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镇卖腊肠[经营]

第8章

“爸，私房钱。” 方国军左瞄右望，确保安全，一向严肃的眉眼瞬间布满慈祥，悄悄接过，“使得使得。” “既选择回去，”他嘱咐道，“便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不得不说，有个文化人爹地，方灼华的格局都变大了。 仍旧是裴远来接他们娘俩，回家的路会经过市区，方灼华让他停一停。 “要买什么东西？”裴远路边停靠。 方灼华牵着裴薇下车，“给妈买点衣服。” 裴远原地愣住，半响才惊问：“我我我妈？” 大兜小兜的东西全由裴远拿着，两人一回到小镇立马直奔农贸市场。 见到赖永琴的那一瞬，方灼华一刻都不带停歇地迎上去，给婆婆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你只管放心，你以后想赶我走都够呛，我可太喜欢你骂我了！” 被姓方的突然抱住，赖永琴脑仁唰一下空白，自打昨晚听她说想死你了，赖永琴一整晚没睡着。 这儿媳妇多半是病了吧？说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方灼华的亲妈！ 裴远及时助攻，“妈，爸，这都是方灼华买给你们的。” 陈萍瞧着一兜又一兜的纸袋子，笑着说，“老姨，我就说你和小方之间有误会吧。” “死丫头！撒开！”赖永琴不自然地推推，“老娘身上全是污渍，滚开滚开。” 方灼华笑呵呵地进入摊位，跟公公打声招呼，今天的摊位有五个人，绝对不会手忙脚乱。 回到熟悉的阵地，方灼华很是泰然，她算是想明白了，或许能赚钱的地方才是她的家吧。 方灼华想着，总不能让马老板的工人们老是吃粉蒸排骨度这么一个菜吧，所以她换成了盒饭，标准的俩肉一菜配个汤，价格十二元。 “我听说马老板的超市要招工了。”陈萍认识镇上几乎所有的人，对这些八卦了如指掌。 方灼华自从恢复了手，就可以独立准备二十二个人的饭菜了，多出来的两位是马老板和他的女儿马惠柔。份数不多不少，不能抢了快餐摊的生意。 她正切着菜，“这么快就开起来了？多少钱一个月？” “好像是一千五，两班倒，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一班，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一班。”陈萍回忆了一番，“还有蹲办公室的，三千一个月，要求会用电脑，我还让我姑娘去报名呢，然后被她无情的吐槽一通。” 赖永琴帮忙弄着盒饭，插嘴道：“你姑娘到底是干嘛的？” “她说叫什么运营？还是策划什么的，我也听不明白，成天在家拍视频，写写画画，还能月入五六千，我现在觉得她这样也挺好，就是担心她找不到对象。” 没想到在这方面赖永琴还很开明，“年轻人么有事干就行，总比啃老强。” “老岳母，找不到对象的话，可以把你姑娘介绍给我呀。”唐恒一清闲的时候就喜欢来裴远这里唠嗑。 陈萍被唐恒一叫了好几周的岳母，知道他是开玩笑，这小伙子还比自家姑娘小一岁，模样帅气，要是姑娘能看上他，她是很满意的。 只可惜自家姑娘看不上…… “小唐，介绍给你可以的呀，那以后我跟你买肉是不是不用付钱了？”陈萍同样开起玩笑。 “当然可以的撒，老岳母嫩个见外干啥子嘛。” 说了半天，还是没介绍。 这边倒是来了个装腊肠的，“老板，我想装点脆皮肠，咋个算钱哟？” 又一个外地口音，最近来小镇的人挺多。方灼华抬头，“一斤肉四块钱的加工费，要是帮忙煮的话就是五块钱。” 目光拉远，方灼华才看清来者何人，这熟悉的面孔，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雪把肉拎上来，方灼华才看清她还牵着个小姑娘。 这不是那个视频上的单亲妈妈吗？ “好的，谢谢老板，我可以在这里等着嘛？”林雪模样挺清秀的，但闪烁的眸子里总带着些若有若无的自卑。 方灼华冲她鼓励地笑，“当然可以。” 随后，社牛陈萍就对人家盘问起家底来。 林雪不太敢和别人的目光对视，她带着口音说，“我是巴蜀人，在番瓜小视频上看到有我们老乡介绍这个地方，房价非常的便宜，我就带着梨宝过来生活，要是适应的话，可能会在这里安家。” 陈萍点点头，“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啊。那你这人生地不熟的，能找到工作吗？” 