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

第7章

喻岁安不知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伸手去摸手机。 按了两下没有反应,才反应过来是没电关机了。 她在休息室里找了一圈,没发现有充电器,便想着去司予尘的办公桌上找找。 休息室的地面上铺着柔软的进口地毯,踩在上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却听到外面的办公室里传来—— 司予尘和某个女人的谈话声。 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自己还在休息室呢,他就往办公室里带别的女人? 看来司予尘今天就要把这花花公子的名头坐实了。 喻岁安没着急出去,她挑了下眉,然后把耳朵轻轻贴在休息室的门上。 然而,并没有她想象中甜情蜜意的场景,司予尘的语气反而听起来不太好。 隔着一道门板,也听不太清楚,不过从感觉上来说,司予尘似乎是想摆脱女人的纠缠。 那女人的声音莫名熟悉。 “予尘,我怎么觉得你最近都在躲着我?”女人夹着嗓子,声音娇滴滴的。 “我倒是没必要躲你。”司予尘不咸不淡,“不过,任小姐最近应该也忙得没空见我吧?” 原来是任心怡。 任心怡听到司予尘这话,明显一怔:“予尘,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嘴上不懂没关系,心里清楚就行了。”司予尘道。 “予尘,我......” 声音太小,任心怡后面说了什么,喻岁安没听清楚。 她又将耳朵朝门缝贴了贴。 这一下,原本虚虚按着门把的手,力道向下,休息室的门被瞬间打开。 她没站稳,脚步一个踉跄,直接冲到了司予尘面前。 任心怡似乎完全没想到喻岁安会从司予尘的休息室里走出来,身上的衣衫、头发,还都有些凌乱。 她张了张嘴巴,一时竟也没组织好语言:“你,你们......” 下一秒,她就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喻岁安坐到了司予尘的怀里。 喻岁安双手抱着司予尘的脖子,头也靠在他的肩膀上,学着任心怡的语气,娇滴滴地喊他:“老公。” 司予尘眉心猛地一跳。 “你开会怎么开了这么久?我都想你了。”喻岁安嘟囔着,还往司予尘的脖子上蹭了蹭,像是完全没看见任心怡还站在一旁。 司予尘咬着后槽牙,冲着喻岁安挤出几个字:“喻岁安,你打什么鬼主意?” 怕被任心怡听见,他是对着喻岁安的耳旁说的。 但从任心怡这个角度看过去,司予尘就像在亲吻喻岁安的脸颊一样。 “予尘!”任心怡在办公桌的另一侧,急的跺脚,“你看看她像什么样子,真是没教养的女人。” 喻岁安背过脸去,她的胳膊又搂紧了些,整个人都缩在司予尘怀里。 她悄悄附在司予尘耳边,用轻微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这是帮你呢。” 紧接着,她又端出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来,声音发颤:“老公,她是谁?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说话间,连眼眶都红了起来:“人家只是,很喜欢很喜欢你呀,真的没有想要惹大家不高兴。” 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原本喻岁安以为,自己还要和任心怡周旋两个回合,又或是司予尘会直接一把将她推开,责怪她多管闲事。 没想到司予尘居然很吃她这套,他任由喻岁安抱着自己,对着任心怡说:“我们还有事,你先走吧。” 呵,男人。 任心怡脸上的表情已经气得不行,她难以置信:“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赶我走?” 司予尘抬头:“任小姐嘴里的‘这个女人’是我太太,你明知我已婚,却还要到处宣扬我与你之间关系不一般。” “我没和你计较,是因为觉得你在贬低你自己的身份,但这不代表我会容忍你为所欲为。”司予尘的声音冷下来,“明白了?” 任心怡握拳,双唇紧抿:“司予尘,既然你对我这么绝情,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言语上的威胁,对司予尘构不成任何负面影响。 他直接抬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按键。 “薛恒,送客。” 第十章 等到任心怡前脚踏出办公室的大门,后脚喻岁安就松开了抱着司予尘的手。 她从司予尘腿上起来,走到洗手间去整理头发。 喻岁安的发质很好,漂亮的黑直发,用梳子稍稍一梳就变得十分柔顺。 嗯,今天也是散发美丽的一天。 “什么时候去看司爷爷?”喻岁安问。 “等你准备好,就可以走了。”司予尘安排了一些会议后的工作安排,便走到门口等着喻岁安。 喻岁安补完口红,拿上自己的包:“走吧。” 两人出了集团大楼,司予尘的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驶出一段路,车内安静无声。 