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话,云载溪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下意识看向被押至殿门处的云雁,暗暗慌了神。 没等他开口,萧晏又继续发话:“将这女子押入掖庭!” 听到萧晏的命令,押解云雁的两名侍卫顿住了脚步,齐齐转身应声:“卑职遵命!” 风季伶呼吸一紧,刚落地的心又再一次被提在了半空之中,萧晏要亲自审问云雁,那云载溪会不会有事……?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萧晏一眼,萧晏的目光沉沉的落在云雁的身上,似乎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站在一旁的云载溪,闭起了眼,似乎不愿面对这个场面。 风季伶很清楚,刚才云载溪说那些话,已经尽力地在阻拦云雁被萧晏带走。 可萧晏到底是个老狐狸,岂会轻易放权? 担心萧晏有所察觉,她没有盯着云载溪看太久,掩在袖内的手指却微微攥紧了些。 片刻,殿内响起云载溪坚决的声音:“皇叔所言极是!” “恪儿……恪儿心痛如绞,书馆禁地竟出此等逆事!”云载溪的眼里闪着晶莹,目光却异常坚定,气息却颤抖得厉害:“一切……但凭皇叔处置!” 云载溪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往前倾着,明明手拄着铜杖,却依旧站不稳似的,那神情像是气急。 “为证清白,恪儿恳请皇叔,即刻彻查恪儿左右,一应人等,皆可询问!” 云载溪凛然轻笑,侧过脸看向萧晏,神情变得悲愤坦荡:“包括……朕之寝宫,亦可搜查!唯求水落石出,以安社稷,以慰皇叔!”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风季伶盯着地面,刻意表现出侍婢的恭敬谦卑姿态,但云载溪的话,让她神色微动。 碍于萧晏在场,她没有立即抬眼去看云载溪,却暗暗咀嚼着这番话的真正意思。 云载溪这是在弃车保帅吗? 为了摆脱嫌疑,他不打算救云雁了?还让萧晏彻查他身边所有的人? 风季伶正想着,云载溪的声音再度在殿内响起:“皇叔,恪儿只剩您可以依靠。万请皇叔……保重圣体。” 云载溪声音低哑,语气充满了后怕与恐惧,像极了一个孤立无援、只能依赖萧晏这一位叔伯的侄儿,毫无帝王的风范。 听着这一连串的服软,风季伶极为不安,眉心更是不受控制地拧紧。 下一刻,她又想起原著里的云载溪。为了将柳太后扳倒,云载溪故意透露了虚假消息,让萧晏与柳太后争锋相对,更在萧恒大婚当日,以身为饵,逼迫柳太后坠入他预先布下的男色陷阱。 随后,他又暗中操纵,借乌契国太子、将军,还有摄政王萧晏三方之力,将萧恒拉下王位。 在原著里,云载溪是个连自己都会利用,且会用尽的人…… 若他真打算舍弃云雁,也并非不可能,只不过,他图谋的又是什么呢? 或许只有云雁云雀和云载溪三人才知。 想到这,风季伶不禁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云雀。 云雀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手,由始至终都是一副漠然的表情,可看起来,却更像是在谋划着某一件事。 风季伶越是揣测,指尖越发的冰凉,不安与担忧就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萧晏再度发话:“今日之事,绝非陛下之过。” 萧晏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博士许大人,提高了声音:“乃是有心之敌,见陛下仁孝,我朝堂君臣相和,欲行离间、祸乱宫闱之毒计!” 许大人闻言,慌忙上前,一拱手:“王爷,微臣对王爷,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会干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来!还请陛下、王爷明察!” 萧晏扫了一眼许大人,未置可否,转身握住云载溪的手臂,目光炯炯有神,加重语气:“陛下,此刻正是你我叔侄、君臣一心,共御外侮之时!” 说着,萧晏斜了一眼许大人,问:“博士大人,陛下的《周礼》可已念完?” 许大人连忙回话:“回王爷,陛下《周礼》已习完!” 萧晏点了点头,转向云载溪:“既然陛下《周礼》已念完,今日又历经此事,当知帝王之责,在于戡乱定国!” 他顿了顿,宣布决定:“传本王令:即日起,宫中侍卫之责,仍由御林军统领总负。然,宫内诸殿人事核查、内侍省整饬、以及一应奸细肃清之务,皆由陛下亲自主持。内廷司协理!” 云载溪闻言后,满是错愕与不可思议:“皇叔?” 萧晏看着云载溪,神情里满是长辈的关爱:“陛下可颁中旨,直接督办此事,不必再向本王请示!” 说罢,萧晏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风季伶的身上流连,好像在确认她的安危,又好像在辨认着她的真正身份。 云载溪有所察觉,却只得耐着性子,和颜悦色应声:“皇叔如此相信恪儿,恪儿定不会辜负皇叔的信任!” 他语气诚恳,眼中满是自责,随即话锋一转,也不再掩饰心里的怒火,借着今日这场祸端,发起火来:“此事朕绝不姑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谋划之人!” 云载溪转过身,面朝着殿内众人,语气陡然变得肃穆,宛如一位老练的掌权者:“凡有疑者,无论亲疏,皆可提请内廷司会同详审!朕,绝无不可查之人,亦无不可查之地!” 云载溪的声音震得殿内隆隆作响。 风季伶还是头一次听他用这种语气,竟真有几分帝王之姿,便抬眼看来,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一旁的萧晏,仍带着一脸的探究望着自己。 风季伶飞快移开了目光,收回视线。 “本王今日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退!” 萧晏拢了拢被划破袖袍,掩去身上的狼狈,大步走向殿门。 却又停在了风季伶身前,侧目睨了她一眼,口中却又提醒着云载溪:“还请陛下务必尽快查明真相,若再有刺客在宫中横行,恐会动摇朝纲。” 说完,萧晏不再多留,匆匆拂袖离开。 博士许大人与一众侍卫在云载溪的示意下也纷纷退下,整个书馆一片狼藉,却恢复了安宁。 风季伶和云雀双双走到了云载溪的身边。 风季伶正要问话,云雀已先她一步,单膝跪地请罪道:“壬午大人,云雀肯请大人救救云雁!” 云雀满是焦急与不安,想来,已猜到会发生不利云雁的事。 云载溪仍盯着殿门外面,即使萧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尽头。 听到云雀的声音,他脸上的愤怒与焦灼瞬间褪去,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救?!如何救?”