林雪无奈地摇头，“那姐姐，你知道现在哪里招工吗？我想着别离家太远，像车队那边新开了个烟厂，走着去太远了，坐车还要出钱，买电动车我又舍不得，要是能有个离家近的，我照顾孩子也方便。” “那你可问对人了。”陈萍道，“新大街那个药店旁边，以前是个超市，停业很久了。最近有个江南来的大老板，把超市承包了，最近在招工，你会电脑吗？会电脑三千块一个月呢。” 这可把林雪难住了，“不会，我连打字都不会。” “那也没啥，还有一千五的理货员，你可以去报个名。” 林雪终于舒展眉头，“谢谢姐姐。” 陆续来了很多顾客，今天装脆皮肠的人特别多，偶尔也有人装火腿肠，将近一百五十斤的任务量。 为了提高效率，方灼华安置裴远专门负责洗肉，公公切肉磨肉，她配料，婆婆站在灌装机器面前，启动机器，陈姐就负责最后的扎线问题。 装脆皮肠的肉，方灼华更建议八成瘦肉二成肥肉，因为脆皮肠和火腿肠用的肠衣不一样，而且脆皮肠要烤着吃才香，如果肥肉多了，那满嘴流油，还容易腻。 脆皮肠的口感要想更Q弹，搅拌这一步最是关键，配料跟火腿肠差不太多，但这个需要更多的胡椒粉，少量的淀粉，不然淀粉多了和外面买的淀粉肠没啥区别了。 这下方灼华能自己动手搅拌，她喜欢用手给肉泥按摩的感觉，不像陈姐习惯用筷子方便搅拌。如果能有专门的搅拌器，方灼华肯定要让肉泥在其中转个四五十圈，这样的脆皮肠才更紧实。 灌装出来的脆皮肠会被捆得很小，这样方便用筷子串起来，小孩子拿着也方便。 摊位陷入忙碌的工作，无事可干地小裴薇便忙着交起了新朋友。 “你好，我叫裴薇，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我叫林……林梨。” “你知道小公主苏菲亚吗？”裴薇特别期待地盯着林梨，因为小虎哥哥不知道，他只晓得什么奥特曼打怪兽，小柔姐姐又说这动画片超级幼稚。 林梨怯怯地望了眼妈妈，得到了妈妈勉励的眼神，她又转向裴薇，努力地点点头。 嘿！她知道！裴薇激动极了，立马牵起林梨的小手，“你知道苏菲亚，那我们就是好朋友啦。我今年三岁半啦，你呢？” 林梨惆怅地低头，她也不晓得自己多大。 林雪轻笑，“梨宝今年四岁了，比你大半岁。” 为什么都比她大？裴薇撅起小嘴，“可是我想当姐姐诶。” “姐姐。”林梨神不知鬼不觉地叫出来。 裴薇的大眼睛扑棱扑棱眨起来，眸子显露惊疑，仿佛在问这声姐姐是在叫她吗？ 林梨又肯定地点点头。 裴薇别提多高兴了，马上拉着林梨钻进自家摊位，神秘兮兮地把东西掏出来，一套妈妈给她买的芭比娃娃，一个小柔姐姐跟她道歉时送的星黛露公仔，据说是在海市的游乐园买的。 两个小孩玩上了过家家，林雪很震惊，她都没见过林梨一天能说那么多话。 方灼华好奇问，“林梨上幼儿园了吗？” “没有，我们没赶上报名。”林雪遗憾极了。 “我家也没有，看来要等明年八月份了。”方灼华略微惋惜。 陈萍立马道：“哎呀，等什么明年八月份，上学期没赶上，那就下学期呗，明年二月份下学期就开始报名了。我认识那个戴老师跟我说的，可以不读上学期，从下学期开始也行。” 还是陈姐认识的人多路子广，方灼华这下是安心了，原来还能这么操作。 “当初我女儿小时候，四岁才上幼儿园，没读小班，直接从中班开始念。”陈萍知道的可多了，“有没上过幼儿园，直接读小学的，不过那种要有点关系才行。” 就这样，方灼华和林雪约好，下学期一起送这两个孩子上学。 方灼华还特意要了林雪的联系方式，总感觉以后能用上。 一直忙活到下午，赚了八百多，方灼华正在清洗机器，手机突然响了。 她擦了擦手，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方丽华。 心口瞬间拔凉拔凉的，方灼华不是很想接，索性装作听不见。 等她手机没响了，裴远的手机却响了。 裴远一看是王建芬，这哪敢不接啊，“妈，有事吗？啊？我们已经到了，没事儿，安全到家了。” 电话里能清晰听见王建芬的声音，笑盈盈的，还十分客气，“哎哟，你们今天走得太着急了，忘了把段荣昨天挖的花生给你们拿点，拿点给你爸你妈吃。” 裴远很会回击这些客套话，“哎呀，妈，多大点事儿，下次回来我们肯定要拿一袋子的，我知道那花生特别好吃。” 客套完，就听王建芬音量突然变得老大，意有所指的问：“女婿呀，灼华跟你说没？” “……啊？”裴远不安地看向方灼华。 