司予尘忽然转头问她:“刚才,也是演戏?” 喻岁安发着呆,没反应过来:“嗯?” 司予尘靠近了一些,压低嗓子给她提醒:“很喜欢很喜欢我?” “你倒是会挑着词儿记。” 喻岁安从包里翻出化妆镜来,左右照照,觉得唇色抹得有些艳,又擦去了一些。 “我那是为了挫挫任心怡的锐气,酒吧的事情八成和她脱不了干系,你看不出来吗?” “现在还没有证据,看不看得出来,有什么区别。” “怕是拖得再久一些,有证据也早就被销毁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就这么走进了市医院的住院部。 司家老爷子住的是VIP单间病房。 大门刚一推开,喻岁安就换上了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和声细语的。 司予尘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但司老爷子瞧着却是欢喜的紧。 “你们来啦。”老爷子刚拆了点滴,正靠在床头听昆曲。 “爷爷,我和予尘来看您了。”喻岁安声音甜甜的,坐到病床前,给司老爷子按摩打了点滴发紫的手背,“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这手背都是冰的,我给您捂一捂。” “好得很,好得很,今天天气好,我还下楼转了一圈儿呢。” “也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过就是要注意室内外的温差。”将新鲜果篮放到床头,喻岁安又道,“爷爷,要不我削个苹果给您吃?” “你刚坐下就别忙活了,你们能来,老头子我就很高兴了。”司老爷子嘴上责备着,语气倒是一点儿都不重。 “您哪里老呀,我看您比年轻人都精神呢,等您出院了,我接您一块儿出去走走。” 从进了病房到现在,司予尘一句话都没插上。 屋内司老爷子的笑声却已经传来了好几次。 连手上忙活不停的护工阿姨都忍不住过来聊了两句。 “老爷子,这是您孙媳妇吧,嘴可真甜哪。” “那是,我家这臭小子没什么本事,也就是运气好。” 司老爷子拍了拍喻岁安的手,这嘴角就没下来过:“岁安能看上他,是我们司家的福气。” 司予尘:“......” 喻岁安今天化着淡妆,柳眉弯弯:“您别这么说,予尘是个能力很强的人,而且,对我也很好。” “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司老爷子乐呵呵的,“要是什么时候能给司家添两个大胖小子,那就更好了。” “爷爷,这话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呢。”喻岁安脸颊微红,状似害羞的模样将头扭到一旁。 “好,好,爷爷不打趣了。”这孙媳妇,司老爷子是越瞧越满意,“你们年轻人的事啊,你们自己决定,爷爷等着听好消息就成。” 司予尘:“......” 这一屋子其乐融融的氛围,倒是他的存在显得多余了。 两人又陪着司家老爷子说了些话。 期间喻岁安还去看了趟季晴,见她挂了点滴温度已经降下去,便也放心了些。 一直到太阳西下,天边泛起火烧云,将整个病房都染成橘红色,司老爷子才催促两人离开。 “爷爷,您好好休息,隔天我和予尘再来看您。” “好,你们也辛苦了,快回去吧。” 病房的门被合上。 夕阳从医院走廊尽头照进来,洒在两人的背影上。 一高一低两个身影并行走着,不听他俩之间的对话,就这么看上去,倒是极为登对。 喻岁安轻轻晃动双手,嘴里哼着无名小调儿,享受这难得清闲的时刻。 司予尘配合着她的脚步,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走廊的另一侧:“心情不错?” “还行,也就是气了任心怡几句,心里痛快,打算好好履行一下协议。”喻岁安的眼里闪过精光,她眼睑微垂,已经没了方才温软的模样。 “看老爷子今天被你哄得,好像你才是他亲孙女。”司予尘又道。 “少打趣了。”喻岁安挑眉看他,“话说回来,既然我演技这么好,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加钱?” “协议列的条件还不够你满意?” 两人走到电梯厅,司予尘按下下行按键。 恰巧电梯到达,他先一步跨进。 “别太贪心,喻岁安。” 喻岁安耸耸肩,跟了进去。 她本来也是随意开开玩笑的,对于司予尘的嘲弄,并没太放在心上。 今天的行程,只是两人协议结婚后的日常。 当初司予尘找到喻岁安结婚,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司家的老爷子,近几年来身体大不如从前。 总是念叨着让司予尘先成家,后立业,这样自己哪天走了,也能安心。 司予尘便捏造了一个他和喻岁安两人从大学开始就情投意合的故事,让老爷子放宽心。 原本想着先结婚应付过去,过几年就找个不合适的借口说离婚。 老爷子大概也就不会惦记着这件事了。 喻岁安那边,虽说有些对不住,但只要她肯开口,他也会尽力做到她的要求。 但没想到喻岁安签下协议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很多。 司予尘联想起在校友会上,喻岁安被电话里的人找麻烦时的场景。 