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潮达妮娅同人文 · 第一卷重逢于梦的尽头第3章少女与少年

再一次从浓稠的虚质液中挣脱意识，达妮娅甚至没等实验结束后的例行指令，便拖着沉重的步伐匆匆折返那间狭小的牢笼。目光在昏暗的房间来回扫视，却始终没有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漆黑。她略感失落，心底却又升起一丝庆幸。这样不也挺好吗？至少它不用陪着我一起死了。她蜷缩回冰冷的床板。虚质侵蚀的不适感如潮水般袭来，明明早已习惯，此刻却觉得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令人窒息。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呵，是会长派来实施惩罚的吗？她艰难地挪下床，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位少年。黑发金瞳，身形比她略高，面容竟与那位漂泊者有七八分相似。但那身灰白色的制服无情地揭示了他的身份——和自己一样，是“阿列夫一”的候选容器。真是丧心病狂……她心想，残星会竟然有过以漂泊者为蓝本培育的实验体。她对这个实验体并没有印象，不过倒也正常，作为那个特别的没有感情的容器，被其他实验体排挤早就成了家常便饭，她也不会去主动认识其他百余位实验体。毕竟，在数不清的轮回里，她总会成为那具最完美的容器。这也意味着，其他人将会被作为废品‘处理’掉。何必与将死之人产生联系呢？这没有意义。 “你好，你今天实验结束就偷跑了，会长很失望，他希望你不要有下次了，否则你知道后果的。”他缓缓地说道。 “所以你特意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事？”她挑了挑眉，语气冷淡。 “不。”少年话锋一转，动作迅捷地从身后掏出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盒子，轻轻搁在门口，“我是来告诉你，既然会长对你失望了，那哥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语速快得像在背诵台词：“送你了，不用谢，算我贿赂你的！求你在下次适应性测试的时候放点水吧，我什么都会做的，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不等达妮娅从错愕中回神，他已转身溜之大吉，只留下走廊里一串仓促的脚步声。 “莫名其妙的怪人……” 怎么会有人希望主动成为“阿列夫一”的共鸣者？难道真有变态喜欢待在虚质舱里被狠狠地灌注虚质培养液？还是说那个家伙知晓了被淘汰者的命运，所以想要求生？可是那也犯不着来和自己说这些啊。这家伙…是笨蛋吗？她打开食盒，松软的米饭上淋着金黄的咖喱汁，旁边码放着炸得恰到好处的鸡块，甚至还有一个格子里盛着切成小块的青枝月桂果。要知道，作为实验品，他们最常入口的只有营养液和能量棒。这顿饭，奢侈得有些过分了吧。可恶，好香，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 “咚、咚、咚。” 门又一次被敲响。达妮娅知道，那个笨蛋又来了。她面无表情地拉开门，只见那金发黑瞳的少年正故作老成地倚在门框上，一手扶额，一手提着香气四溢的食盒，语调拖长： “小娅啊，你收了叔的东西，叔很开心；可你没在适应性测试中放水，叔很难过。” 他摇着头，浮夸的演技让达妮娅额角青筋直跳。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不能连吃带拿、既要又要啊，你这样会让叔很难办的……” 可恶，明明和那个人长得那么像，却为什么这么欠扁？好想揍他一顿。强压住揍人的冲动，她一把将少年拽进屋里，语气骤冷：“你就这样来找我，不怕会长发现，把我们两个都处理了？” “放心”少年满不在乎地摆手，“我是避开监控溜过来的，实在躲不开的死角，我都用虚质泡泡暂时封住了。” 他掌心浮现出一团紫黑色的透明泡泡，里面充斥着能让机械监控暂时失效的虚质。像他们这样每天被灌在虚质培养仓里、适应率较高的个体，多少都会这种手段 “而且……就算发现了又如何呢？”他理直气壮，“人性的缺失！道德的沦丧！那群丧心病狂的会监不就爱看这一出？我能贿赂你，能通过阴暗的手段胜过你，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应该嘉奖我！” 达妮娅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只是……更想揍他了。 “那你这饭哪来的？” “借用一个老阿姨的厨房和食材做的，哥们牛吧？” “这残星会实验室里哪来的老阿姨？” “哦，就那个头上缠着绷带遮住了一只眼睛，像个中二病；说话老是谜语人，喜欢拉伤感小提琴跟怨妇一样；做饭巨难吃，狗吃了都直摇头的那个老阿姨啊。” “……”达妮娅眉头黑线直冒。