那边却继续道：“你看妹妹妹夫他们，什么时候上来你家帮忙？” -------------------- 作者有话要说：老岳母、老姨、老姐中的老字，表示亲切，不是字面含义，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第12章 新配方 王建芬这话，刻意拔高音量，就是故意说给裴远听的，她琢磨着自己这点小小的要求，当女婿的不可能不答应。 裴远能说会道的，明面儿上就不是个会拒绝别人的主儿。 一想到这，她流露出些许即将胜利的表情，让一旁的方丽华不禁感到兴奋。 “这个……” 裴远犹豫了，没有直截了当拒绝，王建芬得意地抿嘴，正想说点什么再度施压，谁承想手机那头竟传来一阵刺耳的聒噪，震耳欲聋。 “想得美！方丽华那个小蓝施好吃懒做，你丢来我家，是要老娘亲自给她养老送终么？一点儿谱都没得！” 赖永琴哪能忍啊，方灼华好歹啥都会，缺她不可，那方丽华简直是茅厕旁边的蛆，要是没有他们舅舅那笔丰厚的遗产，方丽华嫁出去都困难！ 一听，方丽华的脸瞬间耷拉下来，拉着王建芬的衣袖甩了甩，面色难堪，又不敢大声出言回怼。 王建芬以为这时候赖永琴早回家歇息了，谁晓得这个老妖婆在呀，要知道她在，王建芬指定不打这个电话。 她原是想借裴远先下手为强，等裴远答应，赖永琴再想拒绝都没机会了！ 啧！糟透了，就不该那么大声！ 王建芬态度极其温和，平时怼方国军的那点斗志都没了，“亲家，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是我家丽华……” “闷着！老娘不想听你叨叨，这事绝对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哎呀，亲家，是不是灼华又惹你生气了？这孩子就是那倔脾气，要是她有哪里不对的，你多包容包容。” 王建芬以为是方灼华那牛脾气又冲撞了赖永琴，才会导致赖永琴对丽华的事那么敏感，十分抗拒。 所以她不得不替方灼华说好话，真是不省心，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赖永琴莫名其妙极了，反手挂掉电话，恼人的声音消失之后，偌大的农贸市场，独独他们一家，现在尤为安静。 脑根子清净，赖永琴想了想，感觉哪里不对，问方灼华：“你这次着急回去是为了方丽华的事儿？” “不是。”方灼华坚定地摇头，“我是回去看我爸的，他担心我的手，我就想着回去报个平安。” 原来是这样，赖永琴斟酌一瞬，想明白了。还真像陈萍说那样，她和儿媳妇之间有点误会。看来儿媳妇知道此事，但她没打算让方丽华来，不然刚才她铁定会出面替方丽华说话。 很好，方丽华那种废人，儿媳妇清楚就好。 看着大兜小兜的衣服裤子，赖永琴心情莫名愉悦，“行了，别收拾了，你跟我们先回家做饭，这些脏活累活就该交给裴远来做。” 嚯！婆婆这态度，虽然拉不下脸皮温温和和，但好歹语气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方灼华受宠若惊，牵着裴薇回家。 只留裴远一人仰天长叹…… 公公第二天就走了，摊位忙的时候他才会坐车来，不忙了他就要回市里找老朋友打牌喝酒去了。 接下来这几天，方灼华的小日子过得极度舒畅，娘家那边没了动静，婆婆这边安心带娃，基本上没什么矛盾冲突。 所以方灼华能静下心来改良腊肠配方，她先从火腿肠和脆皮肠下手。 不能再用批发来的调料包，方灼华把剩下几袋用完就再没回购了。 因为肉是顾客自带的，所以无法保证肉的品质，有些人会专门买最不好的肉来灌装，图便宜，他们潜意识里认为没必要用非常好的肉。 方灼华只好从口感下手。 洗肉的时候，她让裴远多清洗几次，一定要把淤血洗干净，然后用葱姜水浸泡一会儿去腥，之后把肉挂起来晾一晾水分。 切肉还是那样剔除猪皮，磨肉时就需要很仔细，尽可能的多磨几次，要磨成肉泥的状态，不再是之前的颗粒状。 裴远一个劲吐槽，“大姐，你又搞什么新花样？这样太费劲了，我们每斤才四块钱，不划算。” 方灼华不理他，只有口碑做起来才有机会涨价，他只知道费力不讨好。 “你不按照你师傅教你的配料？你哪来的勇气？”裴远不止是震惊，更是慌张，“你别把我一年的口碑都给砸了。” 方灼华白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以为做饭好吃，就真是五星级大厨，也能把腊肠弄到全世界都喜欢，我们现实一点。” “……” 等肉磨好，装进大盆，方灼华着手尝试新的配料，她这次选择红薯淀粉，会使口感变得劲道Q弹，而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