大概是欠了不少外债吧。 不过这是喻岁安自己的事,签完字后,司予尘只给了她一张没有限额的卡,其他原因并不会多问。 ...... 二人各怀心思进入电梯。 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某个人影闪过,悄无声息地录下了这一切。 - 晚饭过后,喻岁安换了身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开车前往Hera酒吧了。 司予尘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因为今天去看过司老爷子,他的行程几乎都推了,便顺道和喻岁安一块儿回了龙榆府邸。 虽是如此,要处理的工作还是有很多。 尤其是几个新开发的项目,进程推到一半,需要审批的内容又多又杂。 司予尘耐着性子回复了大半邮件,却觉得愈发心烦意乱起来。 接连打回去几份策划案,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 司予尘起身来到厨房,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提神。 咖啡滚烫,冒着氤氲的热气。 他望着十四层窗外的夜景,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 指尖触到后颈的皮肤,他蓦然想起今天下午,喻岁安勾着他的脖子,伏在她耳畔低语的画面。 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那长发丝丝缕缕垂在他的身上,怎会散出这样浓烈又好闻的香气。 左手端着咖啡杯的手柄,关节处不小心触到杯体。 高温烫得他瞬间回过神来。 司予尘的脸色晦暗,不是太好看。 他回到书房,将咖啡放到杯垫上,然后在电脑前坐下,点开了一份《消费者调查报告》开始审阅。 报告是市场部刚刚提交上来的,配合图标和文字说明,内容清晰明了。 “不同年龄段的消费者,喜欢的......” 喜欢? 她那个时候,是不是说,很喜欢很喜欢他。 “只有洞悉消费者的想法......” 想,想什么来着? 对了,她抱怨开会的时间太长了,说让她很想他。 她还叫他...... 叫他...... “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瞬间打断司予尘的思绪。 他的神色又变了变,不自然地轻咳两声,调整好了情绪,才去接听电话。 “什么事?” 司予尘语气淡然,像是才从繁忙的公事里得出空来。 电话那头的薛恒没听出任何不妥:“司总,是我,明天有两个临时会议,我和您同步一下最新的行程安排。” 听完薛恒的汇报,司予尘才简短应着:“知道了。” “那您先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薛恒正等着司予尘挂电话,又听到他出声喊住自己。 “等会儿。”司予尘琢磨着半天才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您说。”薛恒毕恭毕敬。 “我有一个朋友,最近在感情方面遇到了一些困扰。” ...... 薛恒以为司予尘是有什么工作问题要交代,却没想到是找他聊感情。 “比如什么困扰呢?有没有您那个朋友详细的例子。”算了,反正都是为老板排忧解难。 “有个女生经常会有意无意地接近我朋友,为他做一些很感人的小事,平日里除了言语上的撩拨,甚至会有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但是嘴上却又不肯承认。” 司予尘顿了顿,才说:“以你已婚人士的经验来看,这个女生,是不是喜欢我朋友?” ...... 我是我朋友系列? 薛恒听完,干笑了两声,才把那句“您直接报喻小姐身份证得了”的话硬生生从嘴边压下。 转而揣摩了司予尘的意思,选了个不得罪他的回答:“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是有些好感的,女孩子都比较害羞,嘴上不说是正常的。” 听了这话,司予尘顿时觉得先前烦闷的情绪顷刻一扫而空。 他闭眼靠在办公椅上,屋内溢满了咖啡的香气。 “很巧,我也是这么和我朋友说的。” 第十一章 有些人,只需略施粉黛,便能美得惊心动魄。 这话用来形容喻岁安,一点儿也不为过。 她素颜时,已经很漂亮了,化了妆只能说是更加惊艳。 季晴和喻岁安坐在商场一楼的咖啡厅里。 从商场外侧路过,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侧脸。 她指尖捏着咖啡勺,一下一下地搅动着,路人的心却也跟着乱了。 “你今天怎么不用去上班?”喻岁安随口问。 “领导大发慈悲,念着我前阵子出差太辛苦,让我休假几天。” 咬了一口茶点,香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上划开,季晴只觉得全世界都是幸福的滋味儿。 “顺便,还能发一笔奖金。” “听者有份,我等着你请我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