常的刀刃已架至眼前,退一步,身后可还有您的容身之殿?   想完这些,朱翊钧嘴角似笑非笑的扬了起来,我目前似乎更适合“大明不粘锅”的称呼。   待朱翊钧的身影消失后,高拱猛地转身,怒视着冯保。   张居正则缓步走到高仪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冯保依旧立于御座之侧,眼神平静地望向两宫方向。   皇极殿侧殿内,朱翊钧看着面若寒霜的李贵妃。   虽然多了许多记忆,但当他看到母亲时,似乎本能地有些胆怯。   现在与其等着被责备,不如先开口,朱翊钧咬着牙,声音颤抖:   “母妃……孩儿害怕。高先生他们说大伴站错了地方,犯了祖制。可是……我觉得首辅他是不是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