“那你怎么说服她借你厨房的？” “哦，我夸她‘姐姐真好看，小提琴拉的真好听，厨艺更是前无古人’然后再跟她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咱们的伙食，就顺势把厨房借我了。” “你……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赫赫，那种东西，几万年前就已经丢掉了！” 达妮娅咬牙切齿，手臂颤颤巍巍，拳头硬了。 “嘭————” 一记手刀狠狠砸在少年头上。 “嘶嘶嘶……捏麻麻滴……疼死我了。”少年捂着脑袋，收敛了几分不正经，“说真的，考虑下我的提议吧，我会超过你成为最适合阿列夫一的共鸣者的。” “呵，你还是太天真了。”达妮娅恢复平日的冰冷，“你根本不知道成为‘祂’的共鸣者意味着什么，也不清楚我们这样的存在一旦失败会是什么下场。”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们之中，只有一人会成为‘祂’的容器；而剩余的失败者，只会被‘处理’掉。所以你我之间，只会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你最好，还是离我远点。” “我知道。”少年语气坚定，仿佛胜券在握，“相信我，让我成为‘祂’的共鸣者，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哦？大英雄，你有什么手段？愿闻其详。” “V我50贝币，待我成了阿列夫一的代行者，我封你做……” “你果然还是去死吧！” 又一记手刀劈下，少年侧身躲过，连忙上供似的举起食盒：“诶诶诶！有话好好说！饭还吃不吃了？” “吃！” 达妮娅一把夺过食盒，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快给我滚！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再揍你一顿之前！” “好好好，我走我走……不过你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啊！” 少年迅速离去，走廊里很快恢复了寂静。达妮娅打开食盒，肉香再度勾起她的食欲。作为未来星炬学院的知名大卫戴，她如风卷残云般将食盒舔的干干净净。还挺好吃的。 …… 深夜，达妮娅躺在床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白天那个家伙欠揍的脸，以及那精湛得让人一想起来就直流口水的厨艺。唉……饿了。明天，会吃什么呢？她竟然有些开始期待了起来。嗯？期待？达妮娅愣住了。她好像有点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了。他好像……是真的想超越自己，成为阿列夫一的共鸣者。 …… “前两天，忘记问了，你吃饭有什么忌口吗？” 这天，少年一如既往地拎着食盒出现。 “没有，不过硬要说的话，我比较讨厌吃生的食物。”她随口应道，随即正色道，“我大概明白你想做什么，但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成为‘祂’的容器的结局……比死了还难受。” “哦，那还吃饭吗？”他晃了晃食盒。 “……吃。” 少年从食盒中端出两碗豆腐脑。嫩白的豆花颤巍巍地盛在碗里，浇汁各有不同：一碗是琥珀色的卤汁，点缀着木耳黄花菜；另一碗则是晶莹的糖水，浸着红枣与桂花。 “你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吧。” 少年突然坏笑起来，俯身在甜豆腐脑上舔了一口，随后把咸豆腐脑推给达妮娅。 “你好欠啊……” “喂喂喂，我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少年也收起嬉皮笑脸，“我是在对你只收好处不干事的行为表示谴责，达妮娅同志。”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你今天又没有在适应性测试上放水。” 达妮娅不语，只是一味干饭。少年迅速吃完，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盒点心。 “这是我做的煌陇金酥桂月糕，你是想吃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达妮娅盯着他看了片刻，“咸口。” “赫赫，我知道你想吃甜的所以故意才说咸口的，没想到吧，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言毕，他把咸口的点心放在桌上，迅速起身开溜：“赫赫，我还预判到，再待下去你就要揍我了！” 达妮娅追出门，只见他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下次见面，还是先揍他一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