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庞贝港淤积的情绪,在哈提克星近似无休止的战斗,直到此刻,看到墨廉的尸体,终于彻底的释放了…… 那一口如利箭般喷涌而出的鲜血,自半空中如神邸陨落般的坠落,让嘟嘟昏厥了过去。 然而他的神识,却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几何数量级的膨胀。 他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他知道自己此刻置身于何处,在女武神的穹顶大厅里,他丝毫不顾围在他四周的一众人等,只仰天厉喝道,“狗日的。给我轰掉哈提克星域的同盟指挥舰!现在,马上!我要她立即在我眼前被炸成碎片!同盟的哈提克星域登陆指挥官史迪威,我要他给墨廉陪葬!” “殿下,你知道的,我们不能这么做。” 嘟嘟眉峰紧皱,他不耐的看着面前这个形容憔悴,头发凌乱的怪人,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又见到了乔野大师的门徒,那位始终记不起他名字的马科斯,“你他么是谁?!狗日的在哪里?!” 那人扶了扶鼻梁上厚重的眼镜,“我是西福。普罗米修斯……正在……它暂时来不了。” “我不管那么多!你,立即执行我的命令!” “对不起,殿下,确实不可以这么做。” 嘟嘟嘶声狂笑,“今时今日,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我面前说个不字!” “我。” “嗯?!”嘟嘟怒目圆睁,他循着声音,望向了西福身后…… 那里,无声的伫立着一位戴着银色面具,身姿高挑的黑衣女人。 嘟嘟细眯起双眼,凝视她良久。 他冲她重重的点点头。 “好。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他的神志已经恢复,但是他的愤怒莫名爆到极点。所以他才不管那个戴着面具故弄玄虚的女人是谁,此刻胆敢阻拦他的人,必须死! 他长身一闪之际,便已到了鬼面身前。 无风也无雨。 并无半分烟火气。 然而在鬼面眼中,此时嘟嘟周身涌动的气机,却有如千尺巨浪,惊涛拍岸般向她袭来。 鬼面从来游走于宇宙间,猎杀过近似无数实力强大的猎物,然而此刻,她如临大敌,抽身疾退! 她亮出了手中怒族长矛。 铿锵响动间,长矛瞬时延展至极致。 却……不够快。 两道气浪随着他二人身形疾进,嘟嘟的手,令鬼面避无可避的,死死摁住她那纤细的脖颈,将她重重的抵在舱壁上。 尤不够。 随着他的手臂缓缓上移,鬼面挣扎着,却无力的,被他贴着舱壁举在了半空之中。 银色面具,颓然跌落。 大厅内的众人皆惊! 那副银色面具后…… 赫然翻涌起的,竟然是无数黑蛇般,不停扭动的触手。 极为小巧精致的怒族面甲,遮覆着她那丑陋到令人恶心的面容…… 嘟嘟咧开嘴角,冷笑一声,“果然是你。” 嘟嘟的脑海中,骤然响起鬼面的声音,“不可能!原力……你的原力如何能到如此惊人的境地!” “哦?!”嘟嘟怒目圆睁,又来这一套!现如今,没有谁再可以随随便便妄想用神识与他沟通! 他的额头缓缓的冲鬼面抵了过去。 终于,鬼面再也无法忍受来自于他的那一股磅礴如烈烈罡风般的神识威压……怒族面甲四下溢出了血迹,却是嫣红的。 她嘶声挣扎道,“长老!请杀了我,给我终极的荣耀!但你现在不能在战争中使用怒族科技,这会彻底毁掉人类的!” “你叫我什么?!” “长老。嘟嘟,你拥有如此惊人的原力,你已经具备了接任怒族外籍军团长老的资格。”她的声调中,竟似带着无限的激动,“我是您的属下,鬼面。” 就在此时,一道嘟嘟熟悉的声音,自大厅门廊处响起,“主公,鬼面大人说的对的。现阶段,我们不能公然在战争中使用怒族科技。这将会给其他智慧种族入侵银河系带去它们蓄谋已久的理由。” “银扈……”嘟嘟松了手,她自舱壁上滑了下来,软塌塌的,却倔强的用长矛支撑着身体,屹立不倒。 “你……见到她了……”嘟嘟的神情委顿了,他知道银扈已经知道了墨廉的死讯。 银扈依然一副淡然的表情,但他通红的眼瞳已然出卖了他。 他轻身来自嘟嘟身旁,低声道,“主公也不必过于忧伤,墨廉这么做……正是我们皇家侍卫存在的意义。” 嘟嘟神色黯然了下去,“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对不起。” 银扈当即单膝跪地,顿首道,“请主公收回这句话。为您而死,是墨廉的心愿,也是她的荣光。” 嘟嘟拍了拍他的肩头,“起来。” “金屑。”嘟嘟指了指鬼面,“看着她。” 他对鬼面着重强调道,“不许在我面前摘掉你的面甲,永远!” “鬼面……明白!” 嘟嘟撇下大厅内的众人,独自一人立身于高大的舷窗旁。 他久久的凝视着。 在那里,大批次,密密麻麻的同盟运输舰,正在陆续进入哈提克星系。 然而就在那里,时不时的好似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礼花,辉映的整个星海都份外的明亮。 那里,正在战斗! “我们,能不能靠过去。”嘟嘟沉声问道。 “可以的,殿下。女武神的隐形技术,在现阶段无法被侦破。”西福回答道,“但是我们必须要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嘟嘟牢牢的盯着那片遥远的星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主公,根据我们截获的信息显示,那里正在进行的,是北方军区海军舰队,正在阻击同盟第一批次运抵的军需物资运输舰队。”银扈向嘟嘟解释道。 西福却摇了摇头,他有些木讷的说道,“这么说并不准确。女武神已经侵入了同盟通联网络,根据他们联络的信息显示,同盟护卫舰队已经彻底击溃了北方军区海军……” 他调出了虚拟星图,指着光点密集显示的区域,“在那里,我们的三艘无畏级星际母巢已经被击毁。” 银扈不解得皱了皱眉头,“可是那里显然还在继续战斗着。” “是在继续战斗着。在之前,北方舰队崔斯特中将做了战前预案通报。”嘟嘟将额头抵在舷窗上,不停的磕碰着,他的声音里充斥着难言的悲凉,“北方舰队在被摧毁之后,崔斯特中将……会亲自率领母巢的所有空间战机,对同盟运输舰进行自杀式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